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摸摸鼻子,挺委屈;「我還不是為了你們兩個和好,才出此下策啊,我哪知道突厥的人會鑽這個空子啊!」
五皇子屁顛屁顛地跟著回來,快到營地時突然叫了起來:「不對啊,就算突厥的人很巧鑽了空子,他們怎麼那麼清楚皇嬸的帳篷,拿捏得恰到好處呢?谷將軍,不會是你們軍中有內奸吧!」
谷雋頓足,回頭看了一眼五皇子,心事重重地跟了進去。
鐵純已經弄清了發生的事,也早組織士兵滅了火,風離的帳篷燒燬了半座,谷雋的也全毀了。他趕緊貢獻出自己的帳篷給風離,組織士兵將搶救出來的地圖行李都送了過來。
風離板著臉,將地圖移到燈下,蹙眉檢視刺客會帶明月走哪條路。
都藍大軍駐紮在關外,從這裡過去三百多里,山路難行,還要經過幾個地形險要的城池,這就是風離輕敵的主要原因,想隔了這麼遠,都藍的手再伸得長也一時半會伸不過來,沒想到人家就殺他一個措手不及。
風離一腔怒氣發洩不出去,憋得更慌。他不能發,要是自己當時不在還可以怨天尤人。可是他當時在,還眼睜睜地看著錯誤釀成,要追究責任只能從自己追究起,他哪還有臉發火啊!
看了半天地圖,都因為這團火憋著發不出去而無法集中精神,風離終於挫敗地一推地圖,提劍走了出去。
五皇子莫名其妙地看看谷雋,谷雋攤攤手,趕來要給風離包紮的御醫也膽小地縮了縮脖子,幾人悄悄地跟了出來,看到風離將一柄劍舞得狂風驟雨般激烈。
滿地的塵土被劍氣激得在火光中飛揚,五皇子看得目瞪口呆,才發現軍中的人一直崇拜風離是有原因的,這人的武功的確是他所見過的人中最高強的,衝這分凌厲的氣勢,他們兄弟幾個誰也不是小皇叔的對手,更沒有誰有小皇叔的霸氣,他做皇帝是北宮的幸運,他們註定了只是陪襯。
御醫則汗噠噠地看著風離越舞越快,袖袍上的血跡也越來越紅,他不關心風離武功有多高,他只關心大皇上的血流的太多,他要再不阻止的話日後吏官會不會罵他瀆職啊!
谷雋也在流血,受的傷流血,心也在流血,剛才風離拋下明月去救自己的心他已經看見,怎麼能不明白風離此刻的鬱悶啊!
這些天糾結的負氣早消了,剩下的就只有羞愧了。風離將自己當弟兄,自己又是為了什麼鑽牛角尖呢?
難道如夜如年所說身份地位的變化導致的不甘?
不……別人怎麼想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從沒想過要做皇上,他服風離做皇上,他願意做風離一輩子的臣子。
那還為什麼不甘呢!
谷雋苦笑,不甘或者只有在生死大權體現的一刻吧!想著如果是自己做皇上,就不用看人臉色了!
可是有機會讓他選擇的話,他覺得這個皇上還是不做的好!將心比心,他做了皇上也許就將北宮葬送了。
帝王需要無情,他連家務事都擺不平又怎麼擺平天下呢!
風離就比任何人做的好,他即無情也多情。無情是對那些惡人,多情則是對他所在乎的人。他谷雋何德何能,既然在他所在乎的人的名單中,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罷……谷雋搖頭,自己太貪心了,什麼都想周全,怎就忘了這世界有舍才有得,他跟了這樣一個人,本身就是得,那麼為了這份巨大的‘得’,就失去一點小‘我’吧!
「皇上……我想我知道是誰把我們的訊息透露給了突厥人……皇上,請容許未將戴罪立功!」谷雋單膝跪下,大聲請命。
風離的劍勢終於放緩下來,收劍,深呼吸,風離站在原地看著谷雋,半天才走了過來,伸手。
谷雋猶豫了一下才伸手放在他掌中,佈滿了繭子的大掌緊緊握住了他的手將他拖了起來。
風離沉聲說:「想戴罪立功有的是機會,現在,你必須同意馬上手術,不把手治好之前,你哪也別想去!」
霸道的氣勢讓谷雋嚥下了所有想說的話,這人……跟了這十幾年,還不夠了解嗎?要能反駁他,也不會被他吃的死死的。
谷雋嘆息一聲,默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