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奶茶劫案

卓王孫面容一冷。

「用你自己來換。」

秋璇怔了怔,忍不住一笑:「又來了?上次的當還沒有上夠?」

卓王孫沒有理會她的挑釁,淡淡道:「時間你選,地點我選。」

秋璇想起上次在高速公路上,卓王孫提出了同樣的要求,結果由於秋璇將地點選在了汽車旅館裡,導致他好事不成。這次他要選地點,顯然是不想再次敗興。

秋璇悠悠道:「看來你學聰明了一些,但我保證,最後的結果沒有什麼分別。」

卓王孫搖了搖頭。如果地點由他來選的話,他當然有絕對的自信。

秋璇嘆了口氣:「難道你不明白一個道理?強扭的瓜是不甜的。」

卓王孫冷冷道:「我只明白一個道理,壞人自有壞人磨。」

秋璇笑了笑,沉吟了片刻,道:「好,我答應你。但你也要答應我,從明天起就回校上課。而且必須保證順利畢業!」

「等你畢業的時候,我會將我選的時間告訴你的。」

卓王孫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他的笑容裡有一絲壞壞的意味。

秋璇看著他的神態,竟忍不住有些臉紅。她冷笑道:「你不要以為容易。雖然大部分教授不會為難你,但有一個人是例外的。那就是教授三戰歷史的。他被稱為北美歷史上最天才的少年,14歲就從西點軍校畢業,之後拿到了康奈爾、哈佛兩個大學的博士學位,是康奈爾大學的終身教授,最近被聘任到華音大學擔任客座教授。他治學態度極其嚴謹,堪稱嚴厲。每年掛在他手下的學生不計其數。他從來不管什麼大公、公爵,你若是向他求情或者要挾他,只會死得更慘。」

卓王孫冷冷一笑:「這樣的學究我見的多了!」

秋璇微笑:「但我相信你見到他的時候,一定會大吃一驚的。」

卓王孫淡淡道:「只怕吃驚的是他。明天課堂上你就會明白了。」

西階教室是華音大學裡最大的階梯教室,座落在大禮堂旁邊,環境優美,風格古典,有包銅的雕花大門和五層的水晶吊燈。能夠容納800多人一起上課。由於這個教室實在太大,往往只用於大一新生的音樂、藝術等跨系公共課程。而大多數時間,這個教室都用來上自習。

音樂、藝術課幾乎成為大學新生們的逃課練習場,而這些課程的教授們多半早已看得開了,並不常常點名,考核也多半寬鬆。自習課更是隻憑個人好惡。所以西階教室自建成始,就沒有擁擠過。

但今天,顯然這個規律已被打破。

凌晨七點鐘,看守西階教室的老大爺如時開門的時候,他詫異於門外鼎沸的人聲。隨著銅門拉開,無數學生叫嚷著,蜂擁而入。他們焦急地衝入教室,書包、課本、文具噼裡啪啦地一陣響,堆放到了課桌上。這是華音大學例行的佔座傳統,代表著學生們對這堂課的喜愛程度。

但,西階教室什麼時候也迎來如此殊榮了?

靠近講臺的座位最搶手,這代表著,他們搶座,不是因為這堂課重要,而是因為講這堂課的老師極受歡迎。僅僅只過了三分鐘,800個座位,竟然只剩下幾十個是空著的了!學生們佔完座之後,緊張興奮的表情便鬆弛下來,打著哈欠去吃早餐去了。

但這還遠遠不是終結。陸陸續續的,越來越多的人來佔座。幾十個位置很快就有了主,再來的人竟然從旁邊教室拖來凳子,放到走廊上當座位。再後來的,實在找不到座位,竟連窗臺也佔了下來!

過了七點半,正式來上課的人才多了起來。西階教室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擁擠。走廊上,後面空地,窗臺上,講臺前,全都坐滿了人。反倒是最早來佔座、佔了最前幾排的同學還沒有來,於是,旁邊的人就一次一次地被騷擾:「同學,你旁邊有人嗎?」而他們也一次一次執著地點頭。

到七點四十五的時候,這些擁有最好位子的人才姍姍來遲。她們遲到的理由這才被揭曉。這些同學每個人都姿容姣好,衣著靚麗。她們遲到,是因為她們花了太多時間在化妝、選衣服上。她們是這座課堂裡最亮麗的風景。然而讓人刮目相看的是,她們一坐下,立即就拿出厚厚的書本,認認真真地複習著上一次課學過的內容。

此時課堂已經坐滿了人,再晚來的,只能站在靠牆的邊角處。但就這樣,他們也心甘情願。保守估計,西階教室中至少容納了上千人,每個人都認真地複習著功課,只剩下沙沙的翻書聲。

他們的書就是這堂課的課本:《第三次世界大戰戰爭史》。

8點整的時候,教室的門被推了開來。

那一刻,課堂中鴉雀無聲。

隨著大門開啟聲,一縷初秋的陽光穿透白色窗欞,將高大的階梯教室映得透亮。陽光在雕花玻璃上折射出的瑰麗光暈,空靈而耀眼,讓人在剎那間竟有炫目的錯覺。

漸漸地,光暈收束在一個人身上,在地板上倒映出修長的影子,隨著輕輕的腳步聲,向講臺走去。

那些第一次來課堂的人不禁發出了一陣驚聲:

——這位以嚴謹、博學著稱的歷史學教授,竟然是一位不滿二十歲的清俊少年。

他抱著一本書,緩緩向講臺而去,微卷的金髮披散在肩頭,擋住了他清晰的側容。那一瞬間,講堂裡通透的陽光彷彿也生動起來,在他身上灑下七彩的光影。而他的白色襯衫卻是那麼潔淨,甚至連那些躍動的光影都不能在上面稍作停留,依舊只是最潔淨的白,彷彿海天深處的雲,靜靜停棲。

上課鈴聲在窗外敲響,發出悠遠的迴音。

他輕輕將書放在講臺上,隨手扶了扶金絲眼鏡,抬頭道:「上課。」

這個並不經意的動作激起了一陣驚歎。儘管學生們已經上過他很多次課,但這一刻還是禁不住目瞪口呆。

他似乎專注於自己的世界,完全無視同學們的反應。輕輕俯身開啟粉筆盒,卻不禁皺了皺眉。如往常一般,講臺上又堆了厚厚的一疊信件,有些在封面上用口紅塗了兩個重重的心形,有些畫著可愛的笑臉。

這些單純的孩子們啊。他沒有著惱,只是微笑著搖了搖頭,然後,開啟課本。

坐在最前排的女孩子們見他沒有什麼表示,不由得發出一陣失望的嘆息聲。mryoung卻已經轉過身,在黑板上書寫今天的課程。

他的字跡與他的人一樣,整潔,柔和,優雅。一縷極細的白色的粉塵,透過他修長的手指,緩緩流瀉在潔白的衣袖下,彷彿是一場無聲的夜雪,亦彷彿是一曲悠長的吟哦。

正胡思亂想的同學們禁不住精神一振,漸漸安靜下來。連前排那些最花痴的女生,也悄悄收起了相機,開啟筆記本。

這一刻,他們彷彿看到了年輕的亞里士多德,攜著他的羊皮經卷,站在希臘元老院的講臺上,即將開始一段註定要銘記史冊的演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