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不舊側身讓過,怒容滿面道:你當真要史某超渡你們師徒兩人?"阿羅逸多道:你有本領就將我殺了,沒有本領教老衲擒住,不救也不成!"史不舊自負本領了得,傲然道:笑話,我會讓你擒住。"阿羅逸多又劈一掌道:不妨試試看!"史不舊回掌封去,兩掌相擊只聽"彭"的一聲,阿羅逸多穩穩未動,史不舊被劈得退了五步,才拿住樁。
第一回合看出史不舊功力不如阿羅逸多,阿羅逸多揮掌再擊時,史不舊不敢硬接,身形一展,快速還攻。
芮瑋暗忖:以史不舊深厚的功力都不能敵,這紅袍僧人的功力實在了得,不由低語道:糟糕!史前輩恐怕不敵。"高莫野在芮瑋懷中看得清楚,說道:史不舊一定不敵。"芮瑋道:你怎麼知道?"
高莫野微揚道:聽師父說阿羅逸多是天竺一等高手,精通掌法,史不舊掌法平平,怎是對手。"史不舊聽得暗暗心驚,這時本應設法取劍來戰,但他心中不服,暗道:就是不能勝他,保個平手諒沒有問題。"二十招過去,阿羅逸多掌法無奇,和史不舊戰來,無分上下,史不舊心想天竺一等高手不過如此,當下掌法一變,展出二十年獨自精研的一套掌法。
這套掌法聲勢不凡,芮瑋曾用木劍也鬥它不過,暗道:看紅袍僧人如何能保不敗?
他以為紅袍僧人定要難以應付,那知阿羅逸多仍是那套無奇的掌法,但數十招後阿羅逸多不露一點敗象,好似史不舊那套掌法對他不起任何威脅作用。
芮瑋好奇,仔細看去,這才看出阿羅逸多的厲害,原來他的掌法已到出神人化的地步,同樣的掌法,他將功力稍加幾成,威勢便大大不同,堪與史不舊的新奇掌法相對,看來他還未用出全力哩!
變不舊越戰越傷心,本以為精研二十年的掌法施展出來,定要給阿羅逸多一點顏色,那知現在一點效果也無,二十年的心血如付流水,怎不教他傷心難過?"阿羅逸多一聲大喝道:注意啦!"掌法候然強烈起來,風聲呼呼真如雷霆萬均之勢!
這掌法不但勁力變強,招式更為神妙,比起剛才的掌法大不相同,史不舊才接五招已經炭發可危。
陡聽阿羅逸多一聲斷喝道:著!"雙掌十指箕張,迅速無比的朝史不舊胸前抓去。
史不舊心想千萬不能被他擒住,否則麵皮丟盡,當下雙掌猛推,明知不能硬接,卻毫不再考慮。
阿羅逸多未想到史不舊敢硬接,大罵道:你找死。"頓時只聽"轟"的一聲,史不舊被擊得象斷線風第飛起,但他神智清醒,落下時一使腰勁,跌坐地上,沒有摔傷,只覺雙掌隱隱發麻,一時無法始起。阿羅逸多大笑道:看你還不就擒?"只見他一步一步慢慢向史不舊走去,好象穩有把握將史不舊一手擒來。
將要走近,史不舊霍然站起,擺起架式,雙目凝視。
阿羅逸多揶揄道:你還敢再戰?"
史不舊凜然道:當然要戰!"
突聽高莫野道:"浮天滄海遠,去世泛舟輕……"史不舊神情一震,凝神靜聽。
原來當年一燈神尼攜帶才十歲的高莫野來到此地,向他求治,因高莫野自幼身體屬弱無法習武。
他早聞一燈神尼武功蓋世,便要求神尼傳授一套武功,即應允治好高莫野孱弱的身體,並願爾後再助高莫野一次。
一燈神尼無法將高莫野先天孱弱的身體治好,於是答應下來,事後高莫野健康同常孩,一燈遵約傳他武功時,曾先念道:浮天滄海遠,去世泛舟輕……
但他念了這兩句,停止不念,匆匆將一套精妙的步法走勢教給他,帶著高莫野飄然而去。
他依照神尼所授走勢苦苦練了十年不得要領,雖有小成,卻無太大的神妙可言,總覺其中有不解之處,時時憶起神尼最初所念的兩句,便覺關鍵定在其中,但不知神尼為何不念完?
如今陡聽神尼唯一的弟子念來,忘了眼前強敵,全神貫注,但聽高莫野緩緩道出,越聽越覺心癢難搔。
阿羅逸多有心要將史不舊挫服,使他能夠好好救自己的徒弟,見他先不動手,便靜等待。
高莫野唸了盞茶,唸到:"其中神妙奧秘,盡在此言中"嘎然而止。
史不舊恍然大悟道:"我瞭解了!"
