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恐怖陷阱

血鸚鵡 古龍 第1頁,共2頁

夜更靜更深,風更蕭索。

風聲中叮鐺之聲不絕,清脆而悅耳,就像血奴飛擺時,所帶起的那一種怪異而奇特的鈴聲。

那也並不是鈴聲,只是前鐵馬在風中響動。

呻吟聲已絕,偌大的一個廳堂,就只有他們四個活人。

常笑目光轉回李大娘面上,又一聲輕叱:"誰?"李大娘不理會他,目注血奴道:"我將血鸚鵡的秘密告訴這位常大人,你說好不好?"血奴面色一變,道:"不好!"

不肯答應的那個人莫非就是她?

常笑轉顧血奴,淡淡的道:"是你不肯答應?"血奴道:"是。"

常笑道:"即使你不肯答應,只要你的母親答應,你好像也沒有辦法。"血奴冷笑道:"她若是膽敢跟你說出那個秘密,我們與她之間的約定就完了。"常笑追問道:"完了又如何?"

血奴道:"我們便可以放開手,用我們所喜歡的方法處理這件事情。"她又一聲冷笑,道:"反正已不再成為秘密,又還有什麼顧慮?"常笑道:"你們一直在顧慮什麼?"

血奴不作聲。

常笑又問道:"如果她對我說出了那個秘密,你們準備如何對付她?"血奴仍不作聲。

常笑不在乎,再問道:"她是說給我知道,我知道那個秘密之後,你們是不是連我也要一起解決?"血奴終於開聲,道:"是!"

常笑笑問道:"你們有這個本領?"

血奴冷笑道:"就算我們沒有這種本領,讓你逃出這個平安鎮,將他留下來,相信總可以。"她霎地盯著李大娘,道:"拼不了常笑,總不成也拼不了你!"李大娘沒有答話。

她居然還笑得出來。

常笑並沒有移動目光,盯穩了血奴,又問道:"你口中的所謂我們,到底包括些什麼人?血奴不應,冷笑。常笑接問道:"你們與李大娘之間究竟有什麼約定?"血奴索性閉上了嘴巴。

常笑上下打量了血奴一眼,又看看王風道:"看來我是很難從你那裡問出什麼了。"他淡笑一下,目光再次回到李大娘面上,道:"你這邊大概不成問題。"李大娘竟還在笑。

她不望常笑,笑對血奴道:"我若落在他的手中,那個秘密十九保不住,秘密一揭露,就不止約定,一切都完了,他即使不殺我,活下去也是沒有意思。"血奴冷冷一哼,道:"我知道你是怎樣的一個人。"李大娘瞟了一眼王風,又對血奴道:"你那個敢死保鏢無疑一定會保護你的生命安全,卻未必會替你殺掉他,只憑你一個人,就算還有其他的血奴及時趕到,能否將他留下來仍是一個問題。"她放緩了聲音接下去,"一但被他帶著秘密走脫,你仍活下去也都沒有意思的了。"血奴的面色不覺蒼白起來。

李大娘語聲更緩,道:"到時就不止魔王,血鸚鵡與他的奴才連帶那十萬神魔只怕也脫不了關係。"血奴面色更蒼白,截口道:"你到底要我怎樣?"李大娘道:"只要有人替我將常笑截下片刻,我便有機會脫身……""片刻"兩個字出口,血奴已會意,李大娘後面的說話還未接上,她的人已然撲出,左右掌雙飛,左截咽喉,右擊胸腹。

