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馬又皺起了眉,掙扎著想爬起來.可是他身後忽然伸出了-隻手,按住了他的肩。
屋子裡本來沒有別的人,這人是哪來的?難道是從他後面的衣櫃裡鑽出來的?
小馬顯然早已知道衣櫃裡有人,所以一點也不覺得驚奇意外,卻壓低了聲音,道:"快躲進去,說不定他們馬上就會進來。""不會的。"這人也壓低了聲音,俯在他肩上輕輕耳語。
"丁喜好象在急著找萬通,-定會馬上就跟著我們去。"小馬道:"他就算要走,也一定會先進來告訴我一聲的。"這人道:"也不會。"小馬道:"為什麼?"
這人道:"因為他怕別人跟著他進來,他不願別人看見你這樣子。"小馬還沒有開口,已經聽見丁喜在外面大聲道:"好。"嶽麟道:"外面那輛馬車是你的嗎?"
丁喜道:"是別人送給我的。"
陳準冷笑道;"原來小丁現在交的都是闊朋友,所以才會把我們忘記了。"趙大秤道:"能交到闊朋友也是好事,我們是禿子跟著月亮走,多多少少也可以沾點光。"幾個人冷言冷語,終於還是跟著丁喜一起走了出去,大家誰都沒有問起鄧定侯。
"神拳小諸葛"名頭雖響,黑道朋友見過他真面目的卻不多。
腳步聲忽然就已去遠了,外面只剩下老許一個人在罵街。
"你他孃的是什麼玩意兒,亂碰杯子幹什麼?我操你姐!"然後外面又傳來一陣車轔馬嘶聲,轉眼間也已去得很遠。
小馬和按在他肩上的那隻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就好象彼此都再也捨不得放開。
(四)
車子裡坐七個人雖然還不算太擠,可是鄧定侯卻已被擠到角落裡。
因為坐在他這邊的幾個人,有兩個是大塊頭,尤其是其中一個手裡提著把開山大斧的,一條腿就比陳準整個人都重。
"這個人一定就是大力神。"
鄧定侯看來象是已睡著,其實卻一直在觀察著這些人的。
尤其是嶽麟,——-個人被稱做"老大",總不會沒有原因的。
嶽老大的身材並不高大,肩卻極寬,腰是扁的,四肢長而有力,只要一伸手,就可以看見一塊塊肌肉在衣服裡跳動不停。
他的臉上卻很少有什麼表情,古銅色的皮膚,濃眉獅鼻,卻長著雙三角眼,眼睛裡精光四射,凜凜有威,雖然一坐上車就沒有動過,看起來卻象是條隨時隨地都準備撲起來擇人而噬的高山豹子。"這個人看來不但彪悍勇猛,而且還一定是天生的神力。"鄧定侯又從他的手,看到他所拿的槍。
他的手寬闊粗糙。
他總是把手平平地放在自己膝蓋上,除了小指外,其它的指甲都剪得很禿.仔細一看,才看得出是用牙齒咬的。
"這個人的外表雖然冷酷無情,心裡卻一定很不平靜。"鄧定侯觀人於微,知道只有內心充滿矛盾不安的人,才會咬指甲。
那對份量極重的"日月雙槍".並不在他手裡,兩杆槍外面都用布袋套著,也有個人專門跟著他,為他提槍。
這人也是個彪形大漢,看來比大力神更精悍,此刻就坐在嶽麟對面,一雙手始終沒有離開過槍袋,甚至連目光都沒有離開過。
陳準卻是個很瘦小的人,長得就象是那種從來也沒有做過蝕本買賣的生意人一樣,臉上不笑時也象是帶著詭笑似的。
他們一直都在笑眯眯地看著丁喜,竟象是完全沒有注意到車子裡還有鄧定侯這麼樣一個人。
