「刁刁說你有事找我?」清越的聲音如珠落玉盤,字字珠璣,姚莫婉聞聲望去,只見啟滄瀾一襲白衣如雪,銀髮輕揚,俊美的臉上透著幾日未睡的疲憊,即便如此,啟滄瀾的美仍然無與倫比,堪稱天神,又似自古畫中走出來,動了某人心絃。
「閒的無聊,如果大祭祀有時間的話,請坐。」姚莫婉斂了眼底的一閃而逝的糾結,淡笑啟唇。
「滄瀾以為你不想見我……」啟滄瀾明顯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踱步上前,坐在了姚莫婉對面。
「如果我是姚莫婉,那麼我真的一刻鐘都不想見到大祭祀,可我也曾是聖婉兒,大祭祀這一路來的照顧和庇佑,婉兒都記在心裡了。」姚莫婉淺笑嫣然,玉指提壺,親手為啟滄瀾斟了一杯。
「你不恨我?」啟滄瀾沒辦法抗拒姚莫婉遞過來的酒,這還是姚莫婉第一次為自己斟酒。
「恨?恨什麼?恨大祭祀把莫婉從大楚虜回焰赤國?這件事即便不是大祭祀動手,也會換作別人,事到如今,婉兒真沒必要記恨這個。」姚莫婉徑自飲了一口,烈酒入口辛辣,令姚莫婉不由蹙眉。
「教主說鳳凰淚無解,你是怎麼恢復記憶的?別說跟滄瀾的催眠術有關,滄瀾很清楚催眠術的作用。」啟滄瀾端著酒杯,目色幽深的看向姚莫婉。
「大祭祀可還記得當日夜君清朝你下毒,生死一刻,你服下一顆珠子?」今夕一別,他日不知何時再見,姚莫婉不想對啟滄瀾隱瞞太多。
「記得,那又如何?」啟滄瀾微微頜首。
「那珠子叫‘緣升’,司空穆手裡也有一顆,此珠,便是鳳凰淚的解藥,所以莫婉才會喝你的血。」姚莫婉言外之意,便是早已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
「呵,原來滄瀾一直被矇在鼓裡……」啟滄瀾垂眸間,一抹苦澀溢在唇角。只是一低眉的動作,卻灼傷了姚莫婉的心,欠的太多,如今就算想還,卻不知從何還起了。
「莫婉敬大祭祀一杯吧,過往種種,誰對誰錯,都如浮雲略影,我們誰都別計較太多了。」姚莫婉先乾為敬,喉嚨噴火一樣的難受。待姚莫婉擱下酒杯,啟滄瀾薄唇微抿,猶豫片刻後一飲而盡。
「滄瀾怎捨得婉兒一人獨飲,便這酒裡是穿腸毒藥,滄瀾也不會眨一下眼睛。」啟滄瀾的話讓姚莫婉心虛莫名,彷彿眼前男子早就猜到酒裡有毒。
「哪有什麼穿腸毒藥,大祭祀想多了……」姚莫婉忍住尷尬,淡聲解釋。
「有,或者沒有,只看滄瀾在你心裡的分量,巧了,這也是滄瀾想知道的。」啟滄瀾徑自提起酒壺斟滿一杯,不等姚莫婉開口,便又飲入腹中。
姚莫婉無語,默默凝視著眼前的男子,心底某處針扎一樣的疼,俊美如仙的男兒,此刻已顯微醉,可他依舊執著,將一整壺的酒全都喝了進了肚子,他想證明什麼?
「大祭祀真覺得婉兒會在酒裡下毒麼?」看著雙眼迷離的啟滄瀾,姚莫婉眼角溼潤了。
「若是為了夜君清,你會吧……」啟滄瀾呢喃著,手中的酒杯脫離在地,身體搖晃著匐到了石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