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莫婉語閉之時,書房的門緩緩自內開啟,夜君清出現的剎那,在場的每個人都忍不住落淚,狂草般瘋長的胡茬越過下顎,俊逸的臉上因為過度憔悴而顴骨突起,烏黑的眼眶,赤紅的眼白,身上依舊穿著那日的戰袍……
在夜君清走出書房的那一刻,姚莫婉漠然轉身,直朝府門而去,轉身的順間,一滴淚無聲滑落。見姚莫婉離開,夜君清無聲跟在後面,那雙眼沒有半點光亮。
直至姚莫婉與夜君清離開,風麟方才走到奔雷面前。
「知道我為什麼會提醒你麼?」風麟眉目間透著掩飾不住的憤怒。
「我只是……」奔雷想要解釋,卻被雨兒打斷了。
「奔雷,如果你剛剛那句話說出來,雨兒這輩子便沒認識過你!」雨兒冷冷開口,繼而甩袖離開。
「我們想王爺出來的心不比你少,但凡事都要有度,你可知主人因為這場仗暈了兩天兩夜!」雷霆肅然看向奔雷,眼中隱隱透著失望。
「奔雷,我只想知道,在主人和王爺同時遇險之時,你會選擇誰?你可以不用說出來,但電閃告訴你,如果發生那種情況,電閃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主人!如果你不是,那你有什麼資格以叫姚莫婉主人?」電閃嘆息開口,旋即跟著雨兒和雷霆走出府門,他們不確定姚莫婉入軍營的後果會是什麼。
「風麟,你相信我,我只是想讓王爺好過一些,而且我當時並不知道主人會在後面啊!」奔雷急的要哭了。
「我相信你那些話是違心的,所以我才會叫住你!但更重要的,我是不想主人傷心。所以奔雷,和我們相比,你對主人缺了一樣東西。」風麟淡淡開口,聲音中聽不出喜怒。
「什麼?」奔雷目光急切的看向風麟。
「忠誠。」風麟的話如五雷轟頂般乍響在奔雷頭頂,直至風麟離開,奔雷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他們走了,你還打算站在這裡?」冷冰心拍了拍奔雷的肩膀,眸色如水。
「你也認為我對主人缺乏忠誠?」奔雷聲音沙啞,眼底有淚。
「他們言重了,你為王爺所做的一切,恰恰證明了你的人品。」冷冰心發自肺腑的話卻恰恰證實了風麟口中的事實。
自江城行館到西城軍營區區半個時辰的路程,姚莫婉卻感覺彷彿是走了一年之久,轎內,姚莫婉雙手緊攥著拳頭,手心沁出汗水,心底充滿忐忑和愧疚,她不知道自己該先邁哪條腿走進軍營,更不知道自己該用怎樣一副面孔面對那些劫後餘生的將士,她又如何告慰那四十九萬戰死沙場的亡魂。
即便鼓足了勇氣,可當真正面對的時候,姚莫婉卻彷徨了,眼見著軍營就在百米之外,她卻停下了腳步。
「主人,殷雪覺得您現在不適合進去。」當看到軍營大門計程車卒越聚越多的時候,殷雪倏的出現,憂心看向姚莫婉。
「那什麼時候才適合進去呢?」姚莫婉苦笑,既然來了,怎麼都要邁出這一步的。於是姚莫婉沒有采納殷雪的建議,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向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