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王沁若飲下第一杯果酒時,便知道火鳳在剛剛接酒的時候動了手腳,她雖惱怒,卻也不動聲色,幸而整個席間,夜鴻弈都未曾想要喝些果酒,否則她真不知該如何解釋。直至酒過三旬,她本以為夜鴻弈會留下,可夜鴻弈卻藉口有奏摺未處理,離開了頤華宮。
「火鳳!為什麼要這麼做?剛剛你也聽到了,皇上根本沒有責怪本宮的意思,皇上已經把本宮放在心裡了,甚至還希望本宮可以懷上龍種!為什麼你偏要疑神疑鬼?偏要……」待夜鴻弈走遠,王沁若冷顏看向火鳳,惱怒斥責。
「娘娘……噗!」未等王沁若說完,火鳳只覺喉嚨腥鹹,鮮血猛的自口中噴濺而出,身體搖晃著跌倒,黑如墨色的血濺灑一地。
「火鳳!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王沁若驚詫之餘,陡然跑到火鳳身邊,眼底氤氳出一片霧氣。
「娘娘……」火鳳吃力擼起左臂的廣袖,只見一條黑色的長紋自火鳳手掌處一直延伸到臂膀。
「你……你中毒了?是皇上的果酒?不可能……這不可能!皇上分明說要讓本宮為他生子!分明說要補償本宮……他怎麼可能下毒!怎麼可能啊!火鳳,你在騙本宮對不對……火鳳……」王沁若撕心裂肺的悲泣,眼淚順著面頰滾滾而落。
「娘娘……您睜大眼睛看清楚那個男人……皇后待他如何?他竟然親手摔死自己的孩子,逼得皇后自絕冷宮,這樣的男人……他的嘴裡會有多少真話?奴婢知道主子不喜歡聽這些,可奴婢沒有機會了……如果不喚醒娘娘,奴婢捨不得閉眼……」血,汩汩溢位,黑色的血染透了火鳳的衣襟,觸目驚心。
「可是本宮為了他付出了那麼多……本宮身上已經不臭了!火鳳,本宮身上已經不臭了啊!他為什麼……為什麼還要這麼做!為什麼啊!」王沁若淚如雨下,胸口積聚的痛苦彷彿決堤的洪水,從她每一根汗毛裡瘋狂流瀉。
「娘娘為了一個不值得付出的男人已經浪費了二十幾年的光陰,夠了……二十幾年,娘娘心底又豈會不清楚皇上是怎樣的為人……娘娘,清醒吧!火鳳願意用自己的命換娘娘下半生的自在……噗!」火鳳身體突然痙攣,黑血大口大口的自嘴裡湧出。
「不要……火鳳!你不要死!求你……不要扔下本宮離開……本宮捨不得你……本宮錯了!錯了啊!」王沁若緊緊握著火鳳痙攣的手臂,乞求著看向火鳳,淚水橫溢,模糊了雙眼,卻洗淨了人心。
「娘娘……火鳳也捨不得娘娘……可是怎麼辦……火鳳就要走了……娘娘……」火鳳的眼淚順著眼角緩緩滑落,整個身體都在痙攣,可她捨不得閉眼,捨不得鬆開王沁若的手。
「是本宮有眼無珠,是本宮鬼迷心竅!火鳳,本宮知道錯了!本宮知道,就算本宮把心挖出來給他,他都不會看本宮一眼!本宮全都知道,火鳳!不要……不要走!留下來陪本宮!求你……只要你活下來,本宮帶你離開這裡,再也不回來,好不好啊!」王沁若終於承認她此生都不願意承認的事實。
她緊緊的抱著火鳳,心痛的無以復加,她一直追逐那些永遠也不可能實現的鏡花水月,從沒花一點心思在火鳳身上,只是現在她想將自己全部的愛都給火鳳,卻來不及了。
「好啊……火鳳好想跟娘娘離開這裡,只有離開,娘娘才會開心,才會解脫……」火鳳的淚滾燙的落在王沁若的手心,那眼淚的熱度灼燒著王沁若每一寸肌膚,讓她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