常笑也同樣會意,卻想不到李大娘話都未說完,血奴已出手。

他本已蓄勢待發,只等李大娘的話一完,就上前儘快將她擒下,血奴這突然出手,立時亂了他原有步驟。

他的心雖未亂,勢雖未散,已不能直接撲向李大娘。

血奴正擋在他的前面。

這正是機會。

李大娘當然懂得掌握機會,說到"脫身"兩個字,她的身子,已箭一樣斜斜地倒射了出去。

常笑一眼瞥見,大喝一聲:"哪裡走!"雙手齊翻,右拒左擋,格開了血奴雙掌,身一斜一轉,正想從血奴身旁掠過,眼旁黑影一閃,皿奴的一雙腳已踢到。

這一腳踢得又快又勁,踢的更是常笑的要害。

常笑嘿一聲,轉出的身子倏地轉回,正好讓過那一腳。

血奴一腳落空,手又到了,食中二指勾曲,搶向常笑的眼睛。

她好像很喜歡挖人的眼睛,這一招用得特別靈活。

常笑一皺眉,抽身退步,一退三尺,錚一聲,劍已在手,毒蛇般抖得筆直,哧地飛刺血奴的咽喉。

血奴的反應還夠敏捷,偏過了常笑的毒劍,身形卻非獨沒有讓開,反而傾前。

她的雙手已多了一對短劍。

一尺不到的短劍,劍鋒霜雪般閃亮。

寒芒袖中一閃,劍已在她手中,彷彿就藏在她的衣袖之內。

她輕盈如燕的身子亦彷彿變成了一支劍,一支箭。

離弦箭,飛劍。

她幾乎是脖子擦著常笑的毒劍飛前。

常笑翻腕便可以殺她,她知道,卻並不在乎,因為那剎那,她那對短劍亦應刺入常笑的要害。

是什麼時候,她學會了王風那種拼命的作風,變成了一個不要命的女孩子?

她並沒有身中要命閻王針,也沒有吃過必死的毒藥,再活上五六十年,說不定也不是一件難事,她卻是這樣輕賤自己的性命?

她寧可不要命也要掩護李大娘離開,難道李大娘的性命比她的性命還要緊?

要不是為了李大娘,又為了誰?

是為了魔王?血鸚鵡?還是十三血奴?十萬神魔?

魔王據講與天地同壽,魔域中據講已無生老病死。

十萬神魔翱翔魔域,十三血奴是魔血化身,是魔域中的魔鳥,血鸚鵡,更是魔鳥中的鳥王。

李大娘憑什麼能夠控制他們?

她到底又是什麼妖魔?

王風很想追上去,將她截下來,仔細看清楚。

他卻只是想,並沒有實行,身形一動,竟反而撲向常笑。

因為常笑的毒劍第二劍已刺出,再刺血奴的咽喉。

這一劍他看出血奴非獨擋不住,閃也閃不了。

血奴就算真的想拼命,常笑也不肯跟她拼命。

短劍未刺到,他的人已然飄飛,可是血奴的劍勢一老,他便又飄回,毒蛇般的劍一卷一彈,再刺出,仍是刺向血奴的咽喉。

這一劍更毒,更快,更準。

血奴雖然兩劍在手,竟無法抵擋,也不知如何閃避。

劍未到,劍氣彷彿已刺人了咽喉。

血奴驚呼都無法驚撥出來,眼中終於現出了恐怖之色。

她還年輕,她還有將來。

劍鋒並沒刺入血奴的咽喉,劍氣卻反而重了。

多了一支劍,劍氣自然更重,何況這支劍的主人,也是一個用劍的高手。

這個高手當然就是王風。他連人帶劍一旁飛來,那支短劍與常笑的毒劍同時到達。

叮一聲,常笑的毒劍正刺在那支短劍上。

這判斷又是何等準確。

血奴卻已嚇出了一身冷汗。

常笑那一劍若是刺入了她的咽喉,她反而不會這樣吃驚。

——死人根本就沒有感覺。

常笑沒有吃驚,第三劍也沒有出手。

他冷笑一聲,忽然道:"你想知道血鸚鵡的秘密,最好就給我拉住她。"這句話當然是對王風說的。

也不等王風有所表示,他連人帶劍已斜裡穿出。

王風沒有阻止,亦沒有拉住血奴。

他看出以血奴的身手,除非一開始攔在常笑前頭,否則根本不能將常笑截下。

皿奴也沒有追截常笑,更且將那雙短劍收回袖中。

她已完成了她的任務,李大娘已在常笑被截下時,掠過了刀阱,穿人了一面屏風之後。

屏風之後是面寬闊的照壁。

李大娘轉入了屏風便不再見出現。

那後面莫非設有暗門?暗道?

王風正懷疑,砰的一下暴響,那面屏風突然飛了起來,凌空飛撞向常笑。

屏風一飛起,李大娘便又重現。

她含笑站在照壁之前。

照壁就只是照壁,上面並沒有門房,她腳下的地面也並沒有異樣。

她卻笑得那樣子輕鬆,神態也顯得那麼鎮定。

莫非她自信那一面屏風已足夠將常笑接下刀阱?送人地府?

