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
趙子原一望,不覺微噫一聲。
好人身後還跟了兩個人,那兩人人眼廝熟,一是文華,一是文章,趙子原自是想不到他倆會在此地出現。
文華和文章似是也想不到趙子原會在此地出現,兩人原是滿臉殺機而來,睹狀也不由呆了一呆。文華展顏笑道:「原來是趙大俠在此,哈哈,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在林高人面前,兩人都是以僕人身份出現,但此刻兩人身份大是不同,好像隱隱便是這些人的首腦。
趙子原笑道:
「原來是兩位文兄,來,請坐,請坐!」
文華搖搖頭道:
「咱們還有急事身,不坐了。」
趙子原道:
「既來之,則安之,兩位何必客氣?」
文章插嘴道:
「謝謝趙大俠,在下想向趙大俠打聽一事。」
趙子原故作不知的道:
「什麼事?」
文章道:
「不瞞趙大俠說,咱們在這兒買了一批馬匹,準備沿途代步之用,也許是手下之人不識趙大俠金面,多有誤會,適間得報,已有幾人被趙大俠收拾了是麼?」
趙子原呵呵笑道:
「好說,好說,原來那幾人便是兩位文兄手下,那還不是一句話麼?」
話雖這樣說,便卻沒有起身的表示,仍然飲酒如故。
文章臉色變了兩下,道:
「在下想請趙大俠把人放出來,不知趙大俠可否賞這個薄面?」
趙子原道:
「那亦是簡單之事,不過兩位且聽小可把話說明,此間之馬需要十兩銀一匹,可是兩兄手下卻只肯出一兩,十與一之比,賣主未免吃虧太大了!」
他故意把價錢提高一倍,用意不過在刁難,換句話說,也就是不願把馬賣給文華和文章他們。文章冷冷的道:「此地的馬這麼貴麼?」趙子原正色道:
「馬鎮出產之馬乃天下名馬,別的地方也許只要四五兩銀子便可買到,但馬鎮之馬卻非十兩不可,兩兄手下只出一兩,未免也有些太不像話了!」
一名漢子怒叫道:「你胡說!」趙子原冷笑道:
「這位兄臺怎麼出口傷人?」
那人道:
「咱們來時曾問過價錢,只五兩便可買到一匹,你為何要說十兩?」
趙子原搖搖頭道:
「以前是以前,可是現在不同了。」
文華冷冷的道:
「為什麼現在不同?」
趙子原正色道:
「因為他們不知買馬的人乃是天下第一富豪,所以把價錢說低,後來經過小可一說他們才明白過來,並且全盤託付小可來辦件事。」
文章怒道:
「趙大俠,你這不是無理取鬧麼?」
趙子原道:
「中原之馬與關外不同,小可何處取鬧了?」
文章恨聲道:
「姓趙的,你別這麼不知進退,咱們如不是念在四阿哥十分欣賞你,此刻還容得你在這裡撒野麼?」趙子原哈哈笑道:「文兄說的是林高人麼?」文章道:
「怎地?你在九死一生之中,四阿哥救了你,你不感恩圖報倒還罷了,想不到還要來與咱們做對,哼,四阿哥真是瞎了眼才交上你這種朋友!」
趙子原正色道:
「林兄救我是一回事,但你們做生意要講公道又是一回事,你們如每匹馬不肯出十兩銀時,便請把馬還給人家!」
文華和文章又商量了一陣,兩人都是用女真語說話,趙子原聽不懂,但他可以猜想的到,兩人一定是在商量對付自己之事。
隔了一會,才聽文華說道:
「好吧,十兩便十兩,但你得先把咱們的人放出來!」
趙子原道:
「那好說,只要銀子一到,小可即便放人。」
文華和文章雖然對趙子原大表不滿,但兩人終歸想起他是四阿哥的朋友,要知那四阿哥做事一向神秘難測,更何況他對趙子原另有一番用意,文華和文章只得在每一匹馬上加了九兩銀子,然後開了一張銀票交給趙子原。
趙子原拍了拍手,姓吳的和姓何的一齊走了出來。
趙子原道:
「諸位,每匹馬加了九兩,諸位意下如何?」
姓吳的道:
「恩人,有你老做主,我們本來沒有什麼話好說了,只是他們買馬只限定這一次,下次就是用百兩買一匹馬,咱們也不賣了。」文華道:「那卻是為何?」姓吳的道:
「簡單的很,咱們不願和女真人打交道!」
文華和文章聽了甚氣,礙著趙子原在側,兩人也只好忍下來,文華冷冷的道:
「那是以後的事,我們的人呢!」姓吳的回頭叫道:「把人抬出來吧!」
那幾名大漢聞言把人抬了出來,文華和文章一看,連那些繩索也懶得去解,命人抬上馬背,朝趙子原恨恨一瞥,轉身走出門去!
