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念頭尚未轉完,忽覺背後一陣綿密的熱流,從"陶道"穴湧人,頓飯時間不到,芮瑋全身僵硬的感覺漸去,心中大喜,暗忖:"除非精曉穴道內家高手才能救自己一命,未想到身體纖弱的高莫靜竟是此中高手,而且功力非淺,足夠救轉自己有餘。"又想:"這女子功力在高莫野之上,高伯父有這麼個女兒,怎麼還怕刺客行兇,只怕她的功力比自己還高上一大截,唯有大師伯劉忠桂的功力才能與她相當。"他還在胡思亂想,高莫靜嬌喝道:定下神來,你難道不要命嗎?"芮瑋暗暗一驚,心想真糊塗,在這性命交關的當頭,還不澄思靜慮,想東想西,果然是不要命。
當下摒絕思慮,放鬆各部神經,讓那外來的內家真流,竄流人體:漸漸身體發出暖意,他這條命,算是從鬼門關檢回來了。
可惜一由簡召舞那一掌傷得太厲害,二由外來的寒氣,再加自己逞強亂動,震傷真元,那口真氣不能提聚起來,本來尚可提至小腹上,這時卻無影無蹤。
丙緯暗暗嘆息,倘若真氣可以提聚,高莫靜不難用她精絕的內功,引渡自己,執行各大穴道,恢復原來的功力,這時真氣四散無蹤,無法與高莫靜輸入的真流會合,要想恢復原有功力勢同做夢,雖然保全一命,將來痊癒只能做一位全無功力的凡夫俗子了。
要一位本是內家高手的武人變成凡人,雖是胸襟開闊的人也不免痛心欲絕,況且芮瑋身懷父仇、妻仇、妾仇,三仇未報,這顆心怎能忍受做凡人的痛苦,不由又是暗暗嘆息。
卻聽高莫靜道:"你不要太傷心,你想恢復功力並不難,只是我幫你恢復功力後有個條件,不知你能不能答應?"芮瑋正要回答什麼條件,高莫靜凜然說道:注意啦!"斗然任脈起"中極穴"一麻,芮瑋讀過扁鵲神篇,立時知道高莫靜要以打通奇經八脈的手法,恢復自己的功力,只是這手法太過險厲,一個不好,被醫者輕者殘廢,重者吐血而死。
而且醫者本身也有危險,只因打通奇經八脈深耗功力,往往幫人打通後,自己卻散失所有功力。
武林中絕無幫人打通奇經八脈者,就是至親好友也不敢嘗試,一者失手害死被醫者,二者也可惜自己的功力散失。
芮瑋倒不怕死,心想與高莫靜並非深親,她若是自己妻子當無話說,只是初識卻要她冒散失功力之險,實在過意不去,正要啟唇推辭高莫靜的一番好意。
高莫靜忽道:你怕不怕死?"
芮瑋搖了搖頭,高莫靜冷冰冰地說道:"那就好了,你不必擔心我會散失功力,我有把握不會影響自己,才替你行打通奇經八脈一途,你以為我會那麼好心,要自己散失全身功力而讓你恢復功力嗎?"芮瑋暗暗苦笑,自己一番好意推辭,她不但不受,反而譏笑自已往臉上貼金,真所謂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忽地一想不對,她怎知自己要推辭,自己只有心要推辭而並末說出,她卻預先知道自己的心意,而且知道得那麼清楚?
又想自己先前暗暗嘆息怕變成凡人,她也預先知道,叫我不要傷心,這是怎麼回事,莫非她是神仙能夠知道一切?