王風實在懷疑。

他偷眼望了一下血奴。

血奴面上的神色同樣奇怪。

李大娘的輕功很好,兩條腳也夠勁,那面屏風給她一踢,竟能飛出了丈多兩丈。

如果真的撞上去,也許真的能將常笑撞下刀阱,那下面遍插鋒刀,墜下去就不死也難保不重傷的了。

只可惜屏風還未撞到,常笑的身形已然偏側飛起屏風呼地從他的身旁飛過,他的左手一沉,往屏風上面一拍。

叭一聲,屏風給他一掌拍下,他就勢借力,身形更迅速,颶地飛落在照壁面前。

他右手握劍護身,左手箕張,卻沒有抓出去。

李大娘的人已經消失不見。

照壁的兩旁各掛著一盞長明燈。

燈光並不怎樣明亮,但已足夠照亮那面照壁,也已足夠照亮照壁上面畫著的那個女人。

水蛇般的腰,飛雲般的發。

那種美麗並不像人間聽有。

她渾身赤裸,只有一條輕紗。

迷朦的輕紗環飛在她的腿臂左右,並沒有掩遮她應遮掩的地方。

她的人也在飛舞。

上沒有天空,下沒有土地,只有風和霧,寒冰和火焰。

她就飛舞在鳳霧冰火之中。

王風對照壁上面畫著的地方已並不陌生,脫口道:"那照壁畫著的地方是不是奇濃嘉嘉普?"血奴反問道:"除了奇濃嘉嘉普,是不是還有第二個這樣的地方?"飛舞在奇濃嘉嘉普之中的是什麼人?

"天魔女!"

天魔女的相貌竟與李大娘完全一樣。

天魔女在風霧冰火之中飛舞,李大娘的人也就在冰火霧之中消失。

莫非她就是天魔女的化身,在這危急之中又變回天魔女,飛返奇濃嘉嘉普?

魔域中已無生老病死。

魔域中的來客難道也怕人間的刀劍?

常笑的劍突然高舉,斜指著天魔女。

天劍誅魔,魔劍據講也能夠使妖魔化作飛灰。

他這支劍卻只是毒劍,並不是天劍,也不是魔劍。

這支劍對大魔女又能夠發生什麼作用?

劍颼的刺出,刺向天魔女兩腿之間。

常笑的面色微現尷尬,那一劍仍然準勁。

他的劍不能不刺向那個地方。

那剎那他人雖在半空,仍看得清楚,李大娘的手一按在天魔女的兩腿之間,照壁之上便出現了一道暗門,她閃身而入,暗門又消失。

她的人於是也就此消失。

劍"奪"地刺入。

天魔女誘人的笑容彷彿抹上了一層奇異的痛苦。

她的兩條腳倏地向後彎曲。

這一彎,她的小腹便似在向前迎去。

常笑的劍卻反而抽出,他的人也飛開。

一飛半丈,左腳踏實,他右腳便踢出,將旁邊的一張几子踢向那面照壁。

天魔女那兩條腿的確在向後彎,卻不止兩條腿,畫著那兩條腿的一方照壁也向後彎,彎出了一道暗門。

暗門還未全開便又緩緩關上。

也就在這時,常笑踢飛的那張兒子就落在暗門的開口之中。

"喀"一聲,那道暗門正碰在兒子之上,已不能關回原來的位置。

暗門中並沒有暗器射出,常笑等了一會,才移動腳步,走到暗門的前面。

他卻沒有走進去。

暗門內一片漆黑,裡頭說不定暗藏殺人的機關,李大娘人進去沒有事發生,等到他入去的時候,機關說不定就會發動,他難保便是九死一生。

他瞪著那一片漆黑,躊躇了一會,霍地回頭。

王風、血奴已掠過刀阱,站在他後面。

他凌厲的目光連隨落在血奴的面上,道:"這道門通向什麼地方?"血奴搖頭道:"不知道。"

常笑的目光更凌厲,冷聲道:"真的不知道?"血奴索性閉上嘴巴。

常笑的眼中閃現出狠毒之色,卻一閃即逝,轉顧王風道:"你說現在怎麼辦?"王風道:"追進去。"

常笑忽問道:"你先走還是我先走?"

王風笑道:"當然是你。"

常笑道:"你害怕裡頭暗藏埋伏?"

王風反問道:"你害怕還是我害怕?"

