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婦臉色微微一變,道:
「你知道老身名字?」
戚中期哈哈笑道:
「大娘在數十年前名震關洛一帶,不但武功出眾,便是姿容更是關洛第一!」
公孫大娘道:
「你對老身的事倒知道不少!」
戚中期笑道:
「其後不知為了何事,大娘忽然隱跡了,有人說大娘已找到終身良伴,又有人說大娘可能看破世事,不再出現江湖。」
公孫大娘哼道:
「依你之見如何?」
戚中期道:
「在下認為前者的可能性最大,但是不幸得很,大娘那位良伴卻已殘廢……」
公孫大娘大喝道:「住口!」戚中期道:「怎麼?大娘不願往下聽了麼?」
公孫大娘道:
「老身之事不容人再提,你且說說你到此究竟有何用意?」
戚中期道:
「在下要見見你那主人!」
公孫大娘哼道:
「憑你也配!」
說話之時,她的右手已揚了起來。戚中期道:
「在下可不是來打架的!」
公孫大娘道:
「我數三下,你若不滾出去,可別怪我要動手了!」
說完,第一聲已數了出去,戚中期道:
「在下來見你主人,你不通報便有罪,還敢以武相加麼?」
公孫大娘罵道:
「你是什麼東西,也要老身通報!」
說罷,第二聲也數了出去。
場中氣氛驟然為之緊張起來,只是那戚中期卻仍然站在那裡紋風不動,公孫大娘大怒,正待數出第三聲,哪知就在這時,忽聽「砰」地一聲,近處似有物件碎裂,公孫大娘臉色一變,人已奔了過去!
她奔到附近,目光一掃,什麼也沒有,只有秋風蕭蕭,落葉飄飄。
公孫大娘趕緊回身,不知何時,一名青衣中年婦人已閃了出來。
戚中期呵呵笑道:「青鳳,你終於出來了廣那青衣婦人皺眉道:
「戚中期,你到這裡來尋死麼?」
戚中期道:
「青鳳,我到處尋你已經好幾年了,終於在這裡尋到你!」
青鳳冷冷的道:
「我勸你最好還是離開這裡!」
戚中期搖頭道:
「不,要離開咱們一道離開!」
青鳳怒道:
「夢想!」
戚中期柔聲道:
「青鳳,你我本在乾元山生活得好好的,何苦為了一點虛榮之念,自投於江湖濁流之中?」青鳳冷聲道:「你說這話認為我會動心麼?」
戚各期道:
「我希望你回心轉意。」
青鳳道:
「別做夢啦,念在過去一段夫妻之情,我今夜可以放你離去,假若你再拖延還不定,可別怪我要翻臉了!」
她說這話之時,態度嚴厲之極,好像只要戚中期再說一個「不」字,她便要動手似的。
趙子原在旁邊見了,悄聲對甄陵青道:
「青鳳便是這裡的主人麼?」
甄陵青道:
「大概是!」
趙子原道:
「聽她和戚大俠口氣,分明是一對夫妻,咱們放著急事不幹,卻坐在這裡看人家夫妻吵架則甚?」
甄陵青道:
「你別忙,也許事情就要發作了!」
趙子原只得耐著性子,就在這時,只見那戚中期在院中走了兩步,然後說道:
「青鳳,你既然這樣絕情,也別怪我無義了。」
青鳳冷冷的道:
「我早知道你來另有用意,你無義又怎樣?」
戚中期哼道:
「你投身於水泊綠屋,想他們三個無一不是無惡不做之輩,我為了替武林除害,說不定只好先挑了你這個地方!」
趙子原心頭一震,暗呼道:
「水泊綠屋,原來青鳳和水泊綠屋有關係?」
青鳳叱道:
「你往時只知道替靈武四爵跑腿,哪有點夫妻情份,哼哼,只顧說人,卻忘了自己!」
趙子原一聽,也顧不了許多,大步走了出去。
公孫大娘見趙子原走出,喝道:
「退下去!」
趙子原道:
「在下有幾句話要對那位戚兄說一說。」
公孫大娘道:
「這裡哪有你說話的地方!」
趙子原怒道:
「你把我看作是什麼樣人?」
一面說,一面仍向前面走去!
公孫大娘橫身一攔,道:
「你退不退回去?」
趙子原道:
「不退回去又怎樣?」
公孫大娘大怒,呼地一掌劈了過來!