正感奇怪,高莫靜哼了一聲道:"我不是神仙。"芮瑋"嘿"的一聲,整個人嚇得要跳起來,內心大駭道:"怎麼剛猜疑她是神仙,她就知道了,這不是真的成仙了?"高莫靜見他大感驚訝,微微笑道:"我修成四照神功,一掌抵在你的陶道穴上,自然能知道你心中所想,我若撤下左掌,你心中所想便不知了,並非我是神仙啊!要是神仙給你吃點仙水仙丹,也不用打通你的奇經八脈了。"原來高莫靜幫芮瑋渡輸真流的五掌仍未撤下,她內功修到最高地步,就是說話間亦能運功。
芮瑋一聽高莫靜小小年紀竟能修會四照神功,內心之驚駭,莫可言狀。他曾聽恩師喻百龍說過,天下有四照功這門功夫,只是這一門功夫太過玄秘,只聞傳而不見有人修煉過。
喻百龍當年閒話道:這四照功,一曰普照功,二曰返照功,三曰時照功,四曰內照功,為古來仙家口口相傳心心相授的秘訣,說是不能明授,懼怕世人盡知洩漏天機,只等他們仙家遇到有緣者,才渡引口傳,被渡者修會亦成無所不知的仙人。我想那有這等事,這四照功既有傳說,一定是內家功夫的至高秘訣,要真是仙人們的玩意,咱們俗人是一點也不會知道了。"芮瑋當時頗贊同師父的見解,心想世上怎會真的有仙人這回事,這四照功一定是武術內功中至高不二的法門,否則決不會有這四照功的傳說,只是這四照功太玄奇,才有仙家相傳之術的說法了。
卻想不到此時果然證實四照功並非仙家相傳之術,凡人也能修煉,但更想不到雖非仙家之術,應是內功的最高訣竅,卻讓高莫靜般一介弱女子所會,他心中所想要會四照功,年紀一定七老八十了,再也想不到年紀不出二十的女子也能夠學會的。
但是事實證明高莫靜會四照功才能以一掌抵在自己陶道穴上而知自己心中所想了。芮瑋本不信高莫靜能打通自己的奇經八脈而不耗損她的功力,這時聽她連四照神功也會,那打通奇經八脈不過雕蟲小技耳。
當高莫靜又道:"你放鬆全身各部,只當自己是死了,不再想任何身外之事,否則害你自己不要怪我。"芮瑋再無慮,果然閉目靜坐,放鬆神經什麼也不去想它,真當自己是死去的人,腦中一片空白。
高莫靜一聲:"注意!"右食指倏地在芮瑋任脈"中極穴"一點,跟著左掌撤下,左食指接點任脈"曲骨穴"右食指換點"會陰穴。
任脈二十四穴點完,高莫靜片刻不停,繼點督脈二十八穴,接著衝脈十一穴,帶脈三穴,陽辰脈十一穴,陰辰脈四穴,陽維脈十三穴,陰維脈七穴。
八脈一百零一穴點完,高莫靜足足費了一個時辰,要知任督兩脈穴道雖多卻易點,帶脈雖只三穴但要從少陽帶脈穴繞行回身一週,費時很久。
至於陽辰脈、陰辰脈、陽維脈、陰維脈更難點,而芮瑋能不能恢復功力的關鍵,以及生或死或殘廢全在這四脈上。
只見高莫靜點完後,累得頹然倒地而坐,全身汗溼,顯然費力甚巨,芮瑋也是全身汗溼,但他精神大好,睜開眼來一看高莫靜頹唐疲倦的樣子,內心深為感動。
心想她說為自己打通奇經八脈不耗損功力,顯然是騙自己,怕自己不接受,正要出掌運用才恢復的功力幫高莫靜恢復疲勞,只見高莫靜忽然睜開眼來向自己一笑。
她那眼神毫無倦困之態,與初見時相同,那一笑彷彿在笑自己,你那點功力也能管用嗎?
芮瑋自卑才以為高莫靜在譏笑自己想替她恢復疲勞,其實高莫靜一笑是感激他身體才愈就想幫助別人的好意卻不是譏笑他。
芮瑋錯會了高莫靜那一笑的意思,右掌伸手在空中,不知收回的好,還是繼續伸出的好,一向瀟麗自然的他,竟變的尷尬萬分。
高莫靜聲態不因替人打通奇經八脈而有異,笑道:謝謝你的好意,我沒有關係,你現在試運氣看看,能不能執行一週?"芮瑋點了點頭,收回右掌,正要暗暗運氣,陡地臉色慘變,牙齒格格直響,顫抖道:"下雪了,下雪了……"高莫靜好生奇怪,心想屋裡怎會下雪,他發什麼神經?芮瑋說完後,坐立不住,睡倒地上,身體捲曲成蝦米狀態雙手緊抱,直抖個不停高莫靜見狀大驚,細細一想,原來幫助他打通奇經八脈後,他本身真氣尚不能一時收歸運用,但那汗水一冷如同大雪下在他身上,這時真氣不能運用,八脈又才打通,抵抗力更弱,其寒冷程度,感覺更甚,就如光身坐在大雪紛飛的雪地上一般。
