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託付了騰冰,薛斌匆匆趕了回去,還沒進門,遠遠就聽到了長石幫裡的喧鬧聲,那種夾雜著勝利的歡呼以往是鼓舞人心的,此時卻變成了一把刀,一聲聲都刺在了他的心頭。
本就和騰冰沒有多好的前途,現在東海幫被挑了,騰冰要是知道,會怎麼樣呢?
邁著沉重的步伐,薛斌無法讓自己扯出一抹讚許的笑,帶著滿臉的烏雲走了進去。
幫眾一看到他都愣了愣,他已經換下了那身喜袍,可是卻無法扯掉那還掛得到處都是的紅綢。
他的大喜之日,他去睡了騰冰,他的三叔帶人毀了騰冰的家,還有比這更好的報復嗎?
薛斌看著紅綢,突然覺得自己眼睛都是紅的,那些紅綢幻化成東海幫眾的鮮血,刺得他眼睛都睜不開,一瞬間只覺得自己真的好累好累,連一絲挪動的力氣都沒了。
「幫主,三叔和老夫人找你!」
一個幫眾上來叫他,喚回了薛斌的意識,才想起來問道:「三叔怎麼樣了?」
「大夫給他包紮了,瞎了一隻眼睛,大夫說另一隻眼睛也要注意,否則可能保不住。」
幫眾好心地提點他:「你一夜沒歸,老夫人很生氣,少夫人幫你哄著她呢,幫主你進去小心陪幾句好話。」
「知道了!」薛斌撫了撫臉,長長吁出一口氣,將濁氣都排出,才大步走向內院。
母親身邊的丫鬟在院裡曬衣服,看見他本能地叫了聲:「幫主。」
話才落音,屋裡就響起了母親的吼聲:「那畜生還有臉回來,為什麼不死在外面算了,我當沒這個兒子,我們薛家沒有這樣的孽種……」
「呯」什麼東西被砸了過來,撞在門上落到了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片。
薛斌已經走到門邊,看到毀掉的是母親陪嫁的瓷器,據說價值不菲,母親以往砸東西都沒捨得砸這個,這次砸了,是不是代表母親也被氣得不輕?
「娘……三叔……小禎……」
站在門邊,看到除了娘還有三叔林小禎都在,薛斌心就更虛了,掃了一眼林小禎就垂下了頭,不敢看她已經做了婦人的裝扮,也不敢看三叔的獨眼還有身上纏著的繃帶……
「跪下,你這孽種……」
薛母氣得隨手撈過茶盅又砸了過來,薛斌沒讓,被砸到了顎骨彈到了地上,他看看滿地的瓷片,沒有猶豫就跪了下去。
瓷片劃開了肌膚,血立刻就流了出來,他全然不覺痛楚,跪著垂了眼:「請孃親責罰。」
沒說自己犯了什麼錯,他真的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只不過喜歡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
只不過遵從了自己的內心去愛了!
如果再回到昨夜讓他再選擇一次,他知道自己還是會做同樣的事,就算為此受再多的懲罰,他也無怨無悔。
知子莫若母,薛母一看他這架勢就知道這個兒子在想什麼,頓時更氣得厲害,啪地拿起桌上的戒尺轉身塞到林小禎手中就叫道:「過去,給我狠狠打這個孽子,一直打到他知錯為止……」
「娘……」林小禎為難地叫道:「相公……」
「我讓你去打!不是讓你給他求情!怎麼,連你也不聽我的話了?是不是要氣死我才遂了你們的心啊!」
薛母狂吼:「不打是嗎?不打就抬口棺材來,把我送上山吧,讓我死了就眼不見心不煩,不看這孽子怎麼毀掉薛家……天啊,我到底是做了什麼孽,怎麼養出這樣的孽子啊!」
薛母氣得喘不過氣,林小禎慌忙給她撫胸,薛母一巴掌推了過去,叫道:「去打……不打就別叫我娘!」
林小禎看看三叔,三叔垂了頭只是揮了揮手。
林小禎只好舉著戒尺猶豫著走過來,看看薛斌,輕聲說:「相公,那我打了,你忍著點!」
薛斌點點頭,不發一語地閉上眼睛。
林小禎「啪」地一尺打過來,不怎麼痛,薛斌勾了勾唇角,有些無奈地垂下,這樣的力度怎麼行,別惹娘更生氣。
果然,還沒等林小禎揮出下一尺,薛母就叫起來:「你沒吃飯怎麼地,這點力氣是給他撓癢嗎?給我打,狠狠地打,你要下不了手,就去叫馬三來,讓他帶馬鞭過來,今兒我就不信收拾不下這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