丁喜當然也不會著急替他們介紹,微笑著道:"你們本來是不是準備到杏花村去喝酒的?"嶽麟扳著臉道:"我們不是去喝酒,難道還是去找那老巫婆的?"想喝酒的人,喝不到酒,脾氣當然難免會大些。
丁喜笑了笑,從車座下提出了一罈酒,拍開了泥封,酒香撲鼻。
陳準深深吸了口氣,道:"好酒。"
趙大秤皮笑肉不笑,悠然道;"小丁果然越來越闊了。居然能喝得起這種好幾十兩銀子一罈的江南女兒紅,真是了得。"陳準笑道:"也許這只不過是什麼大小姐、小姑娘送給他的定情禮。"大力神忽然大聲道:"不管這酒是怎麼來的,人家總算拿出來請我們喝了,我們為什麼還要說他的不是?"嶽麟道:"對,我們先喝了酒再說。"
他一把搶過酒缸子,對著口"咕嚕咕嚕"的往下灌,一口氣至少就已喝了一斤,陳準忽又嘆了口氣,道:"這麼好的酒,百年難遇,萬通卻喝不到,看來這小子真是沒有福氣。"丁喜道:"對了,我剛才還在奇怪,他為什麼今天沒有跟你們在一起?"陳準道:"我們走的時候,他還在睡覺。"丁喜道;"在哪裡?"陳準道:"就在前面的一個尼姑廟裡。"
丁喜道:"尼姑廟?為什麼睡在尼姑廟裡?"
陳準帶笑道;"因為那廟裡的尼姑,一個比一個年青,一個比一個漂亮。"丁喜道:"尼姑他也想動?"陳準道:"你難道已忘了他的外號叫什麼人?"
丁喜大笑。
陳準眯眼笑著道:"無孔不入的意思就是無孔不入.一個人名字會叫錯,外號總不會錯的。"(五)
青山下,綠樹林裡,露出了紅牆一角,烏木橫匾上有三個金漆脫落的大字:"觀音庵。"你走遍天下,無論走到哪裡,都一定可以找到叫"觀音庵"的尼姑廟,就好象到處都有叫"杏花村"的酒家一樣。
尼姑庵裡出來應門的,當然是個尼姑,只可借這尼始既不年青,也不漂亮。
事實上這尼姑比簡直紅杏花還老。
就算天仙一樣的女人,到了這種年紀,都絕不會漂亮的。
丁喜看了陳準一眼笑了笑。
陳準也笑了笑,壓低聲音道:"我是說一個比一個年青,一個比個漂亮,這是最老最醜的-個,所以只夠資格替人開門。"丁喜道:"最年青的一個呢?"
陳準道:"最年青的一個,當然在萬通那小子的屋裡了。"丁喜道:"他還在?"
陳準道:"-定在。"
他臉上又露出那種詭秘的笑,道:"現在就算有人拿掃把趕他,他也絕不會走。"他們穿過佛殿,穿過後院,梧桐樹下一間禪房門窗緊閉,寂無人聲。
"萬通就在裡面?"
"嗯。"
"看來他睡得就像是個死人一樣。""像極了。"老尼姑走在最前面,輕輕敲了一下門,門裡就有個老尼姑垂首合什,慢慢地走了出來。
這尼姑果然年青多了.至少要比應門的老尼妨年青七八歲。
應門的尼姑至少已有七八十歲。
丁喜忍不住問道:"這就是最年青的一個?"
陳準道:"好象是的。"丁喜笑了。
陳準道:"我們也許會嫌她年紀太大了些,萬通卻絕不會挑剔。"丁喜道:"哦?"
陳準道;"因為現在無論什麼樣的女人,對他來說,都是完全一模-樣的。"丁喜道:"為什麼?"
陳準道:"因為……"
他沒有說下去,也不必說下去.因為丁喜已看見了萬通。
萬通已是個死人。
(六)
屋子裡光線很陰暗.一口棺材,擺在窗下,萬通就躺在棺材裡。
他身上穿著的,還是他平時最喜歡穿的那身藍綢子衣服。
衣服上也沒有血漬.他身上也沒有傷口,但他卻的的確確已死了,死了很久。
他的臉蠟黃乾瘦,身子已冰冷僵硬。
丁喜深深吸了口氣,道:"他是什麼時候死的?"嶽麟道:"昨天晚上。"
丁喜道:"是怎樣死的?"