常笑道:"我。"他笑笑,又道:"你隨時都已準備與人拼命,命你都可以不要,還有什麼可以使你害怕的?"王風道:"說我害怕的可又是你。"

常笑道:"你不要命我卻還要命,自然得請你在前開路,我隨後進入。"王風笑道:"我雖然不要命,可沒有準備給你拼命。"常笑道:"你不是很想知道血鸚鵡的秘密嗎?"王風點頭,說道:"我很想,不過你比我還想。"常笑嘆了一口氣,道:"你這個人雖然不怕死,卻是死也不肯吃虧。"王風道:"這要看是為了什麼人。"

常笑道:"好像我這種人自然就不在考慮之列。"王風只是笑。

常笑又嘆一口氣,身形兩個起落,將照壁兩旁掛著的長明燈都取下,一燈提在左手,一燈挑在劍鋒之上。

他再走到暗門的前面,一腳踩上塞在門口的那張几子,右手劍一伸,將劍上挑著的那盞長明燈送入暗門內。

燈光碟機走了門內的黑暗。

他仍沒有踏入去。

驅走的只是幾尺的黑暗,幾尺之後又逐漸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門並沒有盡關,那對於燈光無疑是一種障礙。

他一聲輕呼,道:"那邊還有一張几子,你替我拿來行不行?他雖然頭也不回,這句話的物件除了王風還會是哪一個?這一次王風倒沒有拒絕。再多一張几子,門戶終於盡開。兩盞燈都送入。門內是一條暗道,才不過三四尺寬闊。兩盞燈的燈光已足夠照亮這來暗道,已可以使他們看得很遠。他們卻兩丈都看不到。這條暗道還不到兩丈。盡頭是一面牆壁,既沒有水火風霧,也沒有迷人的天魔女。常笑、王風卻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將目光從牆壁上面移開。他們將目光移到牆壁的前面,只因為那裡更令人注目。人門不過一丈,暗道的地面便已下陷,一直到那面牆壁為止。差不多一丈的地方根本已沒有地面。那之下昏暗一片。昏暗之中浮著迷朦的光影。燈光?那之下又是什麼地方?常笑瞪著那下陷的地面,右腕忽一振,握在他右手之中的那支劍立時"嗡"一聲龍吟。龍吟聲方響,劍上挑著的長明燈便飛脫,飛入了暗道,流星般投向那下陷的地面。他的人也跟著竄入了暗道,左手仍握著另外的一盞長明燈。這一突破正好一丈,正好落在那下陷的地面的邊緣。他左手的長明燈和右手的劍幾乎同時下沉,劍護住他下盤的要害,燈照亮了他腳下的地方。他的目光當然亦同時落下。在他的腳下,是一列石級,二三十級石級斜斜地伸展下去。劍上飛出的那盞長明燈已落在石級的盡頭,燈身雖在倒翻,燈光仍未媳滅。他左手即使沒有第二盞長明燈,落在石級盡頭的那一盞已足以將石級以及下面的地方照亮。就算石級盡頭的那一盞長明燈已媳滅,下面也並不見得黑暗。他們在門外見到的迷朦光影正是從下面透上來。常笑目光閃動,終於踩上了石級。他腳步放得很慢,劍握得更緊,長明燈不離手。王風是第二個。血奴居然也跟著他們下去。她的眼中仍有疑惑。她到底在疑惑什麼?石級的盡頭是一條地道,地道的盡頭是一扇石門。一丈也不到的地道,兩旁的牆壁上各懸著一盞琉璃燈。琉璃燈中油半滿,點上燈兩三日大概可以。燈光照亮了那扇石門。白石石門,上面刻著奇怪的花紋。那些花紋與鸚鵡樓中宋媽媽那間魔室門戶上刻著的竟有些相似。慘綠色的花紋,燈光中,閃耀著異樣的寒芒。這莫非也是某種邪惡與不祥的象徵?王風的目光落在花紋之上,不由皺起了眉頭。宋媽媽那間魔室門戶上刻著的花紋他看不懂,眼前這扇石門上的花他一樣看不懂。常笑的目光一落下,瞳孔卻立時收縮,神色亦變得緊張。緊張之中還透著興奮。他莫非看得懂這門上的花紋?王風也察覺常笑的神態有些異樣,不由就問道:"你看得懂門上的花紋?"常笑不知不覺地點頭。

王風追問道:"那些花紋代表什麼?"

常笑道:"那並不是什麼花紋。"

王風詫聲道:"不是花紋是什麼?"

