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將軍別怪李某心狠,沙場無父子,如今你背叛朝廷,犯的本就是死罪,既然早晚都是死,李賢覺得老將軍該死的有價值才是!」李賢薄唇勾起,陰笑開口。
「何為有價值?」桓橫面色沉穩,眼若利刃,冷聲質疑。
「若老將軍的死可以讓下將升官封爵,那便是有價值了!」李賢冷笑著,眼底透著猥瑣的幽芒。
「李賢,你當真不念老夫幾次救你脫險的恩情?」桓橫知道這一劫他是逃不過了,若這世上他還有不放心的人,便是自己的女兒。
「哼!你那是救我麼?你是想標榜自己的豐功偉績!你是想讓世人知道你是多麼的英勇,如果沒有你,我李賢便會被人戳成篩子!桓橫,你的存在會讓我有陰影的!所以……你必須死!」李賢說話間猛的自袖內射出暗器。桓橫陡然閃身,眼底迸發出濃重的怒意,大恩成仇,這個世道總有個別人心裡是扭曲的,可惜他雙眼蒙塵,竟真將李賢視作親子一般。
李賢武功雖然不如桓橫,奈何桓橫隻身前來,身上並未帶任何兵器,打鬥間自然吃虧,十幾招的功夫,已被李賢逼出房間。
「桓橫,你真的老了!射!」眼見著桓橫入了他的包圍圈,李賢一聲令下,幾百名士兵萬箭齊發,一代名將,就這樣被戳成了篩子,身體於空中猛然摔落,震碎了心臟,彌留的那一刻,桓橫雙眼帶著無盡的恨意瞪著李賢肆意狂笑的臉,不肯瞑目。
「採兒……」桓橫死了,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裡,一時的大意,換來了他此生的終結。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偌大的客棧內瀰漫著一股不可名狀的悲傷,惹的人不禁落淚。
「嘖嘖……可別說本將沒領你的情呢,這滴淚,便是報你當日救本將脫困之恩了!」客棧二樓的欄杆處,李賢十分珍惜的自眼角抹了一滴淚,唇角勾笑。
「來人,把這逆賊的屍體抬回去,不日運回皇城!」李賢大聲喝道,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狂喜。只要將桓橫的屍體交上去,升官發財,揚名立萬指日可待!
就在眾士兵欲將桓橫的屍體抬起來的一刻,數道寒光咻咻射了過來,緊接著便是一陣殺豬般的嚎叫。
「李賢!拿命來!」當看到桓橫一身利箭的躺在那裡時,殷雪雙眸染血,拼命射出袖內暗器,風雨雷電亦發狂似的甩著兵器俯衝下去。
李賢心知不妙,當下撇了手下計程車兵,獨自朝側門遁走,殷雪生怕追下去會中了埋伏,當即折返至桓橫面前,繼而在風雨雷電的掩護下將桓橫的屍體帶出客棧。
江城,行館。
姚莫婉冷顏坐在正位上,冰晶似的眸子閃爍著掩飾不住的焦慮。於公,若桓橫有事,無疑是對伐楚大軍的重創,於私,當初是她帶著桓橫走上這條不歸路,更聲稱會保桓府所有人一世無憂,如果桓橫有個三長兩短,她如何跟桓採兒交待。
方桌對面,夜君清自回來便不發一言,面色深沉若水,薄唇緊抿一線,桓橫的生死對夜君清來說意義重大,這一路走來,桓橫為他立下汗馬功勞,如果沒有桓橫,他斷不會這麼快攻到江城,所以對桓橫,他一直心存感激。
「太子殿下……我那老岳父不會有事吧?」客座上,楚漠北眉目皆寒,所謂旁觀者清,李賢能用化金水那麼歹毒的招數對付赫連鵬的大軍,此人必定心如頑石,此番桓橫是死是活,就要看姚莫婉派出去的人是否來得及搭救了。楚漠北身側,皇甫俊休眉眼皆是憂色。
楚漠北沒有回答皇甫俊休的問題,因為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