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你下去吧。」姚莫婉微微點頭退了汀月,隨後獨自坐在桌邊。許久,方才喚出殷雪。
「殷雪,你親自走一趟萬佛塔,查查謝思愔這段時間在那裡都做了些什麼?」姚莫婉神色幽冷,吩咐道。
「是!」殷雪從不多話,對於姚莫婉的吩咐,她只盡力去辦。這是身為隱衛最起碼的要求。
待殷雪離開,姚莫婉輕舒口氣,在她印象中,謝思愔隔段時間便會到萬佛塔祈福,她真的那麼虔誠?姚莫婉不以為然,這其中必有隱情!
如今夜鴻弈已經失去了桓橫的信任,也丟了庾慶這位重臣,如果能讓他與敦親王謝重反目成仇,必會引起其他幾位老王爺的不滿,只要那幾個老頑固不支援夜鴻弈,那便是掃清了夜君清稱帝道路上的一半荊棘。
深夜的宣室殿寧靜優雅,紫沙香壺內檀香嫋嫋依依,整個內室彌散著一股淡淡的佛的味道,風從窗入,桌上燭火搖曳,忽明忽暗的光芒映襯著這房間的主人。床榻上,一身著月白素裳的女子倚在床欄處,雲鬢輕攏,髮簪淺別,眉如墨畫,面如桃花,長髮垂落於纖腰,隨著燭火的明滅,閃動著瑩瑩的光澤,這便是四妃之中的德妃,謝思愔。
此刻,謝思愔正手執經卷,輕輕翻讀,神態恬靜自若,靜如處子,唯有那張傾城容顏顯得過於蒼白,幾近病態。
「娘娘,皇上來了。」直至宮女月嬋走過來提醒,謝思愔方才擱下經卷,起身迎了出去。
「臣妾叩見皇上。」清雅的聲音純淨透徹,波瀾不驚。
「快起來,這裡又沒有外人,何必行此大禮!」見謝思愔俯身,夜鴻弈急忙上前兩步將其扶起,眼中透著隱隱的憂慮。
「到底是皇宮,人多嘴雜,還是注意些比較好。」謝思愔抿唇淺笑,任由夜鴻弈將自己攙扶到桌邊。
「你啊,就是太小心了,這宣室殿獨佔皇宮東南角,與那些妃子的宮殿距離甚遠,除了巡邏侍衛,哪會有人來啊!」夜鴻弈說話間揮手退了月嬋。
「當初皇上為思愔準備了這樣安靜的地方,著實費心了,思愔至今仍感激不盡。」謝思愔微頜首,感激道。
「若說感激,該是朕感激你才對,當日朕初登帝位,根基不穩,如果不是舅父傾力相助,出面安撫那些本姓,外姓王爺,朕這個皇帝又豈會坐的穩,朕知道,舅父之所以幫朕,是因為你的關係。只是為了幫朕,委屈了你和劍塵了。」夜鴻弈歉疚看向謝思愔,語氣盡是愧疚。
「皇上千萬別這麼說,你我兄妹自小便要好,思愔又豈會見皇上身處險境而不顧,而且就算思愔不入宮,父王也斷然不會同意思愔與劍塵的婚事,如今雖不能與劍塵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可每個月都能相見,思愔已經很滿足了,只是思愔如何都沒想到,短短數日,皇后竟生了這樣的變故,思愔聽到訊息後,便在萬佛堂多留了幾日,為皇后和小皇子祈福,咳咳……」謝思愔話說的有些多,已經有輕喘的跡象。
「這件事就別提了,劍塵怎麼樣?」夜鴻弈面容有一剎那的僵硬,旋即恢復如初。
「劍塵……雖然他不告訴思愔,可我看到他已經在咳血了……皇上,思愔捨不得他……」淚,悄無聲息的劃落,謝思愔的聲音越發哽咽。
「你放心,朕已經派御醫院裡最好的御醫去了萬佛塔,他不會有事的!倒是你,也該愛惜自己的身子啊,才去了幾日,就瘦成這樣,這不是讓朕擔心麼!」分明是責備的話語,卻聽不出責備的語氣,夜鴻弈隨手倒了杯茶遞給謝思愔,眼底透著掩飾不住的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