姓吳的道:
「恩公,眼下的事情雖已過去,假若他們重又回來,到時恩公已走,咱們又怎麼處置?」
趙子原道:
「諸位放心,他們是往北走回女真去的,此次不過從此路過,因聞得馬鎮產馬,所以順便買些,大概是不會回來了。」
姓何的道:「萬一回來又怎麼辦?」
趙子原道:
「小可認識他們的首腦,少時趕上前去瞧瞧,他們便不會再來了!」
姓何的他們因禍得福,對趙子原自是感激,還準備些大魚大肉來請趙子原,卻被趙子原婉謝,趙子原吃過之後還親自付賬,姓何的哪裡肯依,但趙子原卻不管他放下一錠銀子,出門而去。
這時天色越來越黑,出了馬鎮之後,前面十數里地面都荒蕪無人,道路向右一折,沿入一座大山中。
山勢挺拔,好在道路並不是直通山巔,而是沿著山邊繞行,不過由於天色已黑,假若有大批人馬行動,走這種山道確實不大方便,所以必須在半途找一個宿處,到第二天天明再走。
眼下正是一大隊車騎,車行半途,前面已是寸步難行,一名帶隊漢子慌忙奔了出來,說道:
「稟四王爺,前面崎嶇難行,最好便在此地歇馬!」
那四王爺跨在一匹馬上,左顧右盼之間,他腦中也跟著打了一轉,當點點頭道:
「不錯,不錯,此地不良於行,趕快回馬!」
他身旁一人道:
「咱們此行已引起大多人注意,加以中原武林人物極是難纏,還是小心為上,王爺請先行一步,容我們斷後。」
那四王爺笑道:
「問題還不致這麼嚴重吧?」
臉上雖然掛著笑意,他也不得不掉轉馬頭,在三四名健僕相護之下,折馬回行。
那身邊之人道:
「就拿這次來說,趙子原就出現的太過突然,此人性子剛烈,他無故把馬價提高不說,奴才就擔心他可能別有陰謀!」
那四王爺道:「文章,這就得怪你們不是了!」
文章不敢說什麼,躬身應道:
「是奴才不好!」
四王爺笑了一笑,又道:
「你該知道,咱們這次到中土來,用意很深,一方面利用明朝貪鄙之輩,一方面也希望結識一些草莽之士,以便今後為我們所用,趙子原便不失為其中之佼佼者,既然有他出面,你們乾脆就認了,為什麼還要和他斤斤計較呢?」
文章連聲應是,可是心裡卻大大的不以為然。
文華接道:
「四王爺,你不知趙子原那傢伙態度倔強,好像有他出面,一切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似的,如非王爺特別喜愛他,我早就想和他動苯了」
那四王爺哈哈笑道:
「文華,你未免把自己看的太高了,假若真動起手來,你們兩個會是他的對手麼?」
文華和文章心中卻大為不服,可是他倆卻不敢頂撞四王爺,懦懦連聲,一行剛剛走上山坡,忽聽「轟」然一聲,前面忽然發起喊來。
文華急聲道:「只怕有人搗鬼,王爺快上山去!」四王爺笑道:
「別管我,你們到前面去瞧瞧就行了。」
文章惶然道:
「王爺乃金枝玉葉,如有差錯……」
四王爺冷笑打斷話頭道:
「別嚕嗦啦,要是有人能夠傷著我時,你們在這裡又有什麼用?快去,不要多說了!」
文章和文華無奈,只得朝前奔去。
就在這時,又聽「轟」然一聲,那些馬群受到驚駭,紛向四咱亂竄,這一來,車隊被衝的七零八落,只見一人飛身奔到四王爺面前,稟道:
「有中原武林人物殺到!」四王爺神色微微一變,旋即淡然道:「知道了,去吧!」
