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牙還牙

「他們在做什麼?」

看著城牆上重新吊起來的人,風離蹙眉。馬在高處,他目力又極好,能看到架在下面的乾柴,也看到了那被吊上去的人。長髮遮了臉,看不清面孔,卻能看到那身血跡斑斑的衫子攪著長髮隨風飛揚。

張梓和旁邊的將領面面相窺,誰也回答不出風離的問題。

而一旁的江姨,板著臉勒馬上前生硬地說道:「如果我沒猜錯,他們是割月兒的血拿去救人。」

「血?」風離怔了怔,才想起南宮明月除了南宮家的七小姐還有一個身份,神宮的後人。

「她的血對瘟疫有效嗎?」通過一些渠道,風離知道韋弗的夫人老孃都染上了瘟疫。

「她不是神仙,她的血要是對什麼都有效,這世上的人不把她撕吃了才奇怪。」

江姨咬牙,看到明月的慘狀,她的眼睛都紅了,陪伴了這麼多年,她是真的將她當自己的女兒啊!

「那他們為什麼還割?」風離還沒說出自己的困惑,張梓忍不住問了出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江姨眯了眼,將目光從明月身上移回風離身上,冷笑道:「想讓月兒死,這不失為一個借刀殺人的機會,比那些殺手親自上好多了!」

風離目光一凜,江姨在暗示什麼嗎?

「皇上,這……要攻打嗎?」

張梓目測了一下高平的城牆防衛,這樣的小鎮防衛比起他們打過的仗,那是最小的,不用大部隊上,帶一百人他就有信心拿下這小鎮。雖然弩箭會帶來一些傷亡,但是準備周全的話還是可以避免一些的。

困難的是他沒信心在攻擊的時候對方不會拿明月做人質脅迫他們,他們再快也沒有對方的弩箭快,攻下高平死了明月他們誰也負擔不起這個責任。

因為現在風離忘記了明月可能不知道她對他的重要,如果有一天想起來,他們誰也膽子承擔他的怒氣或者傷心……

要打嗎?風離知道將士都在等自己的命令,他也知道只要自己一聲令下,眼前的高平一頓飯的功夫就能插上離軍的旗幟。

可是,如果他下令進攻讓韋弗下令點燃那女人腳下的乾柴,他有信心在那一瞬間從那些弩箭中將她救下來嗎?

是的,他要救她!

只有她活著,他所有的疑惑才能得到解釋,他的記憶才能有恢復的時候。

她如果死了,一切完了不說,他最無法面對的是他日小妖要問‘我娘呢?’

他覺得自己沒那個臉告訴他,他的孃親在他眼皮下活生生地被射死。

不管她有沒有騙過他,她是他的女人這一點不容更改!

作為一個男人,握有北宮最高的權力者,他要讓她這樣死了……這會是他一生最大的恥辱!

風離看著那吊著的女人,沉吟著,半天痛苦地發現自己沒有妥善的方法。他一生所學的兵書無法告訴他如何兩全其美。

韋弗賭上了一鎮人的性命,而他卻只要明月活著。她如死了,他殺光一鎮人洩憤又有什麼用呢?人家拿穩了他的命脈,賭的就是在他心裡孰輕孰重!

夕陽一點點落下,風離閉了眼,夜幕降臨時,韋弗說要讓他欣賞煙花,那些柴火都燃起來會是何等的激烈呢?

他沒有被燒的經驗,可是他也被人嚷過要燒死,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好奇過燒是什麼感覺。靠近火,被灼熱的溫度映得臉紅紅的,繼續靠近,想知道自己的耐力底線,卻在嗅到自己頭髮被火捲過的焦味後退卻了。

漂亮的銀髮少了一大圈,聚在斷裂處,手一碰就變成了灰燼,被風一吹就什麼都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