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南人劍眉一軒,微有怒意,但瞬即長嘆一聲,緩緩道:
「傻孩子,你怎麼能這樣說,我怎麼為了她做這種事,你知道,除了又純潔,又天真,又溫柔……」
他緩緩說著,目光中似又泛過蕭南蘋的身影,於是他長嘆一聲,方自接道:
「又仁慈……像你這樣孩子,我會為她們冒險之外,我不會!唉,你要知道,我這麼做,不是為人,是為了事,我覺得該做這樣事,所以我就做了,假如我覺得這件事是不該做的,那麼就沒有一個人能強迫我,傻孩子,知道嗎,來,點點頭,讓我下去,哎!對了,點點頭,讓我下去,然後再乖乖地等著我回來,我一定會回來的,相信嗎?」
凌琳不斷地點著頭,但是她的淚珠已滿了她自己衣裳,也已滿了呂南人的衣裳。
孫敏慢慢走過來,這堅強的婦人,此刻亦自淚流滿面。
她輕輕啜泣著道:
「伊風,你……你多珍重,小心些……」
伊風點了點碩,將那一圈已經圈好了的繩索,小心地綮在腰上,然後轉動一下身軀,試試身手是否仍自靈便,然後他突然道:
「叫我南人,我叫呂南人,從此,世上再也沒有伊風這個人了。」
語聲一了,他倏然轉身,閃電般援索而下,強忍著不再向上望一眼,但.他無法使他耳中聽不到上面傳下的叮嚀和痛哭聲,他自嘲地苦笑:
「倒底是女子。」又堅強地告訴自己:
「我又怎會死哩,下面再危險,但只要有這條繩索可以依附,我還怕什麼,我一定會再上來的,那時她們就都會笑了。」
漸漸………
上面的哭泣聲越來越微弱,甚至聽不見了。
漸漸………
山勢更險峻了起來,這壁立千尋的壁上,石牙怪立,又滿生著青苔,偶然也有一些不知名的樹木,從石縫中生出,而且越往下面,越為險峻,他甚至不敢再往下看一眼,只是謹慎而緩慢地往下面移動著。
突地——
他心中一動,想起了一件事……
那知——
他這念頭方自升起,手掌突地一輕,全身顯然失卻了可以依附之物,無助地向那深不見底,陰沉幽暗的絕望中落了下去。
他不由生地驚呼一聲,心中閃電般閃過一個念頭:
「這繩索怎會斷的?」目光動處,見到山壁上似乎有個洞穴,他想伸手攀住,但是,他的身形卻已一無憑藉地落了下去……
落了下去…………
……………落了下去!
奇怪,這繩索怎會斷的!
凌琳悲切地伏在欄杆上,望著呂南人越來越小的身影,她再也忍不住,翻身撲在她媽媽身上,又自放聲痛哭了起來。
孫敏憐愛地撫著她柔軟的背脊,良久良久,柔聲嘆道:
「乖孩子,不要哭,他會回來的,他不是對你說過了嗎?」
她勉強在自己亦是淚流滿面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你難道不相信他嗎?他會平安的。」
凌琳抬起頭,抽泣著道:
「他真的會平安嗎?」
孫敏忍住淚,微笑著道:
「他不但會平安地回來,而且還會帶回你的姨父,而且——你在幹什麼?你瘋了嗎?」
凌琳正沉醉在她媽媽的甜蜜地言語之中,突地聽到她媽媽厲聲大喝起來,她方自一愕,接著又是呂南人的一聲慘呼,自壑下傳來。
她驚慌失措地抬起頭,只見她媽媽木然而立,面色慘變,望著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