那人跪稟道:
「王爺最好還是躲一躲!」
四王爺神色自若的道:
「我知道!」
那人只得起身出去拒敵,那四王爺緩緩自馬背上翻下來,目光流轉,果見四名名鍵壯大漢仗劍殺了過來。
那四名大漢一身玄色衣衫,劍法凌厲,四王爺手下根本不是對手,一連被四人搠翻七八人。
文華和文章奮力阻擋,堪堪把那四人擋住,可是身後又有兩人仗劍攻來,四王爺這邊的人為數已不多,在那兩人一陣衝殺之下,幾乎死傷殆盡。
左邊一人呼道:
「那主兒不在這裡,衝過去瞧瞧!」
右邊那人應道:
「有理!」
說話聲中,兩人已飛身而起,直向山邊撲來。
那四王爺仁立山頭不動,待那兩人撲近,他仍是做岸而立,毫無退走跡象。
向左邊好人喝道:「番狗,快納命來!」
說著,振劍而上,一劍刺了過去。
四王爺五指微曲,招出如風,直向左邊那人執劍的手腕扣,其快如電!
左邊那人似是想不到以一個王爺之尊,竟也具有如斯身手,以方招式太快,他不得不撤劍後退,只是滿臉都是驚色。
四王爺冷冷的道:
「朋友請了!」
左邊那人沉聲道:
「請了!」
四王爺道:
「林某和兩位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不悉兩位為何糾眾殺傷林某手下?」
右邊那人哼道:
「番狗,你別在孔夫子面前賣文章,你這趟到中原來是何居心,還怕咱們不知麼?」
四王爺哈哈笑道:
「好說,好說,兩位好像好林某人之事知道的非常詳盡?」
左邊那人道:
「不錯!」
四王爺笑道:
「林某隻不過遊歷而已,難道還有別的用心?」
右邊那人冷笑道:
「好個遊歷而已,張首輔被陷天牢,難道不是你所為?」
四王爺搖搖頭道:
「那是魏宗賢之事,與我何干!」
左邊那人怒道:
「此時此地你還想狡賴麼?」
長劍抖了一抖,正待揮劍而上,四王爺叱道:
「且慢!」左邊那人道:「你還有什麼遺言交代??
四王爺道:
「林某想請教一下,兩位可是長白派的高手?」
左邊那人道:
「事已至此,在下也用不著隱瞞,在下方中仁,那位乃在下師弟楊琥,其餘四人號稱‘長白四劍’,你久居關外,當也知道咱們名頭!」
四王爺點點頭道:
「原來是長白四劍和方楊兩位,林某一向久仰大名,不期今日幸遇,真是三生有幸!」
方中仁冷冷的道:
「別來這套廢話,你沒有什麼遺言要說了吧?」
四王爺冷笑道:
「長自派的武功,林某久仰了,既是兩位堅欲賜救,儘管請出手吧!」
方楊兩人更不客氣,雙劍飛絞而出!
兩人這一次已小心得多了,雙劍出手,攻中帶守,出招甚是沉穩。
四王爺仰天笑道:「兩位既已出手,何必還講客氣!」
雙手一伸,施展開大擒拿手的武功,反而去抓方楊的劍子。
楊琥哂道:
「好大的膽子!」
劍法忽變,刷刷刷一連三劍,劍劍都是殺著。
另一邊的方中仁也不怠慢,展開劍法搶攻,每一劍也都是殺著!
四王爺指東打西,在兩下高手夾擊之下絲毫不見慌亂,可是就在這時,長白四劍已把文華文章殺傷,飛快奔了過來。
方楊兩人得長白四劍相助,威力頓時大增,四王爺再也不敢託大,拔出腰刀,和長白派的六大高手纏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