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兄見過那‘水泊綠屋’大主人麼?」
袁天風道:
「在下見是見過,不過每次見面之時,她都是以白紗覆面,詳細面貌卻無法看的清楚!」
玉燕子嘆道:
「那你所知實在有限得很!」
趙子原忽然想起司馬遷武對自己所說的話,當下忙道:
「小可曾聽一位友人說過,他不但見過‘水泊綠屋’大主人,而且也知道她是誰!」
玉燕子神情微動的道:
「但不知她是誰?」
趙子原看得出來,玉燕子問的這句話純是做作,實則她早已知道「水泊綠屋’’大主人是誰,於是說道:
「據那位友人言,‘水泊綠屋’大主人好似與姑娘出身的燕宮有著極大的關係!」
袁天風心中怦然一動,他至此方知玉燕子出身燕宮,不由暗暗吸了一口氣,道:
「怪不得好羹中盡多靈丹妙藥,想不到她原是燕宮之人!」
玉燕子臉色微微一變,道:
「趙兄說對了,但不知令友還聽到什麼?」
趙子原道:
「敝友見到‘水泊綠屋’大主人時,是在黃河中流一處極為隱秘的地方,斯時出現的人還有鬼斧大帥以及甄定遠等人,據敝友相告,說他們正在談論進行第二步計劃。」此話一齣,玉燕子和吳非士都不由臉色大變。玉燕子忙道:
「請問趙兄,令友叫什麼名字?」
趙子原不便隱瞞,只好據實相告,道:
「司馬遷武。」
玉燕子驚道:
「是他?」
趙子原怔了一怔,道:
「敢莫姑娘也認識他?」
玉燕子道:
「豈止認識,咱們在‘死谷’之中還同過甘苦共過患難……」
話甫出口,猛覺自己失言,剎時羞的雙頰通紅。
趙子原察言觀色,業已看出一點端倪,故意將話鋒一轉,道:
「既然姑娘認識,那是再好也不過了,他如今便在前面鎮上,姑娘要不要去問問他所見情況?」
吳非士介面道:
「正有此需要。」
趙子原道:
「事不宜遲,那麼便由小可帶路,咱們這就找他去。」
玉燕子點了點頭,於是一行直向前面奔去。
來到客店門口,只見聖手書生和沈治章都站在那裡東瞧西望,兩人臉上一片焦急,及見趙子原出現,而且身邊還多了三個人,心中亦喜亦驚,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作了個手勢,當先向店裡面走去。
趙子原會意,向玉燕子等人拋了個眼色,四人先後魚貫而入,一直來到沈治章那間院子,沈治章才道:
「小哥可把老朽急壞了,但不知這幾位是誰?」
趙子原一一替沈治章和聖手書生作了番介紹,沈治章聽說玉燕子和吳非士來自燕宮東宮,不由油然起敬,連聲道:
「久仰,久仰!」
隨對袁天風道:
「袁兄能夠及早回頭,實乃武林之福!」
三人謙遜了一番,趙子原見偌大房中只沈治章和聖手書生兩人,司馬遷武和程銘仙等人都蹤影不見,問道:「前輩,司馬兄他們呢?」沈治章說:
「小哥知道程大人之事了麼?」
趙了原點點頭,道:
「知道了!」
沈治章嘆道:
「是則大事壞矣,老朽僥倖比小哥早知道一步訊息,所以特命遷武帶著程公子連夜上路,其餘之人在一旁保護,老朽和周兄留在這兒等候小哥,看看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玉燕子突然介面道:
「司馬遷武去了何處?」
沈治章一怔道:
「姑娘找他有事?」
玉燕子道:
「不錯,正有緊急大事要問問他?」沈治章怔道:
「姑娘有何重大之事,不知能否對老朽一說?」
趙子原未待玉燕子開口,忙把司馬遷武在黃河中流所見之事說了一遍,最後補充道:
「此事攸關整個武林安危,茲事體大,司馬兄去了何處,萬望前輩據實以告。」
沈治章寒著臉孔道:
「當然,當然,他保護程公子先到蝸居,到了蝸居之後,然後由小女再送他們至一個安全地方。」玉燕子道:「不知他已走了多久?」沈治章道:
「今早起行,想必還不會走出太遠。」
玉燕子沉吟了一會,然後對吳非士道:
「吳老師,我看我們最好分頭行事,我去追司馬遷武詢問詳情,你先回去把事情向姑媽報告!」
吳非士點點頭道:
「這樣也好!」
玉燕子道:
「事不宜遲,咱們說走就走,諸位,再見!」
當下向趙子原等人作別,片刻也不停留的又和吳非士兩人向門外奔去。
沈治章嘆了一口氣,道: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眼見武林即將多事,趙小哥,不知你對首輔和程大人那方面還有何高見?」
趙子原苦笑道:
「首輔為人堅貞,要救他出來,他抵死也不肯,假若小可今夜冒險再去,小可十分懷疑結果的情形會令我們滿意。」
聖手書生道:
「趙兄說的不錯,尤有甚者,趙兄前夕曾去天牢大鬧一次,難免他們不起了戒心,一者將人另囚別處,再則極可能故意佈下一個陷阱,好叫咱們上當!」
沈治章頹然道:
「難道就此罷了不成?」
聖手書生冷笑道:
「那也不見得!」
沈治章道:
「周兄有何高見?」
聖手書生憤憤然道:
「兄弟有一意見,還是擒賊擒王,事情既因魏宗賢而起,可不可以還是去把他除掉,以為天下除害!」
沈治章霍然道:
「不錯,假如魏閹一死,相信忠良必能恢復清白,咱們這就說定了,今夜便去!」
他救張首輔之心,似乎比任何人都來的強烈,聽說要去殺魏宗賢,表情甚是激憤,大失平日鎮定態度。聖手書生轉臉對趙子原道:「不知趙兄意下如何?」
趙子原躬身道:
「兩位前輩決定之事,小可自當遵辦,不過小可認為此事由小可一人去辦已足,三位不妨盡點力量去打聽首輔和程大人訊息如何!」
沈治章道:
「小哥一人前去未免太冒險了吧?」
袁天風也道:
「是啊,趙兄也知道,如今莫許也在魏宗賢那裡,此人四肢雖斷,然鬼主意卻多的是,趙兄若去,便由小弟隨去把風如何?」
趙子原拱手道:
「謝謝袁兄關懷,小可既然敢於單獨前去,心中自有打算,三位還是去打聽首輔訊息要緊。」
聖手書生明白,魏宗賢的九千歲府自經趙子原一鬧,如今戒備必定更加森嚴,自己幾人武功和趙子原相去甚遠,人去多了反而形成累贅,自不如由趙子原獨自一人前去來的簡便。
他這樣一想,當下便道:
「沈兄和袁兄不必多說了,便由趙兄去辦這件事便可,且是咱們若久居在此也不是辦法,依兄弟之意,咱們不如到郊外去另覓一個聯絡會合的地方。」
沈治章點點頭道:
「我也正有這種顧慮,咱們這便結了帳去找地方。」
話聲甫落,忽見一人當門而立,此人年過四旬,面容冷漠,但兩眼炯炯有神,環目一掃,道:
「敢問,那位是沈大俠?」
沈治章等人一望,卻覺來人十分面生,大家相互一瞥,隨之都搖了搖頭,沈治章大步上前,道:
「在下沈治章,朋友有何見教?」
那中年人微微一笑,道:
「終算被在下找著了,在下有一件機密大事要稟告沈大俠,不知沈大俠可肯移步一談?」
沈治章道:
「此間之人皆在下至友,朋友有何教諭,但請直說無妨!」
那中年人搖搖頭道:
「事關機密,在下不願第三人知道,沈大俠最好隨在下一行!」
沈治章哈哈笑道:
「再大的機密,在下也會與幾位至友商量,假若兄臺不願當著在下幾位至友面前見示,不說也罷!」
那中年人神色一緊,道:
「這樣看來,倒是在下多疑了!」
說著,大步走了進來。
沈治章基於主客禮貌,不得不請那人人座,那人客氣幾句,方始坐下,然後目光一轉,說道:
「沈大俠,這幾位朋友怎麼稱呼,請先為介紹,也好使在下一吐心中之言。」