嶽麟道:"你看不出?"
丁喜道:"我看不出。"
嶽麟冷笑道:"那麼你就應該再仔細看看,多看幾眼了。"陳準道:"最好先解開他的衣襟再看。"
丁喜遲疑著,推開窗子。
七月黃昏時的夕陽從窗外照進來,照在棺材裡的死人身上。
丁喜忽然發現他前胸有塊衣襟,顏色和別的地方有顯著的不同,就像是秋天的樹葉一樣,己漸慚開始枯黃腐爛了。
嶽麟冷冷道:"現在你還看不出什麼?"丁喜搖搖頭。
嶽麟冷笑著,忽然出手,一股凌厲的掌風掠過,這片衣襟就落葉般被吹了起來,露出了他蠟黃乾瘦的胸膛,也露出那致命的傷痕-
塊紫紅色的傷痕,沒有血,連皮都沒有破。
丁喜又深深嘆了口氣,道,"這好象是拳頭打出來的。"嶽麟冷笑道:"你現在總算看出來了。"
丁喜道;"一拳就已致命,這人的拳頭好大力氣。"陳難道:"力氣大沒有用.還得有特別的功夫才行。"丁喜承認。
陳準道:"你看不出這是什麼功夫?"
丁喜遲疑著,道:"你看呢?"
陳準道:"無論哪一門、哪-派的拳法,就算能一拳打死人,傷痕也不是紫紅的。"丁喜道:"不錯。"陳準道:"普天之下,只有一種拳法是例外的。"丁喜道:"哪種拳法?"陳準道:"少林神拳。"他盯著丁喜,冷冷道:"其實我根本就不必說,你也一定知道。"陳準道:"你再仔細看看,萬通的骨頭斷了沒有?"丁喜道:"沒有。"陳準道:"皮破了沒有?"丁喜道:"沒有。"陳準道;"假如有一個人一拳打死了你,你死了之後,骨頭連一根都沒有斷,皮肉連一點都沒損傷,你看這個人用的是哪種拳法?"丁喜道:"少林神拳。"
陳準道:"會少林神拳的人雖然不少.能練到這種火候的人有幾個?"丁喜道:"不多。"
陳準道"不多是多少?"
丁喜道:"大概……大概不超過五個。"
陳準道:"少林掌門當然是其中之一。"
丁喜點點頭。
陳準道:"少林南宗的掌門人,當然也是其中之一了。"丁喜又是點點頭。
陳準道:"嵩山寺的那兩位護法長老算不算在內?"丁喜道;"算。"
陳準道;"還有-個,你看是誰呢?"
丁喜不說話了。
陳準忽然笑了笑,轉向鄧定侯,道:"這些問題我本來都不該問他的,因為你知道得一定比他清楚。"鄧定侯道:"我知道什麼?"
陳準道:"你最少應該知道,除了我們剛才說的那四個老和尚外,還有一個是誰?"鄧定侯道:"我為什麼應該知道?"
陳準笑了笑道:"因為你就是這個人。"
趙大秤道:"除了少林四大高僧外,唯一能將少林神拳練到這種火候的人,就是神拳小諸葛鄧定侯。"陳準道:"所以昨天晚上殺了萬通的人,也一定就是鄧定侯。"嶽麟冷冷地看著丁喜,冷冷道;"我現在只問你,你這朋友是不是鄧定侯?"丁喜嘆了口氣,苦笑道:"這問題你也該問他的,他比我清楚得多。"鄧定侯道:"我卻有件事不清楚。"嶽麟道:"你說。"鄧定侯道:"我為什麼要殺萬通?"
