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奴婢自御膳房回來時看到很多人圍在長樂宮,於是好奇跟上去,見長樂宮外正懸著三具屍體,屍肉雖然腐爛的辨認不出是誰,可屍體上分別貼著字箋,寫著孫嬤嬤,鄭公公和韻兒。」汀月將自己看到的如實稟報。
「誰?你說是誰?」心,似被人猛的揪緊,又似被瘋長的藤蔓包裹的密不透風,突如其來的窒息與深入骨髓的痛,瞬間侵襲姚莫婉身體的每根神經,眼淚在眶裡打轉,她卻將它們硬生逼退。
「是孫嬤嬤,鄭公公和韻兒。」汀月在姚相府時便知道這三個人是大小姐最貼己的親信,原本以為他們真如記事簿上記載的那樣,各自返鄉,沒想到竟會是這樣的結果。
無語,姚莫婉握著帳本的手顫抖不止,眼中的淚再也抑制不住的湧了出來。
「娘娘……您沒事吧?」汀月見姚莫婉神色異常,登時上前攙扶,卻在下一秒被姚莫婉擋開。
「收好帳本!」姚莫婉將手中的帳本丟給汀月,之後大跨步走出關雎宮。一路上,姚莫婉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滾而落,彼時溫馨的片斷一遍遍閃現在她腦海裡。
眼見著長樂宮就在眼前,姚莫婉卻毫無預兆的摔倒在地,她是如此的迫不及待,以致腳下不穩,被樹枝絆倒,手掌和藕臂與地面摩擦後滲出細密的血珠兒。
「孫嬤嬤……鄭公公……韻兒……對不起,是本宮連累了你們……」淚水肆意橫流,姚莫婉哽咽低喃著,眼淚汩汩而落。
她不顧手掌的痛,狠狠捶打著地面,發洩著隱忍在心底的極恨,身體因為憤怒而震顫,容顏因為暴戾而猙獰,這一刻,姚莫婉彷彿是地獄閻王般的存在,似要用她滿腔的憤恨將這皇宮傾覆。
不知過了多久,姚莫婉終於停止了近似於自殘的動作,清冷的眸幽幽的看向眼前的長樂宮,心,突然平靜無波。
此時此刻,姚莫婉的心裡沒有怒火,沒有戾氣,沒有欲將夜鴻弈挫骨揚灰的衝動,有的只是毀天滅地的恨,這恨讓她漸漸沉寂,淡冷,緊蹙的眉瞬間平復。姚莫婉緩緩起身,漆黑的眸在看向長樂宮方向時,變得寒天徹地。
長樂宮外圍著數十名宮女太監不時的指指點點。姚莫婉拖著沉重的步子艱難的走到人群外面,她盡力讓自己的神情看起來只有悲傷和恐懼。
宮門處,三具屍體被麻繩懸在正前方,屍肉腐爛腥臭,尤其是盛夏,那味道瀰漫在長樂宮周圍,燻的人緊捂口鼻。
看著孫嬤嬤他們的屍體被無情的懸在那裡,姚莫婉皓齒狠咬,忍受錐心之痛,他們已是冤死的了,死後還要承受這種暴屍之辱,他們到底做錯了什麼!又為什麼要受這樣的苦!
「所以說做奴才也要選對了主子,否則死都不知道為什麼,明玉啊,你說本宮說的對不對?」陰柔的聲音自姚莫婉身後傳了過來,姚莫婉聞聲回眸,正看到姚素鸞一臉輕蔑的看向自己,眼底得意之色盡顯。
「這是你乾的?」雖是質疑的語調,可姚莫婉已然斷定了這件事的始作俑者,當日處置自己的事情極為隱密,所有知情者皆已消失,就只剩下夜鴻弈和姚素鸞。夜鴻弈斷然不會自揭醜事,剩下的,就只有姚素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