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他的責任,那是束縛他的囚繩,就因為有他們,他這一輩子都不能和騰冰在一起,不能有自己的幸福了!
「阿斌……別這樣!」
騰冰早想通了,就算薛斌能跟著自己離開又怎麼樣,他娘還健在,他根本拋不下責任。時間一久,他會恨她,怪自己誘惑他,他們此時的心意相通會變成爭吵……
與其到那時失去,還不如現在好好過好這七天,也算給兩人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
愛憐地揉揉他的頭,騰冰安慰道:「過了這七天,你忘記我吧!你已經娶了林小禎,就好好對她!別讓當年的慘事再發生。給你和她還有你們的孩子一個完整的家,這樣……知道你幸福,我也會幸福的!」
「可是你……一個人帶著孩子怎麼辦?」薛斌想想就心痛得難以忍受。
騰冰笑了:「我不會辛苦的!我帶著孩子去找明月和風離,呵呵,他們兩不是已經打到京城了嗎?風離大哥都做了皇上,你還怕到京城沒人照顧我嗎?你就算不相信我,你也該相信風離。還有明月,我們患難與共的交情不是虛的,不用想她都不會虧待我!對了,還有沈東豫,他也會好好照顧我的!就是有點遺憾,我有了孩子,不然嫁給他,就更完美了,呵呵!」
薛斌已經沒有資格去吃醋了,摟緊騰冰痛苦地說:「還是我害了你,當時應該讓你跟沈東豫走的!風離說他人不錯,很很仗義,你跟了他一定會幸福的!」
「呵呵,現在也不遲呢!你不用擔心我了,京城那麼多人,一定還有比沈東豫更好的人,一定有不介意我帶著孩子的男人。薛斌,我一定會嫁一個對我和對孩子很好很好的人,你不用擔心了!我一定過得比你幸福!」
騰冰安慰地拍拍他的肩,心裡卻在滴血,暗暗想:「這輩子我都不會嫁人了!因為我無法喜歡別人勝過你,何苦連累別人呢!我會好好帶著我們的孩子,快快樂樂地生活……」
似乎這話題太沉重,兩人說完後就默默無語了,騰冰眼看氣氛壓抑,就笑道:「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啊!到了沒?你揹著不累,我累啊!你老了,身上都是骨頭,烙得我身上疼!」
「快到了!你再忍忍。」薛斌老實地說著,加快了腳步。
騰冰覺得自己被背到了海邊,海風颳在臉上,有些涼涼的。薛斌放下了她,就有人上來給她梳頭換衣服,她看不到,卻摸到了珠花,心就狂跳起來,薛斌這是要娶她嗎?
矇眼睛的布條才取下來,蓋頭就蓋上了,薛斌在旁邊說:「阿冰,我們成親,今生我只認你是我的妻,所以讓天地為證,我娶你!」
騰冰聽見嗩吶吹響,鑼鼓敲起,她本想說不過七天,又何必勞師動眾搞這樣的形式。轉念一想,自己已經認定這輩子不再嫁人,只認薛斌是自己的相公,那麼有什麼不可以呢!
她沒反對,被喜娘扶著踏上了花轎,透過縫隙,她看到了一路的火把,蜿蜒地照亮了整個海邊。
轎子圍著這段海路轉,她恍惚了一會才認出這是當年和薛斌玩過家家拜堂的地方,薛斌原來是讓她美夢成真啊!
轎子轉了兩圈,停下來時她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新郎踢轎門!」
眼睛睜大了,這聲音不是自己東海幫兄弟的嗎?
轎門被踢,薛斌的手伸了進來,攙她下轎,騰冰一落地就迫不及待地掀開喜帕,果然,舉著火把的都是東海幫的殘餘兄弟,劫後餘生,他們不知道怎麼又被薛斌聚集在一起,一個個幫她舉著火把,照亮這黑暗的海邊。
那一張張熟悉的臉上沒有仇恨,只有對她的祝福。
騰冰的眼淚刷刷地流了下來,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些兄弟,是她的無能才導致他們無家可歸,顛沛流離,他們卻不計前嫌地跑來幫她和薛斌證婚,這算什麼!
「新娘子流眼淚不吉利啊!把妝都衝花了變成醜八怪,小心薛斌不要你!」
不正經的語氣出自花鈺,騰冰看過去,他依然笑的沒心沒肺,上來壓下她的喜帕,在她耳邊笑道:「這次修成正果就沒什麼遺憾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再苦再難不怕,哥陪著你一直走下去!」
騰冰哭得看不清路,花鈺扶著她,跟著喜婆的唱詞一步步地去做。
一拜天地,真正的天地,不是祖宗牌位,月神在上,海水用一陣陣潮湧給他們祝福。
二拜高堂,這東海幫不計前嫌的兄弟們就是高堂,他們的家眷就是她騰冰的父母姐妹。騰冰哭得稀里嘩啦,那些觀禮的人群也傳出噓噓的哭泣聲,雖然氣氛很沉重。
騰冰卻覺得很幸福,她們肯來,就是還當她是一家人!
夫妻對拜!薛斌那一臉的溫柔讓騰冰再次掉淚,走過了這麼多磨難,他們終於有了這一天!
雖然短暫,可終究屬於了彼此!想起跟他死纏爛打的歲月,想起這些年剪不斷理還亂的絲絲情愫。
騰冰覺得有這一刻,她知足了!
拜下去,感謝上天讓他們於茫茫人海中遇到了彼此!
感謝這麼多年他(她)對自己的堅持!
感謝愛上了他(她),才讓自己學會了愛,寬容!
從此後,把這份心事了結,她要放下對他的愛,愛身邊每一個在默默支援她的人!她不是隻為了自己活著,她要為愛他們好好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