只見他一腳向阿羅逸多前踏去,阿羅逸多一手抓向史不舊的胸襟,居然沒有抓到,竟失了史不舊的影子。
阿羅逸多大驚失色,念頭未轉,只覺背心被史不舊一拳擂個正著,尚虧他手臂被震傷,功夫喪失大半,只被打得衝出數步,沒有受傷。
阿羅逸多急快反身,主動攻擊,他這一攻來,威風凜凜,掌風強勁,但史不舊好似不見,等快擊到,橫步一踏,阿羅逸多眼睛一花,又失去史不舊的影子,背心又被擂中一拳,差點跌個狗吃屎。
阿羅逸多的反來覆去攻勢不斷,攻了七招,沒有撲到史不舊一片衣角,卻又被打中背心七下。
這七下雖未將阿羅逸多打傷,但雄風被打得盡失,他頹然一聲長嘆,掠出戰圍,抱起病人。
史不舊有心要莫落他一番,冷笑道:"怎麼走啦?無妨再試試幾拳!"阿羅逸多洪聲道:總有一日老衲會將這路步法識破。"高莫野笑道:等你識破那日,怕已不在世上了!"阿羅逸多深深注視高莫野一眼,將她容貌刻在腦海中,冷哼一聲,轉身飛奔下山而去。
等阿羅逸多一走,史不舊也跌坐地上,高莫野道:"你能將師父教的那套步法練得這般熟悉,不錯呀!"史不舊冷冷道:"當年令師為何只傳走勢,不傳其中要訣?"高莫野笑道:"倘若那時家師要訣傳你,今日世上還有何人能是你的敵手?"史不舊心想這話不錯,自己苦練十年的步法,本是平淡無奇,今日才得要訣,便化腐朽為神奇,要是當年一燈神尼將要訣走勢同時傳授,天下無人能是敵手,想到這裡,冷笑道:"令師難道伯老夫橫行江湖,只傳半套武功?"高莫野道:"就是家師的半套武功傳你,還不知足!"史不舊突然顫抖道:"今日你為何將要訣說出?"高莫野道:"你破例救我一命,我當然也要回報一次。"史不舊身體顫抖的越發厲害,臉色煞白,只聽他牙齒咬得格格打顫道:"寒……寒……毒……掌……"芮瑋驚呼道:"寒毒掌?"
向他手掌看去,只見史不舊的雙手結出一層白霜,想到適才阿羅逸多與他對掌時,將他打飛起來,定是那時阿羅逸多將手中寒毒傳到他手中,現在發抖起來。
史不舊掙扎站起,向竹屋走去,但他末走十步又翻身跌倒,這寒毒發作的好快,頃刻他的全身都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只聽他牙齒格格聲更響道:"快……去……房……取出……三……陽……丹芮瑋毫不考慮,將高莫野放下,奔進竹屋,取出一白瓷小瓶上標籤"三陽丹"三字。
史不舊格格道:"給……給……我"芮瑋遞過去,他一把搶下,顫抖的開啟瓶塞,倒出三顆白色丸子,猛然吞下,閉目坐息。
這三陽丹好靈效,頓飯後,白霜全消,浸溼全身衣服,好似剛從水中出來,再盞時間,他身體不再打顫,張眼道:好厲害!好厲害!總算將那寒毒解了大半!"芮瑋站在一側沒有走開,此時突道:
"天下會寒毒掌的人有多少?"
史不舊恍若忘了剛才芮瑋遞藥之恩,板著臉道:"你們怎麼還沒走?"高莫野罵道:"你這人真不知好歹,我們若走早就走了,大哥沒給你遞藥,現在早就凍死了,還能兇霸霸的說話!"史不舊冷冷道:"藥是我的,那小子不過舉手之勞而已!"高莫野氣道:好沒良心!好沒良心一…"史不舊冷笑道:什麼良心不良心,你師父根本沒有回報我一次,一燈那賊尼本應該傳我一套武功,她騙人只傳半套,現在你將另半說出,等於替你師父消彌騙人的罪過……"高莫野杏眼圓睜道:你敢罵我師父!"
史不舊不理她,續道:"但是老夫也未救你……"高莫野奇道:你沒有救我,那我身上魔藍毒是誰解去?"芮瑋伯史不舊說出其中原委,搶道:"是他將你治好,我們走罷!"走上前來要將高莫野抱走,卻見高莫野自動站起,史不舊冷冷道:"你別走動,好好聽著,你的性命是換來的……"芮瑋大喝道:你敢說!"
史不舊冷笑道:現在老夫將凌波微步體會透澈,不會再輸給你了!"高莫野走上前道:你說,我的性命是怎樣換來的?"她才走到十步"咕冬"一聲,摔倒地上。
史不舊道:叫你別動,可沒錯吧!"
芮瑋驚道:她怎麼啦?"
史不舊"嘿嘿"笑道:你管她怎麼啦,她雖不能自由走動,總比你只能活兩年好得多。"他有意刺傷這對情人的心,只要能見到他們彼此痛苦,心中便會覺得有莫大的快感。
高莫野哀痛道:大哥,是你用性命換我的性命…一"芮瑋道:莫聽他胡說,你怎麼不能走動?"史不舊陰陰笑道:你問她有什麼用,她也不知道。"芮瑋低聲下氣道:前輩可能將她治好?"
史不舊搖頭道:"我也沒法治,魔藍毒解得太遲,這雙腳今生莫想再走動自如。"芮瑋道:我不信世上沒有藥能將野兒的腿傷治好!"史不舊道:有是有的,但憑你怎能要到那藥物?"芮瑋急道:什麼藥物?"
史不舊冷酷無情道:"我沒有義務要告訴你!"芮瑋拔劍道:你說不說?"
高莫野嘆道:"他不說罷了,你既只能活兩年,我腿好了有什麼用!"芮瑋道:他胡說,我再活幾十年也沒問題,你的腿傷一定要治好,他若不治,誓不罷休!"史不舊嘿嘿笑道:你騙她有什麼用,老夫那顆藥丸巨毒無比,兩年後一定發作,縱是華陀再世,到時也沒法救你一命。"高莫野幽幽嘆道:大哥可是為了救我,將他那顆毒藥丸吃下?"芮瑋怕她傷心,堅不承認道:沒這回事,是他敗在我的劍下,不得不救你。"回身向史不舊大聲道,"你敢否認不是敗在我的劍下,不得不治?"這是事實史不舊不得不承認道"不錯!但……"芮瑋不等他說下去,就一劍向他當胸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