趙子原理也不理,一提真氣,身子在空中晃了兩晃,十分巧妙的閃出公孫大娘那一掌威勢之外,戚中期驚道:「太乙迷蹤步,兄臺與四爺有什麼關係?」
趙子原道:「說起來四爺便是小可師父,請問戚兄與家師有何關係?」
戚中期肅聲道:
「在下曾受四位老人家指點,並與四位老人家為傭,敢問兄臺貴姓大名?」
趙子原道:「小可趙子原!」
戚中期改容道:「原來是趙兄,在下曾聽過四爺提過兄臺大名!」
趙子原拱手道:「不敢,請問他老人家現今何在?」
他正有事想邀請靈武四爵出山,假若戚中期能夠知道靈武四爵的行蹤,倒可省去他一大段跋涉。
戚中期怔道:「趙兄不知道四位老人家的行蹤麼?」
趙子原道:「小可尚是月前在京城見過四師父,今已一月多未見面了。」
戚中期哦了一聲,道:
「在下亦是在月前見過二老爺的一面,如今亦有很久沒見過了!」
趙子原道:「這樣看來,小可只有到‘靈霄寶殿’一行了!」
青鳳冷哼道:「你還去得了麼?」
趙子原道:「趙某要去便去,誰可阻止得了趙某?」
青鳳道:「你不妨試試!」
趙子原回頭叫道:
「甄姑娘,咱們走吧!」
甄陵青大步走了出來,公孫大娘亦是一攔,青鳳喝道:
「大娘,讓她出來!」
公孫大娘一退,甄陵青道:「我還怕你阻攔不成?」
青鳳道:
「少說大話!」
甄陵青不屑的道:
「我倒看你有什麼能耐?」
青鳳哼了一聲,帶著公孫大娘往後一退,戚中期飛身搶了過去,道:
「你想搗什麼鬼?」
他陡然伸手朝青鳳抓去,青鳳嬌軀一縮,和公孫大娘雙雙退人室中。
趙子原正要去追,戚中期道:
「趙兄且慢!」
趙子原道:
「遲則她們要逃了!」
戚中期道:
「他們既然退入室中,咱們要追也追不上,水泊綠屋的玩意兒多的很,咱們不要上當!」趙子原道:「難道那屋中還有什麼板眼?」戚中期道:
「板眼可多得很呢?」
趙子原暗暗吸了一口氣道:
「兄臺有所不知,小可有位世叔在山上被人謀殺,小可急切雪仇,恨不得馬上抓住兇手!」
戚中期道:
「兇手會是青鳳他們麼?」
趙子原道:
「她們既是水泊綠屋之人想必和太昭堡的有點瓜葛,所以小可懷疑蘇世叔正是被他們所殺!」
甄陵青道:
「從眼前情形看來,十分有這種可能!」
趙子原道:
「待小可進去瞧瞧;」
就在這剎那之間,那屋中燈光盡行隱去,眼前一片漆黑,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戚中期道:
「趙兄還是小心為上!」
趙子原道:
「小可知道!」
他一步跨了進去,室中景像已變,而這種變化的確出人意料之外,剛才的一切玉石陳設,在一轉眼都不見了。
這且不說,剛才在房中的洪新山與周守人等幾個也不見了,趙子原不由大是驚奇。
甄陵青從後面走了上去,奇道:
「這裡怎麼會變的這麼快?」
趙子原道:
「是啊,假若房子裡面有所變化,咱們也該聽到一點響動,為何連一點響動都沒聽見呢?」
忽聽一人冷冷的說:
「小子,你少見多怪了!」
聲音在右面響起,趙子原不管許多,一掌當胸,人已向右邊欺了過去!
驀地,一股勁風從左邊襲到。
趙子原大喝一聲:
「鼠輩敢施暗算?」
他「呼」地一掌劈出,哪知掌風落處竟是空空如也。
趙子原心中一懍,駭然向後退了一步。
甄陵青道:
「發現了什麼?」
趙子原道:
「剛才明明有人向我偷襲,當我還手之時又沒有人了!」
甄陵青道:「威大俠說的不錯,這裡面充滿了陰險!」戚中期道:
「趙兄請聽兄弟一言,現在退出去還來得及!」
趙子原道:
「小可定是放不過世叔被殺之恨!」
甄陵青道:
「還是聽戚大俠之言,忍耐為上!」
趙子原見兩人都這麼說,心中已有退意,哪知就在這時,突聽「砰」然一聲大響,門外落下一物,一下子把整個門都堵死了。
甄陵青趕緊奔過去用手一探,觸手之處一片冰冷,原來是一塊鋼板!
戚中期喝道:
「現在已出不去了!」
甄陵青道:
「這是一塊鋼板,便是有再大的力氣也出不去了!」
趙子原道:
「從眼下情形看來,咱們退路已斷,如今只有向前走一途!」
戚中期道:
「向前走可能更為驚險。」
甄陵青道:
「然則咱們老呆在這裡也不是辦法。」
趙子原道:
「不管好歹,咱們也得探出一條路來!」
忽然想起事,轉首對戚中期道:
「戚兄到過水泊綠屋麼?」
戚中期抬頭道:
「那地方十分隱秘,在下只聞其名尚未去過!」
趙子原道:「戚兄剛才不是說這裡和水泊綠屋有關係?」
戚中期點點頭道:
「不錯!」
趙子原道:
「能不成這裡便是水泊綠屋?」
甄陵青心中一動,道:
「說不定也有這種可能!」
此話一齣,三人心中頓時起了戒懼之心,各自運功戒備,但是過了一會,四周仍無半點響動。
戚中期在暗中搜尋了一會,叫道:
「這裡好像是一條通路!」
趙子原大喜道:
「有通路便可前去找人!」
戚中期向前移動兩步,道:
「果然是一條通路!」
說著,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趙子原和甄陵青在後面跟著,三人走了不久,前面忽然現出一點燭光,那燭光正指引著一條道路。
甄陵青道:
「奇怪,這裡怎麼會有人點上一隻蠟燭?」
戚中期道:
「在下只知青鳳所居之地充滿了神秘,數度前來,都不得其門而入,想那隻蠟燭必有點名堂!」
趙子原道:
「一隻蠟燭指著一條路,其他三面一團漆黑,這能說有什麼明堂呢?」
戚中期道:
「身人險地,一切都在未定之間,咱們……」
話未說完,燭光下忽然一條人影行過來!
甄陵青嬌喝道:
「什麼人?」
那人冷冷的道:
「此間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