常笑道:"是一種文字。"

王風更詫異,道:"我看就完全不像、常笑忽問道:"你喜歡不喜歡看佛經?"王風道:"不喜歡,我甚至對和尚都沒有好感。"常笑又問道:"你家中可有人做過官,出使過西域?"王風道:"一個都沒有。"

常笑道:"這就難怪你沒有看過這種文字,不懂這種文字的了。"王風道:"這是西域的文字?"

常笑點頭道:"錯不了。"

王風道:"西域的文字你也看得懂?"

常笑道:"你似乎忘記了我本來是什麼人。"

王風沒有忘記。

常笑接道:"我同樣不喜歡和尚,所以也沒有看過那邊傳來的佛經。"王風道:"你只是出使過西域?常笑搖頭道:"還沒有這種經驗。"王風怔住在那裡。

常笑道:"我那個父親卻是經驗豐富,他也很為我設想,所以自小教那種文字,好讓我長大之後繼承他的職位。"王風說道:"你好像並不是一個聽話的兒子。"常笑道:"我現在的職位不是更好?"

王風道:"他那是白費心機的了。"

常笑道:"我本也以為學非所用,浪費了大好的一段日子,但現在看來,倒不是全無用處……"王風打斷了他的說話,道:"石門上的文字到底是什麼意思?"常笑道:"也沒有多大意思,那其實只不過兩個字。"王風道:"哪兩個字?"

常笑一字一頓地道:"寶庫!王風"哦"一聲,一個身子突然退開了幾尺。常笑盯著他,道:"你在於什麼?"王風道:"據我所知,但凡是寶庫,門口如果沒有嚴密的守護。一定暗藏厲害的機關,以狙殺寶庫的人。"常笑大笑道:"是這樣的話,早已發動了。"他大笑不絕,介面道:"這丈許不到的地方本就是裝置機關最適當的地方。"王風道:"本就是的。"

話口未完,常笑的笑聲已斷,突斷。

他的人同時飛退。

這一退退得比王風更快更遠。

一退他竟退出了地道。

他的目光已轉向地道的頂壁。

王風的目光早已停留在那裡。

就因為瞥見那裡發生變化,他才會突然退開。

他本應當時開聲警告常笑,可是說話才到嘴唇便又咽下。

並不是他厭惡常笑這種人,索性讓他死於非命,只因為那一退,他立即就覺察根本是多餘。

所以他非獨沒有繼續再後退,亦沒有警告常笑,而且還跟常笑聊起來。

常笑那下子亦已覺察。

他倒給嚇了一跳。

這條地道無疑是裝置機關最適當的地方,事實上亦已裝置機關。

地道的頂壁不知何時已出現了幾排方洞,暗黑的方洞中寒芒閃爍,一列一列的盡是鋒利的槍尖。

千百支尖槍一齊落下,地道中的人走避不及不難便成刺蝟。

除非是鐵人,否則武功即使再高強,亦無法抗拒千百支尖槍同時飛刺。

方洞雖開啟,尖槍到現在仍未落下。

王風一臉的疑惑,常笑滿目的詫異之色,血奴亦自目定口呆,全都沒有作聲。

看他們那副樣子,簡直就像在等候那些尖槍落下。

整條地道竟隱入一種難以言喻的靜寂之中。

尖槍始終沒有落下。

不過片刻,在他們的感覺卻像已過了好幾個時辰。

常笑忍不住打破這種靜寂,道:"你什麼時候發覺這個機關?"王風應聲道:"在你說出寶庫兩字的時候。"常笑道:"那個時候頂壁上面的幾個洞是否已開啟?"王風道:"已經盡開了。"他想想,又道:"我看我們一踏上地道,那個機關便已開始發動。"常笑道:"我們踏上這地方之時,頂壁上卻沒有洞。"他輕嘆接道:"這機關佈置顯然出自高手,是以你我耳目雖靈敏,事先竟也毫無感覺,若是機關一發動,洞口一開啟,尖槍便落下,你我現在就不死也已重傷。"王風點頭道:"我一眼瞥見,趕緊退後之時實在已經太遲了。"常笑的目光又轉向頂壁,道:"洞口一開啟,尖槍其實就應該落下,莫非這機關出了什麼毛病?"王風道:"我看就是。"

常笑的目光轉落向石門,道:"那石門也許亦是由機關控制,如果機關真的失靈,要將它開啟,不是很麻煩就一定很容易。"最後一字說完,他的人已又飛起竄人地道,落在石門之前。

他放下了左手的長明燈,一掌按在石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