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潮斷然道:"不錯,你一定要留下高小姐!"當下又獨出一箭射去,這箭來的好疾,芮瑋急忙用劍撥開,忽聽"颯…颯…颯"接連三響,三箭並排射來,速度之快決非暗器所比擬的,芮瑋沒有全部撥開,大怒之下,接住的第一箭當暗器向李潮拋射而去。
芮瑋撥開兩箭,另一箭射到左肩上,只覺一陣疼痛,低頭看去,並沒有受傷,心下奇怪萬分?
卻聽李潮一聲痛呼,芮瑋拋射的那箭恰好射在他胸前,幸好芮瑋用手擲箭,勁力不能全部用出,只射進李潮胸前厚肉二寸深,沒有傷及要害。
芮瑋見他根本沒躲讓,好像故意讓自己那箭射到胸上,大惑不解道:你為什麼不躲開?"李潮笑道:這樣我就好回去向主人交待了。"
芮瑋心中一震,俯身拾起李潮射來的四隻箭,只見每隻箭頭都被拗斷,只剩箭桿,故再也傷不得人!
頓時芮瑋恍然大悟,原來李潮第一箭故意射慢,好讓自己接住,然後激怒自己,向他回射。
其實他無意射傷自己,自己不知,將他射傷,心中好生難過,快步上前道:李兄,我幫你拔箭。"李潮急忙後退,搖頭道:"不要拔,一拔我就不好回去向主上交待了。"芮瑋嘆道:"李兄,你為我受這一箭,教我如何過意得去!"李潮笑道:沒有關係,這箭只是皮肉之傷。"
芮瑋道:"倘若那箭射到李兄要害,兄弟怎對得起你?"李潮道:只有我對不起你,沒有你對不起我,芮兄,你快走罷,阿羅逸多就快率兵追來了!"芮瑋道:"你回去,他們不會疑心?"
李潮笑道:我已受傷,他們決不會疑心。"
芮瑋抱拳道:兄弟有生不會忘記李兄的恩情,他年有緣再見吧!"李潮道:"你以老友待我,我卻下百日醉害你,這件事你會原諒嗎?"芮瑋笑道:我早就原諒你了。"
說罷,轉身飛奔,留下一個疑問在李潮腦海中,心想:他怎會早就原諒我了?卻不知要不是祖先的神像以及晚上的說話,他早已死在芮瑋掌下多時了!
芮瑋伯阿羅逸多追來,自知抱著高莫野決非其敵,目前唯有先將野兒藏在安全處,越奔越快,不覺奔向金山。
金山即今之阿爾泰山,山脈甚廣,藏身其間,不易找到,芮瑋奔到山上,尋到一個巖洞,已經累得氣喘吁吁。
高莫野憐惜道:大哥,你累了!"
芮瑋放下高莫野,躺在地上,點點頭,此時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高莫野輕撫他額頭道:"我們再也不要分離,大哥,你說好嗎?"芮瑋沒有回答,高莫野低頭看去,原來這短短時間,芮瑋已熟睡,高莫野低聲一嘆,伏在芮瑋身上,跟著睡去。
翌日,天氣睛爽,芮瑋夢中被"吱喳"的鳥語聲吵醒,昨夜的勞累,這一好睡,盡皆消除,不由伸個懶腰坐起。
四下一看,野兒不在,以為她在洞外,呼叫道:野兒!野兒!
你在做什麼?"
半晌沒有回聲,芮瑋大驚,心想她的腿疾只能走幾步,不能走遠,不在洞外會到那裡去了呢?
還以為野兒故意不答自己的呼喚,雖驚不慌,緩步走出,走到洞外,真不見野兒的影子!
這下把他臉色嚇得蒼白,大呼道:野兒!野兒!……"滿山迴音嫋嫋,卻無一絲野兒的應聲,丙緯急得奔跑起來,邊跑邊大聲呼喊道:"野兒,你在那裡?"奔了半個時辰,仍末尋到高莫野,卻奔回原地,他衝進巖洞,以為野兒會回到洞內,但洞內空空如也!
高莫野就像被夜魔吞噬了,失蹤得連一點痕跡也無!
