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瑋從後山走出,繞回書房,經過萬壽居時,迎面碰到簡懷萱輕巧地走來,簡懷萱看到哥哥,兩步趕上來,挽佐兩緯的手,滿面笑容道:一上午沒見到大哥,是不是呆在劉姐姐的房間裡呀?"芮瑋故作生氣道:你怎麼對大哥淘氣,早上推大哥進去,差點和她撞個滿懷……"簡懷萱天真的刁難道:她……她……她是誰呀?"芮瑋板著面孔道:看來我得揍你一頓屁股才行!"簡懷萱嚇的伸了下舌頭,連忙道:我這麼大了,那能再打屁股芮瑋看她緊張的樣子,不由笑了出來,簡懷萱見大哥不生氣,膽子一大,便忘了大哥的厲害,勸道:大哥,你要對劉姐姐好一點!"芮瑋隨口道:我幾時對她壞啦?"
簡懷萱輕嘆道:劉姐姐來了一年多,自從爸爸去世後,你就沒見她過,若非今天我推你去見她,算來只在爸爸未去世前見她一面,你要對她好,會不去見她?"芮瑋心想,聽她這麼說,敢情恩公不喜歡他的未婚妻,他父親死了一年,難道一年都不願見他未婚妻一面,劉小姐那麼好的人,為什麼不值得恩公喜歡,恩公也太無情了!
芮瑋心中同情劉育芷,不覺出口道:應該對她好啊?"簡懷萱笑道:本來嘛!劉姐姐又溫柔又賢慧,大哥應對她好!"芮瑋喃喃道:"她還是個十分美麗的姑娘……"簡懷萱高興道:"劉姐姐既有麼多好處,大哥以後可要對她好啊?"芮瑋連連點頭道:我會的!我會的!我會對她好的——"簡懷萱大喜,輕快地走向萬壽居,她以為能把大哥勸得對劉姐姐好,實在太高興了,她卻不知這個假大哥和她真大哥對劉育芷的想法完全不同呢!
芮瑋等簡懷萱走進萬壽居,喃喃自語道:"我怎能對她好呢?我並非真是她的未婚夫,但是恩公為什麼不對她好呢?其中有什麼原因呢?"他懷著滿腦的疑問,慢慢走去,當他經過劉育芷那裡,呆站了一會,卻沒敢進去看望她……
上更的時候,天已全黑,然而明亮的月色照在大地上,並不下於白晝,芮瑋和春琴說有事出去一趟,假裝出門,從後山繞回,向陵墓奔去。
經過森林,便見老人喻百龍呆呆地站在墓前,純白色的墓石輝映在月光下,發出迷朦的光,襯著一個蒼白臉色的狐獨老人,這景況陰森可怕。
老人彷彿不知芮瑋來到,忽然聽他長嘆一聲,在這時這聲幽遠的嘆聲,給人聽來引起莫大的哀感,就好像老人心中有深重的痛苦,而借這嘆聲感受到別人的心中。
芮瑋緩緩走近,悲慼的喊道:老前輩!"
喻百龍收回呆滯的目光,暫收斂佐回憶中的痛苦,苦澀地道:
"你什麼時候來的?"
芮瑋道:"晚輩才來。"
喻百龍嘆道:"人老了便不中用,竟沒聽出來你的聲音!"他悲哀地搖了搖了頭,芮瑋道:"前輩心有所思,自然聽覺失去靈敏。
喻百龍自我道:"不會!不會!我往昔決不會如此。"要知內功精湛之人,縱然心思十分紊亂,亦能辨出落葉之聲,哪會連一個人走近的聲音都聽不到?"他精神霍而一振,笑道:"你來是向我學功夫的,我怎麼自個先垮自己的臺,來!來!我把三招演給你看,這三招是藥兄獨到之學......"能夠把心中的悲痛立時掃光,當下仔細凝視他將三招演出。
喻百龍緩慢地將三招演完,問道:"看的如何?芮瑋道:這三招芮瑋會使。"喻百龍大驚道:什麼?你會?"
芮瑋拿穩架勢,卻不說話,將老人剛施出的三招,依樣葫蘆一一演出,竟和老人使的分毫不差。
喻百龍驚呆道:"難道你只看我使一遍,便學會那三招?"芮瑋搖頭道:這三招恩公教過我,故而會使!"喻百龍嘆口氣道:我以為世上真有這等聰穎資高的人,看來是難求了!"他好像很失望芮瑋並非心目中所企求的絕頂聰明的人物,他卻不知簡藥官獨創的這三招,世上有誰能看一遍便學會?否則這三招有何厲害?
芮瑋自謙道:晚輩資質魯鈍,這三招恩公教了很久,才會使。"喻百龍道:其實你會了這三招,足以對付江湖一流高手,我對黑堡曾有所聞,就是堡主林三寒親自來,在這三招中也無法勝你!"芮瑋驚喜道:這三招真有如此厲害?"