趙子原笑了一笑,搶先說道:
「小可鐵伯仁!」
沈治章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趙子原用意,指著聖手書生道:「這位陳天送!」又朝袁天風一指,道:
「這位黃才心,不知兄臺怎麼稱呼?」
那人皺了皺眉頭,似是覺得錢伯仁,陳天送,黃才心這三個名字在江湖上名不見經傳,緣何會與沈治章打在一起,心中雖疑嘴裡卻道:
「在下班玉如,關洛人氏。」
那人自報姓名,趙子原不知倒還有話可說,但是以沈治章交遊遍天下,竟也從未聽過班玉如其人。
三人原本想結帳離店,班玉如的突然出現,把他們的行程阻延了,沈治章皺皺眉頭道:
「班兄如何知道老朽在此落腳?」
班玉如微微一笑,道:
「這很簡單,因為在下也投宿此店。」
聖手書生插嘴道:
「這樣看來,班兄乃有心人了!」
班玉如拱手道:
「不敢,實則在下此來,是想奉告諸位一件大事!」
他目光一掃,忽然啊了一聲,又道:
「看四位神態,莫非有事外出麼?」
趙子原介面道:
「不錯!」
他見班玉如形跡可疑,毫不客氣的表明去意,那班玉如朝趙子原一笑,道:
「若是在下猜的不錯,這位可是趙大俠?」
趙子原道:「不敢,小可趙子原!」班玉如笑笑道:
「最近以來,趙大俠聲譽日隆,尤其夜探九千歲府和大鬧天牢兩件事,武林中已是盡人皆知啦!」
他盡說些不關痛癢的話,沈治章毫不客氣把臉孔一沉,道:
「班兄有事便請直說,否則我們要走路了!」
班玉如似是知道自己已不為人所歡迎,勉強的笑了一笑,說道:
「在下這便說了!」
說此一頓,又道:
「不瞞諸位說,最近數目以來,在下已把諸位行跡看的清清楚楚……」
沈治章臉色一變,道:
「然則班兄準備報官麼?」
班玉如哈哈一笑,道:
「沈莊主何急躁之甚,在下還有下情!」
他那樣慢吞吞欲說又止,眾人已都看出他心存不善,袁天風忍不住喝道:
「班兄有話便說,否則我等可要走路了!」
班玉如朝袁天風望了一眼,連聲道:
「在下便說,在下便說,實則在下也是同路人,最近幾日以來,在下不但把魏宗賢的行為打聽得清清楚楚,便是連張首輔和程大人情形也摸的十分熟悉。」
沈治章心中微動的道:
「敢問班兄是如何打聽出來的?」
斑玉如道:
「不瞞諸位說,在下在那兩方面都有熟識朋友!」
沈治章冷笑一聲道:
「然則班兄準備如何行動?」
班玉如道:
「在下勢力孤單,有幸沈莊主和趙大俠皆同路之人,未悉咱們能否攜手合作,共襄盛舉?」
沈治章朝趙子原望了一眼,意思是在徵詢趙子原的意見,趙子原微微一笑,介面說道:
「但不知咱們如何合作法?」
班玉如道:
「客隨主便,請趙大俠出個點子如何?」
趙子原道:
「小可點子倒有,只怕尊駕不大習慣!」
班玉如一怔道:
「趙大俠之言頗使在下不解,不知何種點子在下不能習慣?」
趙子原長聲一笑,道:
「便是這個!」
手臂一伸,驀地抓了過去。
他出招奇速,班玉如萬萬料不到趙子原不聲不響就出了手,欲待閃避,為時已經不及,右腕已被扣住。
但是問題發生了,當趙子原堪堪抓住班玉如手腕之際,不由驚叫了一聲,向後退了兩步。
斑玉如呆了一呆,忙道:
「你……」
突然一轉身,如飛奔了出去。
沈治章等人都呆住了,一時之間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但形勢己不能稍留,他們立即迅速離店。
沈治章他們終於在鎮外找到了一座敗壞的關帝廟,關帝廟是在半山之中,久已沒有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