芮瑋記得昨夜迷糊糊睡去時,她說不再分離,怎麼今日就不見她的影子,決不會是她自己走離。
不是她自己走離,那會到那裡去了呢?莫非……
想到阿羅逸多,頓時斷定只有他將野兒擄走,也唯有他能在自己身邊抱走野兒,而不留卜痕跡。
芮瑋想定後,仰天道:"阿羅逸多!我誓不與你罷休!"飛奔下山,朝昨夜來處奔回,他這時心中完全以為是阿羅逸多將野兒擄去,卻設想到要是阿羅逸多,怎會只將高莫野擄去,而不傷害他?
芮瑋來到鎮上,見行人全無,只有少數突厥兵來回巡遊,走進幾棟宅屋,暗暗查訪,都是空屋,沒有主人。
奔到宮內也是無人,乘隙抓到一個守衛,用突厥語問道:"人都到那裡去了?"守衛被他大力抓住,痛得呻吟道:什……什……麼.....·人?"芮瑋怒道:"當然是宮裡的人!"
守衛道:"都……都……到…大……大草原去……"芮瑋手一緊道:"大草原做什麼?"
守衛忍住巨痛道:你……放……松……我,才……好……講話......"芮瑋心中掛念高莫野,脾氣顯得不寧,放鬆守衛道:"快說,他們到大草原做什麼?"守衛知道利害,不敢不說:"我們國王去大草原迎接伊吾國王。"芮瑋心想原來鎮上的貴族全跟阿史那都支去大草原去歡迎另一國國王,怪道無人,但不知野兒被藏在那裡,又問道:"可看見一位漢姑娘?"守衛搖頭道:"沒有看到。"
芮瑋心想問他也問不出所以然來,唯有到大草原去找阿羅逸多算帳,當下點住他的穴道,即向大草原飛奔。
大草原是金山一帶最大的畜牧區,也是大部分突原兵的駐屯區,地方廣大,一望無際。
芮瑋來到大草原上,只見遍佈營幕,兵騎來往不絕,他們見芮瑋突厥裝束,以為附近牧民,並不過問。
營幕數以萬計,要在其中找到阿史那都支的營幕,短時間內決不可能,芮瑋不敢向突厥兵詢問,怕啟人疑竇。
正在訪捏不決時,驀聽草原響起號角聲,一邊"嘟嘟"吹起,另跟著也"嘟嘟"吹起,頃刻蒼勁的號角聲震徹草原。
候地兵馬雷動,紛紛向草原中馳去,好一會兒才慢慢安靜下來,只見本是分佈各處的兵馬,此刻大部聚在一處。
僅剩下廖落的突厥兵,守著真空的營幕,芮瑋想聚集兵馬的地方,一定便是阿史那都支所在。
於是,他也向草原中心奔去。
接近草原中心,可見十餘萬突原兵有條不紊地排列四周,這麼多人卻靜得偶聞馬嘶聲,不聞一句人語聲。
這種精良的訓練,實在驚人,芮瑋心中奇怪為何十餘萬突厥兵靜默的排列,而不說一句話呢?
忽然驚天動地的呼聲響起,十餘萬兵眾如同一人,同時開口道:
"吾王萬歲!吾王萬歲!……"
這呼聲響徹天際,聽來令人凜然生威,苗緯暗道:"大概是阿史那都支才出現在兵眾之前。"煞時,呼聲停歇,草原又恢復平靜,丙緯近前見兵眾一動不動的站著,個個好像雕刻成的石像。
他見不著裡面的情形,倏地拔身掠起,施展輕功在突厥兵的頭盔上,借力奔行。
被他踏著的突厥兵,雖然驚訝,卻仍然不動,更末發出一絲聲音,如同沒有看見芮瑋在頭盔上飛過一般。
奔掠數十丈,落到地上,芮緯拔劍在手,只見被突厥兵圍著的方場,有百丈見方,遠處阿史那都支站在傘下,後跟一群人,阿羅逸多也在其中。
另一邊也是一張大傘,傘下是個異服老者,後跟異服隨員,老者方面大耳,緩步向阿史那都支行去。
兩方相隔二十丈,阿史那都支傲然的站著,沒有動彈,儼然似大王的威儀,接見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