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瑋嘆道:不錯,我現在除了母親未相認外,確實舉目無親了,與其流落江湖,不如在此佐下,可是這世上我還有幾件事未辦妥,不能安居下來!"高莫靜溫柔的說道:你能告訴我那幾件事嗎?"芮瑋說出父仇、妻妾之仇未報,以及要找野兒,要與母親相識的幾件事來。
這幾件事芮瑋雖末詳細述說,卻也說了個把時辰,這些是高莫靜首次聽到,聽得津津有味,她從未行走江湖,對芮瑋的際遇,既覺新奇又覺刺激。
她聽芮瑋結過婚有了孩子,不禁多望了芮瑋幾眼,心想他這麼年青就做爸爸了,真不簡單,想著,想著,她又紅起臉來,暗忖:"好險,那天我若不阻止他,恐怕不久,他又要做爸爸了!"想到這裡,暗暗"呸"了一聲,自個責罵道:怎麼啦?又想那天事來.大姑娘家羞也不羞?"芮瑋敘到往事,內心沉痛,倒未注意高莫靜在胡思亂想,半晌,只聽高莫靜說道:你要報父仇,報妻仇並不難,你那兒子既可能是別人救去,總有一天會送來給你,與你母親相認也是一年內可辦到的事,唯有找二妹一事,不能辦到,所以我勸你暫時還在此住下,不要盲目尋找,浪費時光好嗎?"芮瑋忽地站起,冷笑道:誰說找莫野妹子不能辦到,一定能找到,你不要勸我,我不會留居此地,不找到莫野妹子我永遠不會安心定居!"高莫靜輕嘆道:你不要生氣,我也希望你能找到二妹。"芮瑋更是冷笑,暗忖:你還假惺惺給誰看,你根本不希望野兒再活在世上,當我看不出嗎?"高莫靜接道:你坐下來嘛,我跟你說,你一個人找好呢?還是多些人去找二妹好呢?"芮瑋內心還是尊敬高莫靜,重新坐下,道:要找當然多點人找好,只是誰願意幫我去找莫野的下落?"高莫靜道:"你也許以為我不願意,但你想爹爹不願意嗎?爹爹手管兵符,所屬兵馬遍及各地,要想找一個人的下落還不容易?"芮瑋道:話是不錯,只是伯父不知是沒有想到,還是不願動用兵力,我向伯父提到過莫野失蹤之事,他從未說到要找尋的話來?"高莫靜道:你當爹爹是傻瓜,他會沒想到?動用兵力不過小事耳,可是爹爹不這樣做,為什麼?因為爹爹知道二妹再也找不到了。"芮瑋氣橫道:"不管找不找得到,我是一定要找的!"高莫靜未想到芮瑋這人倔強如廝,怎麼也勸不了他要找莫野的意思,心想縱然說莫野已經去世,他還是不信也要去找找看,難道他對二妹愛戀已深,非要找到二妹與他相聚不可?
想到此暗暗傷心,驀地咬牙道:我有一事求你,不知你能不能答應?"芮瑋道:那天你要幫我打通奇經八脈時曾說,有個條件希我答應,我本想問什麼條件,你未等我問先著手恢復我的功力,我知道你不願挾恩要我答應一事,不知你現在要求的一事,可是當時所想的同樣的事?"高莫靜道:正是同樣的一件事,我當時不好開口,現在卻不得不說了。"芮瑋笑道:什麼事?只要我能辦到的,我一定答應。"高莫靜道:當時我的條件,本是要你從此忘記我的二妹,現在我要求你的事,就是要你忘記二妹。"芮瑋臉色慘變,心想天下那有如此不合理的要求,難道我不忘記野兒不對麼?
高莫靜嘆道:我知道這種要求是不合理的,現在我改一改,一個人的思想是怎麼也限制不來的,你不能忘記二妹正是表示你這種人有情意,你想她是應該的,可是我求你不要去找她,你想她可以,卻不能再去找她!"芮瑋突然哈哈大笑,高莫靜道:"你笑什麼?"
