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遷武道:「還什麼公道?」
趙子原道:
「殺人需償命,霸佔人家產業自需歸還,你還想抵賴?」
司馬遷武道:
「這兩件事某家都承認,只看你有什麼本事?」
趙子原道:
「趙某隻道你本事已進步了多少,剛才一試,原來你仍舊不過爾爾,不是趙某說句大話,你們父子皆非趙某對手,還是把你們後臺叫出來,趙某想向他討教幾招!」
司馬遷武哂道:
「你配麼?」
趙子原冷哼道:
「你不用管趙某配不配,趙某逼你們父子,你那後臺自然就會出來了!」
「嗆」然一聲,已把寶劍拔了出來。
司馬道元哼了一聲,道:
「遷武,你後退,待為父來收拾他!」
司馬遷武道:
「不,孩兒尚可一戰!」
蘇繼飛冷冷的道:
「司馬遷武,你別在那裡吹大氣,你那幾套本事不過爾爾,還是你那老子擅長詐死本領,只是這次只怕逃不過了!」
司馬遷武怒叱道:
「姓武的,這裡有你說話的餘地麼?」
蘇繼飛道:
「老夫仍是這裡的總管,該閉嘴的是你!」
司馬遷武哈哈笑道:
「別不要臉啦,現在太昭堡已換了主人,我們父子早已將你逐出門牆了!」
蘇繼飛大喝道:「你不配!」
趙子原忙道:
「蘇大叔,不必和他一般見識,待我殺了他父子再說!」
正待跨步而上,忽聽一人冷冷的道:
「這裡豈是容人撒野的地方?」
聲音在左邊響起,但人卻並未出現!
甄陵青嬌喝道:
「什麼人還不快滾出現?」
那人哂道:
「小妮子你說話嘴巴最好放乾淨些!」
便此短暫一刻,聲音又到了右面,身法之快,端的駭人!
蘇繼飛哼道:
「我就不相信這一套!」
「呼」地一聲,人已向右面掠去!
趙子原大叫道:
「大叔,使不得!」
他話聲出口,可惜已遲了一步。
蘇繼飛這時已到了右邊一堆草叢前,他毫不停留的便是一掌掃了出去,同時喝道:
「朋友,還不現身麼?」
話聲甫落,突有一股暗勁撞了過來。
這股暗勁來的好不驚人,蘇繼飛連第二口真氣都來不及提起,胸口一窒,踉蹌退出七八步,一跤摔在地下。
趙子原急道:
「甄姑娘,你去瞧瞧蘇大叔?」
他說過之後,也不管甄陵青可否?人已飛掠而上。
他目光一掃,四周哪有半個人影,趙子原道:
「朋友身手不凡,難道只會偷襲麼?」
那人仍沒有理會,趙子原又道:
「朋友,你若再故作神秘,趙某可要罵人了!」
那人依然不理,趙子原向前連踏三步,四周靜悄悄的沒有半點響動,想必那人又已換了一個地方!
趙子原暗暗吸了一口氣,心想就算此人身法再快,然我的行動並無半點耽擱,假若他竟能從我眼下逃了出去,那麼此人輕功之高,當真是天下少見了。
他兩眼斜視著前方,大聲問道:
「甄姑娘,蘇大叔的傷勢如何?」
甄陵青道:
「氣息微弱,只怕沒有救了!」
趙子原心頭一沉,恨道:
「假若蘇大叔有個三長兩短,我非踏平太昭堡不可!」
一人介面道:
「你配麼?」
趙子原嘴裡說著話,其實心中早已有了準備,說話的人話剛出口,他連瞧都不瞧,人已如風掠去!
當他步子一停之際,只見一個黑臉老者坐在一塊岩石上,兩眼垂閉,像是已睡著了。
趙子原道:
「剛才是閣下說話麼?」
那黑臉微微啟開一道眼縫,一道湛深的光芒從他眼中透了出來,趙子原心頭一震,下意識的感到眼前的黑臉老者可能就是天罡雙煞之一!
