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這個‘快手小呆’,算我李員外白為你流了那麼多眼淚,我真沒想到你會是這麼一個狼心狗肺的人……」李員外瞪著天際恨聲罵著。
「他媽的,這才真叫惡有惡報,不過你也死得太痛快了,竟害得我永遠也翻不了身,你……你這下三爛,還真有一套,就是死了也不讓我在世上有好日子過,真狠,你他媽的真夠狠……」
李員外現在的恨意,恐怕找著了小呆的埋骨之所,也會把他從土裡掀出來狠狠給上幾個耳聒子。
何謂「屋漏偏逢連夜雨」?
李員外現在就碰到了,而且不是小雨,還是傾盆大雨。
李員外不明白為什麼每次自己在躲雨的時候都會碰到一些不想碰到的人。
雖然現在天已快黑了,而且還下著大雨,但是站在這座破亭子裡,李員外已看到了這個黑衣蒙面人正往自己這裡奔來,而且人家也好象發現了自己。
「好巧是不?蒙面大哥。」李員外嘻嘻笑著,並向來人打著招呼。
「人生何處不相逢,員外李,看樣子我們的舊賬是誰也躲不掉了。」蒙面人一進了亭子後也漠然的說。
「我好象記得人家曾經叫你秦少非,怎麼?你難道真做過見不得人的事?為什麼老要蒙著面呢?」
「員外李,我希望你的功夫也要象你的嘴一樣厲害才好。」
「唷!幹嘛呀!上回我已糊里糊塗的和你打了一架,怎麼事隔那麼久,你的氣還沒有消啊?」
冷哼一聲後,蒙面人說:「本來事情過了也沒什麼,可是你的嘴太可惡,我難以嚥下胸中之氣,另外我想證實一下到底是誰把誰打得對方滿地找牙。」
敢情人家還記得自己調侃對方的話。李員外實在很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動手,可是看樣子人家卻非打不可。
「唉!我真服了你了,為什麼你一個大男人度量卻那麼小呢?」李員外嘆了口氣說。
「少廢話,員外李,今天我倒要看看還有誰會替你撐腰。」
「何……何必呢?在這下雨天,這兒又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們聊聊不是很好?為什麼非要兵戎相見?再說我又沒偷了你的老婆又有什麼解不開的結呢?」
李員外這個人說著說著老毛病就犯了,好象他非得占人家的便宜才過癮似的。
「員外李,你這滿嘴大糞的東西……」
蒙面人的話聲一落,他的左手劍已象一道長虹般電削而至。
驀然怪叫一聲,李員外間至一旁,並且口裡怪叫著:「喂,喂,你這人怎麼說打就打……」
手下不慢,蒙面人桀桀笑道:「這可是跟你學的,我的乖孩子,你就生受了吧!」
「孃的,秦少非,你可真是狠哪——」
李員外一天之內連經二戰,沒吃沒喝,體力早已不濟,再說這叫秦少非的蒙面人本就不弱,手中長劍在雨夜裡更象一道道閃電,毫不容情的劈落。
於是優敗立見,李員外那襲新衣原來已破裂不堪,現在更好,就算乞丐吧!至少也沒他穿得那般狼狽。
「蒙……蒙面……大俠,你……你真的要……要趕盡……殺絕嗎?」
李員外氣喘吁吁,左跳右閃,這會兒居然已稱人家為蒙面大俠了。
奈何蒙面人秦少非根本不吃他那一套,只顧悶著頭攻擊。
「慢點、慢點,秦少非,就算要打架嘛總也得把話說明,孃的,這樣不明不白的算是哪門子……」李員外在被逼急了,他一個倒竄,也不管外面下著大雨落在亭子外吼道。
這秦少非顯然不願淋溼自己,並沒追了出去,持劍在手指著李員外說:「哼!我還當你這半個叫化子有什麼了不得的,原來也只不過如此,看樣子江湖傳言也太過其實了,說吧!員外李,你有屁就快放。」
從頭到腳已經淋溼,李員外象只落湯雞的站在雨裡,說:「我想我見過你。」
這是句廢話,李員外當然見過對方。