芮瑋道:我笑天下的怪事真多,卻再也沒比這件事怪的了。"高莫靜不悅道:"有什麼好奇怪,我求你不要去找二妹,是為你好,因為你找不到她,何必苦了自己。"芮瑋冷笑道:說是求我,不如說是命令我。"
高莫靜嘆道:求你也好,命令你也好,總之今後你不用再去找二妹了!"芮瑋大笑道:求和命令卻不同呢,高小姐,你有資格命令我,因為你曾救我一命,但是等一下,你就不能命令我了……"說著一指朝心窩死穴點去,高莫靜大驚,不見她有何舉動,卻見她身隨意起,倏地抱住芮瑋的手臂,顫音道:"我不命令你,你明天走罷!"說完放下芮瑋的手臂,掩面奔去,芮瑋聽到一陣輕泣聲,不由怔住了,心想:怪呀!她為何哭了。
芮瑋細想高莫靜這幾天來的神態以及言談,終於發覺一點,那就是她極不願意自己再去想野兒。
從第一天自己醒來,她就因為自己不能忘懷野兒,把她誤認野兒而不高興,今天又因自己堅決要去找野兒而哭了。
這一切顯示她不願意自己腦海中再有野兒的影子,最好忘懷她,為什麼?她為什麼要自己忘記野兒呢?
難道其中有什麼別的原因嗎?
芮瑋想去問高壽,再一想伯父整天公事忙碌,那有空閒管這些瑣事,還是不要打擾他老人家的好。
晚上,芮瑋決定明天一早離開此地,正要去請見伯父,說明去意,忽見琴兒匆匆走進。
芮瑋還未開口說話,琴兒怒道:你不要問小姐怎麼了,她還在哭呢!"芮瑋嘆道:"我明天一早要走了,煩你跟小姐說一聲。"琴兒冷笑道:"誰還能阻止你嗎?要是我,你走你的,偏我家小姐痴情,還要送你東西,哼!拿去吧!看你今晚有沒有心腸睡得著!"說罷,將手中一物放在桌上,掉頭而去。
芮瑋暗暗搖頭苦笑,只見桌上那物用絹帕包著,四四方方的,芮瑋走近拿起,頓時聞到一陣異香,那香味他很熟悉,正是那天與高莫靜同床時,在她身上聞到的香味。
顯然那絹帕是高莫靜的懷中物,不知她在裡面包著什麼東西,開啟一看,是本舊黃的絹冊。
那絹冊的封面一人芮瑋的眼簾,不由他暗暗驚道:這不是無名老人胸前的暗記麼?"只見絹冊的封面上畫著成半月形的青記.那年在葫蘆洞底,無名老人留言希有緣者查明他的身世,而他的身世之秘,在胸前中月形的青記上。
這件事芮瑋牢牢記住,這時中然如同無名老人所說的青色半月形記號,一定不會無緣無故巧合,這本絹冊定然和無名老人有關。
芮瑋揭開第一面,上面三個大古篆字"月形門"。
"月形門?莫非是個派別的名稱?"芮瑋喃喃自語,忽又搖頭道:"不對,從沒聽說有用形門這一派。"再揭開第二面,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蠅頭小字,芮瑋被前頭四個怪形大字吸引,仔細一讀"四照神功"這四字唸完,芮瑋心中跳個不止,忍不住繼續看那蠅頭小字,輕聲念道:夫道者,何也?乃虛無之系,造化之機,神明之中,天地之元……"唸到這,他忽然"吧"的一聲,雙手蓋住絹冊,喃喃道:我不能看……我不能看……"心知這一看下去,勢必被其中奧妙的神功吸引,明天就走不了,彼此也就不要再想去找野兒了。
要知習武的人看到武學奇書,鮮有不被誘惑者,尤其越玄奇的武學,越被誘惑得無可自拔,非等學會了上面的武學,心有不甘。
芮瑋武學造詣已屆一流高手,碰到這種天下第一等的武學奇書,更難擺脫,他要是看下去,當然不會想到去找野兒了,等練會了,高莫靜讓他學到如此神奇的武功,那時她再要求芮瑋不要去找野兒,芮瑋的意志就不會象今天這般堅決了。
芮瑋的腦筋很聰明,想到這些後果,他不但不再看下去,掩起絹冊,揣在懷中,預備還給高莫靜,心想:我不能接受這件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