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自己的臉溼溼的,這不是淚,只是海水,他告訴著自己……
大船上,枯坐的女人沒扯開自己的帕子,依然呆呆地坐著,直到過了很久很久,一個腳步聲走了進來,伸手扯去了她的帕子,輕聲嘆道;「你這是何苦呢!」
騰冰抬起那張妝扮得很精緻的容顏,看著這洪城第一浪蕩公子的臉,面無表情地說:「他為什麼不是你呢?」
花鈺溫柔地笑著伸手將她拉了起來環在自己懷中:「想他是我很簡單啊,你把我當成他不就行了?」
騰冰靠在他身上,將全身的重量都交給了他,頭抵在他胸上悶悶地說:「我累了,花鈺,我真的累了,你娶了我吧!」
「好啊,你想要什麼樣的婚禮?八抬大轎還是十六抬,隨你挑,挑好我們下船就找喜婆選日子,我會給你辦一個洪城最大的婚禮,保證氣死那個木頭!」花鈺無比正經的語氣。
「十六抬是皇后娘娘坐的,花鈺你不怕被殺頭啊?」騰冰被他抱著,閉了眼睛和他一問一答著。
「不怕,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為了你都是值得的!」花鈺還是很正經的口氣,似乎真的心裡也是這樣想。
騰冰終忍不住笑了,抬眼看看花鈺:「你這張嘴就是那麼多女人喜歡你的原因吧?再說下去我真會當真了!感動的真想嫁給你!」
「那就嫁給我啊!」花鈺摸了摸她的頭,笑得依舊很溫柔:「你不羈我不俗,咱們天生一對!」
騰冰笑了:「好個天生一對,我還真希望我能喜歡你,或者你真的喜歡我,那就算嫁給你,被你疼著愛著也好過被人無視的好!可惜,咱們太熟了,我知道你喜歡的人不是我,所以你再偽裝得很像,我也不會嫁給你!」
她離開了花鈺的懷抱,反手牽了他的手:「別說情了,無情不似多情苦,咱們學著做無情的人吧!走,陪我去喝酒,我們一醉解千愁!」
花鈺喃喃地念叨:「醒了後怎麼辦?難道這一醉你就能忘記他嗎?」
騰冰抱了酒罐環在自己胸前,衝著花鈺笑:「那就別醒啊!一直讓自己醉,醉倒麻痺了,什麼都不能傷害你時再清醒,又或者不能忍受時就這樣……」
她比了一個剜心的動作,笑得決然:「等不能忍時,就把他挖出來丟了……你見過有人為了愛而不要命嗎?你見過有人明明知道自己長了一顆毒瘤還留著他禍害自己的身體嗎?我現在留著他,那是因為他還不是毒瘤,等他變成威脅我生命的毒瘤,我一定會毫不留情地把他剜掉的!」
花鈺給她遞酒,笑:「好,一言為定,等他變成毒瘤你一定要把他剜掉,記得這是你對我的承諾。到時你不把他剜掉,我來幫你剜!」
「哈哈哈,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好,到時我下不了手就交給你!」
騰冰笑著和他碰杯,咬牙道:「你的毒瘤也要這樣處理,你剜不掉我來幫你剜!」
花鈺含笑點頭:「放心,我不會把她養成毒瘤的,就算養成,我也會自己剜!論狠心,你不如我!」
他的視線穿過黑暗,遠遠看去,兩人默契地不說話了,各自端了酒各自醉倒。人生的不幸十有八.九是自己找的,但凡少多情,就少很多煩惱。
只可惜,他們都學不會無情,只能學會虛張聲勢。
騰冰沒幾罐就醉了,花鈺懶洋洋地看著她,半響才招手,馬山跑過來問道:「花公子有何吩咐?」
花鈺淡淡地說:「派個人去送薛斌回去,回頭讓媒婆去薛斌家說親吧!」
馬山看看騰冰,猶豫著:「騰幫主知道怎麼辦?」
花鈺笑得無情:「你就推我身上吧!一切後果我來擔!」
馬山依然遲疑,花鈺狠狠剜了他一眼,冷笑道:「已經成長毒瘤,你還想讓他禍害你們幫主嗎?她下不了手我來,你聽我的就是了!」
馬山這才應道:「公子放心,我知道怎麼做了!」
壯士斷腕,只有斷了騰冰的希望她才會死心,他們都是為了她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