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都不是。認識莫婉的時候,我還是大楚的肅親王,被夜鴻弈軟禁在府裡,日日毒酒一壺,那時覺得莫心已死,我便是活著,也是行屍走肉,毒酒就毒酒吧,死了就死了吧,可偏偏有一日,姚莫婉出現了,我的下半生也改變了……」夜君清沒理會姚莫婉的拒絕,自顧說了起來。從肅親王府的初見到關雎宮的兩看兩相厭,從莽原舉旗倒戈到攻佔楚城,件件驚心,事事動魄。
夜君清用了一個時辰的時間,訴說了自己和姚莫婉這一路走來的艱辛,直至說到姚莫婉失蹤的時候,一種不和諧的聲音傳了過來。夜君清轉眸時,姚莫婉已然匐在桌邊睡著了。
「莫婉……忘了夜鴻弈好,忘了仇恨也好,但你怎麼可以忘了君清呢?我要怎麼才能讓你想起君清呢……」夜君清默默坐在那裡看了姚莫婉許久,之後方才將自己的長袍褪下來披在姚莫婉身上,轉身離開。
當房門緊閉的時候,姚莫婉緩緩睜開眼睛,氣吐幽蘭,清澈如水的眸子染上一抹淡淡的水澤,感人的故事,可惜跟她沒有半毛錢關係。
聚仙樓的房頂上,兩抹如仙的身影並排而立,幻蘿無意垂眸,看到了啟滄瀾攥著拳頭的手掌,心,漸漸沉了下去。
「夜君清對姚莫婉還真是痴情一片,若是功成之後,倒是可以考慮將他們葬在一起。」幻蘿冰冷的聲音聽不出一絲溫度,即便在聽完這樣感人肺腑的故事之後,她依舊沒有半點感動。
「夜君清的確留不得。」銀色的長髮流轉淡淡的月華,深邃的眸泛著冷冷的光,啟滄瀾心底漸漸蕩起一絲漣漪,他近十年沒有嚐到嫉妒的滋味兒了,那種感覺讓他全身都不舒服,有那麼一刻,他真恨自己不是故事的主角,一股失落感縈繞於心。
「法師怎麼說的?」幻蘿暫時不去糾結啟滄瀾對姚莫婉的格外開恩,轉換話題。因為她相信,依著法師的個性,棄了的棋子,就只有一個下場。
「按兵不動,一切交由姚莫婉自行處置,但若發現她有異動……帶回焰赤國受審。」啟滄瀾說謊了,司空穆的意思十分明確,一旦姚莫婉有異常,就地正法。
「法師竟這樣看中姚莫婉!」幻蘿心下質疑,卻也不動聲色。
「你先回去,本祭祀有事交代姚莫婉。」想起那日的粗魯,啟滄瀾一直不安。
「我在這裡等你。」幻蘿沒傻到給他們製造單獨在一起的機會,於是堅定開口,語氣中透著決絕。無語,啟滄瀾一個倒轉,入了姚莫婉的房間。
夜風裡蘊著一股清爽的,淡淡的香氣,那是一股近似於纖葉草的味道,姚莫婉熟悉這味道,彼時焰赤國的聖女府,四處可見這種纖葉草。
「大祭祀沒把幻蘿聖女的人頭帶回來啊?」回眸之時,姚莫婉語出驚人。啟滄瀾既然在消失一天一夜後出現,想必是找著了幻蘿,既是如此,幻蘿十有八九就在外面。
「婉兒,不得胡言!」啟滄瀾已經醞釀好情緒欲心平氣和開口,卻不想姚莫婉張嘴便是這樣尖酸的話,
「怎麼?大祭祀還想掐死婉兒?好啊,婉兒不會反抗的。」姚莫婉不覺得自己心胸有多寬廣,敢把手放在她脖子上,這筆帳她還是要清算的。
「之前是本祭祀出手過重,你別放在心上。」啟滄瀾面色如水,淡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