那黑臉老者點了點頭,淡然道:
「不錯!」
趙子原恨道:
「那麼剛才出手偷襲蘇大叔的也是閣下了?」
那黑臉老者又點點頭,道:
「不錯,不過這不能算老夫偷襲他!」
趙子原怒道:
「你既承認出手,那便沒有什麼話好說!」
那黑臉老者哂道:
「憑他姓蘇的那副德性,還用老夫出手偷襲麼?」
頓了一頓,又道:
「老夫並不惹他,是他先對老夫出手,老夫只用了十分之二三力道加以反震,哪知他竟這麼不管用呢?」
趙子原叫道:
「閣下只用了這麼一點力道反震,顯見你武功很不錯了!」
那黑臉老者道:
「你謬獎了!」趙子原拉開架勢,道:「閣下用不著客套,趙某正要領教幾招!」
那黑臉老者嗤道:
「趙子原,老夫知道你在靈武四爵那裡學了一些玩意,但你若就憑這點玩意和老夫動手,未免還差的遠!」
趙子原喝道:
「口說無憑,你可是天罡雙煞中的黑煞吳極?」
司馬遷武在一旁叱道:
「住口!家師大名也是你叫的麼?」
司馬遷武的話無異承認了黑煞吳極的身份,這一來,趙子原倒不得不小心從事了!
他知道天罡雙煞惡名遠播,數十年來不曾在江湖上露面,今次再度出山,顯然懷有很大的企圖,在少林之時,覺悟大師也曾談到過他倆,那麼雙煞的武功如何,當也不問可知。
趙子原暗暗吸了一口氣,道:
「趙某久聞天罡雙煞焦不離孟,孟不離焦,黑煞既在此,想必白煞周河一定也在附近了?」
忽聽一人介面道:
「老夫坐此久矣,只怪你瞎了眼睛沒有看見!」
聲音是在右上方響起,趙子原循聲望去,只見在前面五丈之處一聲岩石上亦端然坐了一名白衣老者。
黑煞吳極是一身黑衣,人黑臉也黑,白煞周河卻恰好相反,穿了一身白衣,人白臉也白,兩人年齡都差不多,只是乍然一望,黑白分明。
黑煞笑道:
「老白,你又何必與他一般見識?」
白煞道:
「這小子年紀輕,看來對咱們兄弟倒十分熟悉,他既然問起了我,我怎能不答腔?」
黑煞道:
「你說說吧,咱們該把他怎麼處置?」
白煞笑道:
「為這麼一個後生小子,還用咱倆操心,我所注意的是他的後臺!」
黑煞道:「你是說靈武四爵?」白煞道:「不錯,同時還有一人!」
黑煞道:「還有什麼人?」
白煞道:
「你是怎麼搞的?把正點子也忘了?」
黑煞哦了一聲,道:
「我知道了,你說的是東後?」
白煞笑道:
「終算被你想起來了!」
黑煞道:
「你認為東後會來麼?」
白煞道:
「說不定!」
黑煞道:
「既然說不定,那她就不會來了!」
白煞搖搖頭道:
「老黑,你做事就愛絕對,要知他們現在已打成一夥,更有甚者,他們又都知道咱們倆已在江湖上出現,難保不會對咱們倆多注意一些!」
黑煞冷笑道:
「話雖有理,但他們若來,我老黑卻是歡迎之至!」
白煞道:
「別說大話,至少咱們的人還沒聚齊。」
黑煞轉首對司馬道元道:
「道元,你約定他們什麼時候來?」
司馬道元躬身道:
「他們有的已在路上,有的尚未動身,屬下當時估量情形,至少需要一個月時間!」
黑煞道:
「這樣說來,他們需要一月才能來了?」
司馬道元道:
「是的!」
白煞眉頭一皺,忽然大喝道:
「什麼人?」
趙子原心中一驚,暗想這附近哪有人來了?
