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他的心在哪(冰斌篇)

沒了熱鬧,沒了她花枝招展的身影,洪城就如這天空,灰濛濛一片吧!

薛斌惆然地仰頭,看著那片天空,該死的女人,把彩雲藏到哪了?

騰冰設宴為風離和明月踐行,也請了薛斌,薛斌本來不想去,又想著這次和風離分開不知道何時才能見了,就和在準備婚禮的林小禎打了招呼,出門赴宴了。

席間的氣氛很壓抑,騰冰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一直纏著明月低聲說話,弄得薛斌和風離面面相窺,兩人頭一次把酒喝得這麼沉悶,薛斌卻發現自己沒有想走的意思,朦朦朧朧地看著那女人露出的這弱性的一面,想著原來騰冰還可以這樣溫柔啊!

這樣不是多好,收斂了那些張牙舞爪的囂張,讓人感覺不到她身上的刺,才發現她原來真的很美。那眉眼,那唇,那小小堅毅的下顎,一笑起來就露出來的白玉般的牙齒……

薛斌喝多了,怎麼回去都不知道,一覺醒來還是林小禎叫他的,溫柔的笑著提醒他:「你不是要去送行嗎?再不起來就晚了!」

薛斌頓時大驚,騰地起身就慌忙穿衣服,對林小禎怎麼出現在自己屋子裡是一頭霧水,慌忙中看到林小禎從自己床上抽走了不知道什麼東西塞進懷中,他正想問就被她催著出門了。

薛斌也沒看到院裡下人們曖昧的笑容,上馬就匆匆往城外衝去。

等趕到,看到官道上,一隊兵馬已經整裝待發,隊伍後面,騰冰還在拉著明月戀戀不捨。薛斌下馬跑過去,剛好看到她紅著眼放開明月的手:「嗯,你自己保重啊!」

一貫的堅強讓她掉不出淚,薛斌卻敏感地聽出她的傷心,一時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低沉下去。他覺得自己明白她為什麼這麼難過,從小沒姐妹的她遇到和自己形同姐妹的明月,還沒好好相處就要分開,怎麼會不難過呢!

「木頭,你要好好照顧她,要是我看到她有什麼不好,我……我和你絕交!」騰冰衝馬上的風離怒吼道。

風離淡淡一笑,衝她和薛斌頜首,戴上頭盔,撥轉馬頭就讓隊伍出發。

騰冰一直看著隊伍遠走,才轉身往自己的馬車走去,薛斌本想說什麼,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又咽下了話,站在原地,看著她在屬下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回去準備一下,我們進京……」薛斌聽到飄來這一句話,身子就僵住了,沈東豫才進京,她馬上急著追去,就那麼想嫁人嗎?

「幫主,那幫裡……怎麼辦?」那屬下小心地問。

「幫裡幫裡,我不在難道東海幫就完蛋嗎?」

騰冰罵了一句,抱怨道:「哪一天我死了,你們看東海幫會不會倒!我說,你們從今天開始就當我死了吧,該幹嘛幹嘛去!」

馬車過來,騰冰看到薛斌還站著,就掃了他一眼,懶洋洋地說:「薛斌,我死了你是最高興的人吧!以後再沒人氣你了……對了,我要進京了,現在就和你說聲再見吧!有可能再也不見了……哈哈,你回去可以買鞭炮慶祝了!」

馬車停也不停駛了過去,薛斌呆呆看著,一直到馬車看不見了,才受驚地大叫起來:「騰冰,你去死,我買一個商鋪的鞭炮,炸個十天十夜,我讓你看看我很高興……我很高興……終於可以擺脫你了!你去死啊……」

他一掌擊在路邊的樹上,樹搖了搖,落下一地的落葉,薛斌啊啊啊一連幾掌打在樹幹上,把一雙手打得血跡斑斑。

「該死的女人……去死……再也不見就不見……我不會捨不得……不會……你要去就去,我明天就成親……你這樣的女人,還想沈東豫娶你!我呸……我看著你怎麼哭著回來……」

他傻傻地站了半天,恍惚地上馬,馬鞍下不知道放了什麼東西,烙得大腿生疼,他下馬,拿起馬鞍一抖,有個東西就掉了下來。他低頭一看,愣住了,一把短匕首,外面的刀鞘上鑲著寶石,熟悉的樣子讓他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家的。

他撿了起來,刀鞘保護得很好,看得出主人很珍惜。

他蹙眉,這匕首是當年父親偶然得到的,他很喜歡,騰冰也很喜歡,定親時父親就把這匕首送給了騰家做聘禮。

解除婚約時,他曾經向騰冰討回這匕首,她一口咬定丟到大海里了,他後來再也沒見過這匕首,慢慢也相信她真的一氣之下丟進大海了。

現在,這不是應該在海底的匕首怎麼出現在他的馬鞍下呢?

薛斌心情複雜地拔出刀,匕首已經鈍了,刃口捲起了很多。他頓時一肚子氣,好你個騰冰,匕首好的時候不還我,現在壞了你還我,你這不是欺負人嗎?

他騰地上馬,氣勢洶洶地就衝去找騰冰,半路被冷風一吹,薛斌突然勒住了馬,騰冰還他的匕首真是因為壞了嗎?沒有其他意思?

她為什麼要撒謊騙他丟海里了,可是現在又不怕被他責罵地拿出來呢?

薛斌想著突然心慌起來,她說的再也不見是真的!不然她就不會說後事般地讓她的下屬該幹嘛幹嘛去,也不會把他的匕首還給他,了結他們最後一絲牽絆。

這才是真正的結束,將他的聘禮退給他,從此和他再也沒有關係!

薛斌的心痛了起來,無數和她在一起的畫面一一閃過他的腦海,近的,遠的,高興的,生氣的,悲傷的,失望的。

他以為早已經忘記的,都清晰地被翻了出來,讓他試著想找一段沒有她的生活來對比一下和她沒有關係自己能不能適應都找不到。

所有他的生活中都有她的影子,就算避而不見,他也能從別人的談話中找到她的存在。那個女人如鬼魅一般無孔不入,他才發現,他的生活中早已經佈滿了她的影子!

該死的……為什麼會這樣?薛斌想起了風離的話:「關心則亂。」

難道就是因為在乎,才有意無意地記住了和她有關的每一個片段?

薛斌木然地呆了一會,想起什麼,急忙上馬直奔東海幫去,他只知道不去這一趟,他以後的日子都不會安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