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我們聽了他的話,都嚇得說不出話來,大姐更是哭得傷心,那姓許的就說:「繩子倒不少。」萬大哥說!「一人一半,援繩下去。」拿起繩子,分成兩半,道:「你先挑。」姓許的看也不看,就拿了一段,道:「長倒很長,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到底。」萬大哥冷冷道:「我也不知道,說不定離底還有千百丈。」那姓許的哈哈大笑道:「如是這樣,那你我兩人,當真是誰也不要想活著回來了。」」
凌琳忍不住輕輕嘆道:
「真奇怪,他們為什麼都不怕死。」
她年紀還輕,尚不知道人們為了許多種原因,都會將生死之事看很淡——那就是深切的愛和恨,仁和義,以及爭取自由的力量。
孫敏目光一轉,像是想責備她愛女的插口,但卻又輕嘆一聲,仍然接著道:
「那時候姓許的狂笑之聲,和大姐的痛哭之聲,便我忍不住機伶伶打了個寒噤,那姓許的卻大笑道:「要走現在就走。」萬大哥道:「正是。」兩人一齊將繩頭拋了下去,將另一頭牢牢結住在一棵大樹上,那時大姐和虹兒忍不住跳起來,抱著大哥,大哥心裡想必也難受得很,但卻冷冷道:「我又不一定會死,哭什麼。」一把將大姐推開,大姐竟被他推倒在地上。」
呂南人苦嘆一聲,忍不住勸慰道:
「這絕壑雖深,但有這麼長的繩索可以攀援,再加上他兩人有如此武功,依小鄙之見,說不定他兩人此番都能生還也未可知。」
他說的雖大半是勸慰之言,其實卻也有幾分道理。
但孫敏卻長嘆道:
「按照常理來說,這當然可能,但他們兩人如此仇恨,在這種時候,當然會彼此各下毒手,又怎會讓對方安穩地援繩而下呢?」
呂南人長嘆著垂下頭去。
孫敏又道:
「在那種情況下,誰也無法阻止他們,姓許的走到欄杆邊,忽然又退了回來,連聲道:「不行,不行。」我心裡一喜,還當他不願和萬大哥真的一拚生死,大姐也痛哭著求他,那知他卻道:「你我兩人,一齊下去了吧,上面的人,若是將我的繩索割斷,那我豈非是自白送了性命。」」
呂南人忖道:
「唉——這兩人不但武功相若,心計卻也相當,唉——上天既生了「鐵面孤行客」萬天萍,為何又偏偏要再生個「妙手」許白呢?」
孫敏接道:
「我聽了就趕緊連聲稱是,勸他們另外想辦法,我雖然知道勸他們不住,只望他們能拖些時間,那知萬大哥卻冷冷道:「那麼叩他們全到裡面去好了,他們便無法知道那條繩索是你的。」這時候叫——唉,她本想說:「這時候我看到大姐面上露出一絲喜色,我心裡也想,我們進去了,難道不能出來嗎?難道我們就不能偷看你是從那條繩索攀援下去的嗎?」」
但是這後面半段話,她卻沒有說出來,她只是輕嘆一聲,道:
「那姓許的聽了大哥的話,突地又大笑起來,大笑聲中,身形突地的溜溜一轉,我方自一愕,只覺脅下一麻,已被他點中了穴道,大姐,虹兒,和丫環們也都全被他點了穴道,萬大哥卻動也不動地站在那裡,更不阻止,那時我心裡真奇怪,卻又不禁對那姓許的這麼快的身手所驚——」
她語聲未了,卻聽呂南人嘆道:
「萬老前輩沒有阻止,那只是因為他早已料到許白此舉的用意而已。」其實此刻他自己心中,又何嘗沒有猜出許白的用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