喻百龍道:當年藥兄獨會關洛英雄時,關洛二十一位武林高手向他挑戰,那時藥兄僅以這三招一一將他們打敗,他們竭盡所能也無法在這三招中逃過,敗得心服口服,一時藥兄這三招名震江湖,成為藥兄的武功標幟,召舞這孩子將這三招傳你,一能使你防身,再者你出這三招,別人便不會懷疑你是偽裝的簡公子。"芮瑋心中放下一塊巨石,含笑道:黑堡來犯時,我就使出這三招,謝謝老前輩的指點。"喻百龍道:你既會這三招,我得教你一套別種武功。"芮瑋不貪得,恭聲道:"我回去將這三招好好體會,不用再麻煩老前輩。"喻百龍道:那怎麼成,若不教你一套武功,二掌一腳之過,永記在心中,我就睡覺也睡不安穩!"芮瑋道:我還是勤練這三招的好,前輩教我新武功,我若學不精,到時間,反丟了前輩的臉,不如以後再學。"喻百龍臉色一變,不悅道:你瞧不起我的武功嗎?你以為會了三招就夠了嗎?我這武功你不用學精,只要學會,別說丟臉,光彩可大了!
芮瑋沒想到他如此好強,吶吶道:晚輩盡力學習……"喻百龍見他答應學習,心下一寬,笑道:"我來傳你一套掌法,名叫.....頓時他想到一個問題,傳什麼掌法好呢?自己的牛吹出去了,那到時若無藥兄那三招的效力大,那真丟了大臉,他想來想去只得將自己最精的一套掌法傳出,其威力才能駕凌那三招之上。
當下他不惜一切,續道:這套掌法名叫玄妙三十掌。"芮瑋聽到這個掌法名稱,心想,會有什麼玄妙?但見老人忽然如幽靈般飄忽飛躍起來。
他趕緊註定心神,凝視老人的身形,等老人施完停下身來,他雖然聰明絕頂,卻看得迷迷糊糊毫無所得。
喻百龍笑道:"我不信你能看的懂。"
芮瑋學藝心甚強,見到這等奇妙的掌法,實乃聞所未聞,滿臉欽仰之色,祈求道:"前輩指示,晚輩恭聽!"喻百龍道:"這套掌法學問很深,主在步子的走動,其中之玄妙,出自易經的演變"於是他將玄妙三十掌,一面比劃一面口說,解釋了兩個更次,才一一說完三十掌的精髓。
芮瑋無論記憶力和領悟力都很高,在喻百龍諄諄的指導下,到五更時,才練得略具規模。
這時天已微明,芮瑋不能再留,要趕回府中,臨去時喻百龍滿面悅色道:"僅一晚的時間,你能練得這樣,大出我之意料,如此下去,數天後黑堡來犯時,你不必再懼怕了!"匆匆四天過去,芮瑋每晚向老人學那玄妙三十掌,已學得很熟練,他的行動沒有引起別人的疑心,總管潘中虛雖知他每晚出去,也不敢過問。
這天他從後山回來,匆匆就眠,睡的正熟,夏詩奔進喊道:公子!公子!"他慌忙坐起,披好衣服,夏詩已然走進他的室內。
夏詩怕生氣,先行了個大禮。
芮瑋不悅道:我不是關照你們在我睡覺時,不要進來!"他被上次秋書的事,弄寒了心,故而嚴禁服侍他的三個丫環,在晚上他就眠時,不能進入書房打擾。
夏詩緊張道:"奴婢有急事奉告!"
芮瑋見她害怕的樣子,不由心軟,柔聲道:什麼事,你慢慢說。"夏詩偷偷拾起頭來,望著這位心中對他既害怕又愛慕的公子,聲音微微顫抖道:"老夫人……"芮瑋笑道:你講話不要怕啊!我也不會責備你的。"夏詩鎮定下心神,緩慢道:老夫人說要公子去應敵。"芮瑋一驚,臉色微變:"什麼?應敵?是不是……敵人來了?
他這幾天無時不準備黑堡的來犯,但他自小養成對黑堡的畏懼,這時猛然聽到,不免恐慌失色。
芮瑋勉強止住內心的恐懼,問道:"他們來了幾人?"夏詩道:好像來了十多個……"
芮瑋大驚道:"來了十多個,只……只叫我一人去應敵,這……這……"他想到在黑堡時,連普通的武士都打不過,現來了十餘個黑堡的精銳,自己縱然得到奇學,但叫自己一人去應敵,生還的希望,微乎又微。
夏詩壯起膽子道:"老夫人不準別人幫你,我…我…去幫你。"芮瑋頓時明白簡老夫人有意要害死恩公,故而只命自己一人應敵,當下豪氣一發,心想生死由命,笑道:你不怕老夫人罰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