可是這句話卻給蒙面人帶來了震驚。
一個人蒙著面不敢見人,除了長得醜外,另外一個原因就是怕人家認出自己。
蒙面人明白李員外的意思,所以他有些驚異。
「你知道我是誰?」
「我想我已猜到。」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李員外搖了搖頭卻說:「這你就無須問,我也不會說。」
「你怕什麼?!」
笑了笑,李員外說:「我當然怕,因為我一說出來,恐怕你將永遠不會放過我。」
「要知道你若不說出來,我也一樣不會放過你。」
「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因為我不說,你的心裡就有了懷疑,懷疑我到底是不是真的知道你是誰,但是我一說出來,從現在起你恐怕會一直的跟在我後面,就象我的影子一樣甩也甩不掉。」
有些聽不懂李員外的話,蒙面人露出疑惑的眼光。
「你我接觸過,你應當知道我們的功力相差有限,剛剛只因我手無寸鐵,而亭子裡又小,所以我只能躲閃,現在可不一樣,我在外面,你在裡面,我們之間有著一段距離,如果我要跑,就是這段距離已夠你追上三天了。」
蒙面人一驚,他前跨了一步說:「這又怎樣?」
李員外露出一抹微笑,卻退後了三步說:「你應該知道,沒有人肯花三天的時間,連休息也不休息一下的去追一個未知的答案,何況就算追到後,你也不一定能殺得了對方,這是我不說的原因,假如我說了出來,而又不幸言中,莫說三天,就是三年你也一定會非追上我不可,那麼我豈不是自找麻煩?」
蒙面人又前跨一步說:「好刁的李員外。」
「喂,喂,你可不要再往前啦!怎麼?難道你真想淋雨?你那身黑緞衣服可不比我這破衣哪……」嘴裡說著,李員外卻又退後了三步。
李員外的意思已很明顯,他已準備開溜。
蒙面人當然知道李員外所說的都是實話。
「我不信你知道我是誰。」
「那麼何不賭一賭?」
眼看李員外和自己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蒙面人恨聲道:「員外李,難道你就那麼窩囊?只會逃?」
「逃?!笑話,蒙面大哥,我這叫做識時務,你有種是不?好,把你手中的劍給我,我們再來比劃比劃,你要不達我就跪下來叫你一聲爺爺。」
簡直讓李員外這種無賴行徑沒差點氣炸。
可是人家說得也並非沒道理,於是蒙面人一時之間愕在那裡,好一會,就是想不出該說什麼才好。
「怎麼?說到你心坎了對不?既然你不肯重新比劃,那麼我碰上你這山大王也沒辦法,誰要我窮呢?行,我走啦!這座破亭子就讓給你好啦!」
蒙面人實在咽不下這一口氣,他卻只有眼巴巴的看著李員外逐漸消失在雨中的身影。
他當然明白就算現在追了下去,恐怕要五天,甚至十天才能追上這個腿上生毛的無賴。
他沒那閒工夫,更何況他想李員外也絕對不會知道自己是誰?
李員外在雨中疾快的走著。
他不得不快點躲開那個「瘟神」,因為他真怕他會不顧一切追下來。
他自己知道一個餓了一天的人哪還有體力奔跑三天?恐怕跑不了三里路他就得趴下。
當然他有些惱自己最近實在倒媚到家了,竟然在破亭子裡躲雨也會被人給莫名其妙的趕了出來。
他真的知道那蒙面人是誰嗎?
他不是神仙又怎能看得穿人?
可是他卻相信他會找得出那個人來。
因為那蒙面人雖然矇住了臉,卻蒙不住眼睛眉毛。
而他卻發現了那蒙面人的眉毛裡有一根毛是白色的。
雖然是一根毛,卻無疑是個大發現。
他現在只禱告那根白毛可不要無緣無故的脫落才好,否則以後就算人家打從對面走來,他不也會指認不出來對方是那蒙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