高莫靜在書中知道打通奇經八脈後有這現象,卻忘了預先防範升起火爐,只怪這天氣變得太快,立秋路天氣,怎可能在屋中備起火爐呢。
這現象要維持頓飯時間,等丙緯真氣收歸後才不怕寒冷但在這頓飯時間若不替他取暖,他冷得神智不清,很可能咬斷自己的舌頭。
只見芮瑋咬緊嘴唇,咬得鮮血直流,牙齒格格響聲,越來越甚,高莫靜怕他咬到舌頭,功虧一簣,反而害他,不再細慮,當即脫光芮瑋全身汗溼的衣服。
她以為脫光芮瑋衣服總會好點,那知衣服脫光雖不再受冷汗水的侵襲,但那外來的寒氣因失了衣服的掩蔽,從毛孔中透進,使得芮瑋冷得越發利害。
高莫靜慌忙抱起芮瑋,把他放在被中,雖然好點,也沒有太大的用場,眼看再不設法替芮瑋取暖,芮瑋要活活凍死,或則殘廢。
若升爐火已然不及,高莫靜想了想,不由咬牙脫光自己汗溼的衣衫,鑽進被中,抱緊芮瑋共枕而睡。
這情景就同交頸鴛鴦,羞得高莫靜全身直髮燒,心想:瑋郎呀,瑋郎呀,爹爹要我嫁你,看來我這身子此後是非君莫屬了。
高莫靜何等功力,這一抱緊芮瑋,全身的熱力陣陣渡過,頓時芮瑋如入溫室中,寒冷漸止。
芮瑋冷昏了頭,尚不知溫香軟玉在抱,只當另處一境,有境界四處飄香,腦海中飄出一副景緻:溫暖的太陽高照天空,照得人暖洋洋的,四周遍栽各種說不出名目的異花,而那香味,說不出是那種仙花的香味正從異花中散發出來。
芮瑋被那異香薰得陶陶的,感覺飄飄欲仙,頓飯時間一過,小腹暖氣上升,頃刻執行一週,執行之快勝過往昔倍餘,芮瑋大喜,睜殲眼來叫道:"我的功力恢復了,而……"他話未說完,陡見高莫靜嬌顏如花的面孔紅通通的,誘惑人極了,那美麗得怕人的面孔就貼在自己臉旁,紅鼓鼓的櫻唇在自己嘴旁。
芮瑋伸手一摸,摸到高莫靜光滑、發燙的身體,頓時口中感到飢渴起來,好象久處沙漠沒有喝到一口水般的渴,而高莫靜那櫻唇就是最清澈、最甜蜜的上佳泉水。
他忍不住就嘴吻去,吮吸那美味無比的水汁,只嫌那水汁太少,抑制不下無法忍受的飢渴。
高莫靜被芮瑋火熱的吻,吻得透不過氣來,心知再吻下去,火山也要爆發,兩人裸體相同,其後果是不難想像的。
於是轉過臉來,問道:你怎麼啦?"
芮瑋聲音含糊答道:"我的功力倍增,全是姐姐賜的。"高莫靜嬌聲笑道:討什麼好,我比你小,不用你叫姐姐,瑋郎我使你功力倍增,你要如何謝我?"芮瑋被她誘人的聲調挑動得慾火上升,他功力才復,就如大病初癒後,精神陡然煥發,甚難控制自己的理智,不由雙手緊抱高莫靜,把那身體緊壓向她……
高莫靜大驚失色,只見芮瑋眼中紅絲布滿,恍若一條要張牙噬人的野獸,在這情況下她雖然也春心蕩漾,卻不似芮瑋理智喪失,曉得再不想法抑制芮瑋的慾火,後果要大糟特糟,雖然那後果她並不想硬性制止,只是來的太快了,此時此地都嫌太匆促太早了。
於是她揚掌"啪"的一聲,重重打了芮瑋一記耳括子,這一掌指痕深印,痛得芮瑋一聲大叫,霍然坐起。
高莫靜乘機躍下床,迅快穿上衣服。芮瑋怔了半響,忽地左布開弓,"啪…啪"連刷自己兩個耳光,惶恐道:"我該死,我該死正要有所解說,高莫靜低著頭,翩然出房,不知她現在是惱?抑是羞?
芮瑋雙手抓著頭髮,沉思道:我怎麼如此差勁,人家清白女兒身,為了自已,不惜偎身替自己取暖,自己卻禽獸中如,啊,天呀!她還是野兒的姐姐…一"只聽他口中又迸出三字:"我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