嶽麟道:"這問題我正想問你。"
鄧定侯道:"我想不出。"
嶽麟道:"我也想不出。"
鄧定侯苦笑道:"我自己也想不出,我也根本沒理由要殺他。"嶽麟道:"但你卻殺了他,所以更該死。"
鄧定侯道:"你有沒有想到過.也許根本不是我殺了他的。"嶽麟道:"沒有。"鄧定侯嘆了口氣,道;"難道你真是個完全不講理的人?"嶽麟道:"我若是時常跟別人講理的話,現在早巳不知死了多少次。"他轉向丁喜,忽然問道:"我是不是一直將你當做自己的兄弟?"丁喜承認。
嶽麟道;"我在有酒喝的時候,是不是總會分給你一半?我在有十兩銀子的時候.是不是總會分給你五兩的?"丁喜點頭。
嶽麟盯著他,道:"那麼你現在準備站在哪一邊?你說!"丁喜在心裡嘆了口氣,他早就知道嶽麟一定會給他這麼樣一個選擇。
——不是朋友.就是對頭-
一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幹他們這一行的人,就像是原野中的野獸一樣,永遠有他們自己簡單獨特的生活原則。
嶽麟冷冷笑道:"假如你想站在他那邊,幫他殺了我,我也不會怪你.賣友求榮的人很多,而你並不是第一個。"丁喜看看他,又看了看鄧定侯,道;"我們難道就這樣殺了他?"嶽麟道:"他既然來了,就非死不可。"
丁喜道:"我們難道連一點辯白的機會都不給他?"嶽麟道:"你必也該知道,我們殺人的時候,絕不給對方一點機會,任何機會都不給。"丁喜道:"因為辯白的機會,時常都會變成逃走的機會。"嶽麟道:"不錯。"丁喜道:"只不過我們若是殺錯了人呢?"
嶽麟玲冷道:"我們殺錯人的時候很多,這也不是第一次。"丁喜道:"所以冤枉的,死了也是活該的。"嶽麟道:"不錯。"丁喜笑了笑,轉向鄧定侯,道;"這樣看來.你恐怕只有認命了。"鄧定侯苦笑。
丁喜道:"你本就不該學少林神拳的,更不該叫鄧定侯。"鄧定侯道:"所以我錯了?"
丁喜道:"錯得很厲害。"
鄧定侯道:"所以我該死?"
丁喜道:"你想怎麼樣死?"
鄧定侯道:"你看呢?"
丁喜又笑了笑,道:"我看你最好買塊豆腐來一頭撞死。"他忽然出手,以掌緣猛砍鄧定侯的咽喉。
這是致命的一擊,他們的出手,也像是野獸撲人一樣,兇猛、狠毒、準確、絕不容對方有一點喘息的準備機會。
先打個招呼再出手,在他們眼中看來,只不過是孩子們玩的把戲,可笑而幼稚。
——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一個人也只能死一次。
這一擊之迅速兇惡,竟使得鄧定侯也不能閃避,眼看著丁真的手掌已切上他的喉結,嶽麟目中不覺露出了笑意。
這件事解決得遠比他想象中還容易。
——無論什麼事情,只要你處理時用的方法正確,就一定會順利解決的。
嶽麟正對自己所用的方法覺得滿意時,丁喜這一擊竟突然改變了方向,五指突然縮回,接著就是一個肘拳打在嶽麟左肋軟骨下的穴道上。
這一擊更迅速準確,嶽麟竟完全沒有招架抵擋的餘地。
他立刻就倒下去。
五虎怒吼著揮拳,提槍的火速撕裂槍袋,用力抽槍,陳準、趙大秤想奪門而出。
只可惜他們所有的動作都慢了一步。
丁喜和鄧定侯已雙雙出手,七招之間,他們四個人全都倒了下去。
鄧定侯長長吐出口氣,嘴角還帶著笑意,誼;"我們果然沒有看錯你。"丁喜道:"你看得出我不會真的殺你?"鄧定侯點點頭。
丁喜道:"你若看錯了呢?"