不但趙子原如此,就是司馬道元父子亦有同樣感覺,三人幾乎不約而同的回頭望去,只見一人慢慢踱上山來。趙子原一見,不由大喜道:「任大俠,是你?」
來人正是任懷中,只見他步履從容舉步而上,笑道:
「趙兄究竟比我年輕,腳程要快的多啦!」
他一面說一面來到近處,司馬遷武橫身一攔,喝道:
「你是何人?」
任懷中道:
「無名小卒!」
司馬遷武道:
「無名小卒到此則甚?」
任懷中笑道:
「無名小卒便不能來麼?」
司馬遷武哼道:
「你來的時候也沒打聽打聽這是什麼地方?」
任懷中鄙然一笑道:
「這不是太昭堡麼?」
司馬遷武道:
「那就是了,既知是太昭堡,便該道明來意。」
任懷中道:
「在下信步所至,敢是冒犯了兄臺?」
司馬遷武道:
「這地方你本不應來!」
任懷中道:
「在下既然來了,兄臺意欲何為?」
司馬遷武喝道:
「滾下山去!」
任懷中哈哈笑道:
「兄臺說話未免太過蠻橫,此非司家舊業,就算在下有所冒犯,也輪不著你兄臺下逐客令啊!」司馬遷武怒道:「你究竟滾是不滾?」任懷中哂道:
「就憑兄臺這句話麼?」
司馬遷武道:
「不錯!」
任懷中不屑的道:
「司馬父子各有所長,在下以往所聞,遷武胸懷大度,實較乃父強過甚多,今日一見,傳言謬矣廣司馬遷武道:「傳言本來就不可靠!」任懷中道:
「然則兄臺真欲趕在下離去了?」
司馬遷武道:
「不錯!」
手掌一提,掌勁已是含蓄待發!
司馬道元喝道:
「遷武且慢!」
司馬遷武道:
「爹,他大放肆了!」
司馬道元道:
「你也大急了點!」
說著向前走了兩步,道:
「敢問閣下高姓大名?」
任懷中道:
「不敢,在下姓任名懷中!」
司馬道元喃喃的道:
「任懷中,任懷中,這個名字好生疏啊!」
任懷中道:
「在下原來就是無名小卒!」
司馬道元冷冷的道:「然則你到此究竟有何貴幹?」
任懷中道:
「沒有貴幹便不能來麼?」
司馬道元忍了一忍,道:
「閣下外表從容,老夫知道你必有所為而來!」
任懷中道:
「趙子原大俠乃是在下故交,早時言明到太昭堡一醉,如今趙兄沒有說話,賢父子倒露出咄咄逼人之態,在下倒有些莫名其妙了!」
趙子原心想我幾時又約過他到此一醉?此人行事怪異,真不知是什麼來路?
司馬道元道:
「你該知道,這裡早非趙家之產業。」
任懷中道:
「敢問又是何家產業?」
司馬道元道:
「此地早屬老夫所有。」
任懷中冷笑道:
「那時你還是甄定遠?」
司馬道元怔道:
「你知道老夫曾冒名甄定遠?」
任懷中哂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的惡跡在下聞名久矣!」
司馬道無大怒道:
「好哇,原來你還是個有心之人!」
任懷中低沉喝道:
「有心人做有心事,端的你是有心無心?」
司馬道元一聽,臉色慘然一變,突然整個身子一縮,人已萎萎倒了下去!
司馬遷武大驚道:
「爹,你怎麼啦?」
司馬道元此時已不能說話,黃豆般大汗從他臉上滾滾而,「噗」地一聲,張口噴出一口血箭!
司馬遷武狂呼道:
「爹……」
白煞一躍向前,冷冷的道:
「道元已死,你把他掩埋了吧!」
此話一齣,不獨司馬遷武為之震駭,就是趙子原也為之怔住了。
要知司馬道元原本活得好好的,緣何任懷中一句「無心」之言便把他送了命。豈非天下奇聞?司馬遷武道:「師父,我爹怎會……」白煞吼道:「叫你去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