鄧定侯道:"看錯了就真的該死了。"
丁喜笑了笑,道:"不管怎麼樣,你倒是真沉得住氣。"嶽麟雖已倒在地上,卻還是狠狠地盯著他,眼睛裡充滿了怨毒和仇恨。
丁喜微笑道:"你也用不著生氣,賣友求榮的人,我又不是第一個。"鄧定侯笑道:"也絕不是最後一個。"
丁喜道:"何況我這樣做,只不過我知道這個人絕對沒有殺死萬通,昨天晚上,我一直都願他在一起。"鄧定侯道:"我雖然練過少林神拳,卻沒有練過分身術。"丁喜道;"只可惜你們根本不聽他的解釋,所以我只有請你們在這裡休息休息,等我查出了真兇,我再帶酒去找你們賠罪了。"他實在不願再去看這些人惡毒的眼睛,說完了這句話.拉著鄧定侯就走。
鄧定侯道;"現在我們到哪裡去呢?"
丁喜道:"去找人。"
鄧定侯道:"找尼姑?"
丁喜淡淡地道:"我對尼姑一向有興趣,不管是大尼姑、小尼姑都是一樣。"剛才那兩個尼姑本來還站在院子裡,現在正想溜,卻已遲了。
丁喜已竄出,一隻手抓住了一個。
老尼姑嚇得整個人都軟了,顫聲道:"我今年已七十三,你……你要找,就該找她。"丁喜笑了.鄧定侯大笑。
慧能本已嚇白的臉.卻又脹得通紅,無論誰都絕不會想像到現在她心裡是什麼滋味?
丁喜笑道;"原來尼姑也一樣會出賣尼姑的。"鄧定侯笑道:"尼姑也是人,而且是女人。"
他微笑著拍了拍慧能的肩,道:"你用不著害怕,這個人絕不會做什麼太可怕的事,最多隻不過"丁喜好象生怕他再說下去,立刻搶著道:"最多隻不過問你們幾句話。"慧能終了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我可以保證,絕沒有任何人能看得出,她的眼色是慶幸,還是失望。
丁喜只好裝著看不見,輕輕咳嗽兩聲,沉下臉,道:"屋子裡那些人是什麼時候來的?"慧能道:"昨天半夜。"
丁喜道:"來的幾個人?"
慧能顫抖著,伸出一隻手。
丁喜道:"四個活人,一個死人?"
慧能道:"五個活人。"
老尼姑搶著道;"可是他們今天出去的時候,卻已剩下四個人。"丁喜眼睛亮了,道:"還有一個人在哪裡?"
老尼姑道:"不知道。"
丁喜道:"真的不知道?"
老尼姑道:"我只知道昨天晚上他們曾經到後面的小土地廟裡去過一趟。"丁喜道:"那裡有什麼人?"
老尼姑道:"什麼人都沒有,只有個地窖。"
鄧定侯的眼睛也亮了。
鄧定侯道:"你知道少了的那個人是誰?"
丁喜道:"一定是小蘇秦,蘇小波。"
鄧定侯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丁喜道:"是個很多嘴的人,你若想要他保守秘密,唯一的法子就是……"鄧定侯道:"就是殺了他?"
丁喜笑了笑,道:"但若他是你的大舅子,你應該怎麼辦呢?"鄧定侯道:"我當然不能讓我妹子做寡婦。"
丁喜道;"當然不能。"
鄧定侯道;"所以我只有把他關在地窖裡。"
丁喜大笑,道:"小諸葛果然不愧是小諸葛。"鄧定侯道:"小諸葛並不是他大舅子。"
丁喜道:"嶽麟卻是的。"
鄧定侯嘆了口氣,道:"假如她妹妹是跟他-樣的脾氣,蘇小波就不如還是死了的好。"丁喜忽然皺起了眉,道;"你不是他舅子,那兇手也不是。"鄧定侯道;"所以他隨時隨地都可能把蘇小波殺了滅口。"丁喜道:"所以我們若還想從蘇小波嘴裡問出一點秘密,就應該趕快到土地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