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頭認影

人生是不是由無數的陰差陽錯堆積起來?

風離苦笑,從接到高平鎮城牆頭架起明月的訊息後,他腦子裡第一個意識就是這話。

真的是陰差陽錯!

當時他們明明路過高平,為什麼就沒固執地闖進去呢?這樣也許就遇到了明月,也許就沒有這可笑的,被人用她威脅自己的一幕!

呵呵呵……威脅?

真的是天大的笑話!

他支了額,看著書桌上酣睡的小妖,想起當時的情況。

報信的人來通傳韋弗的宣戰,說給他一天的時間,退出魏州,自縛到高平請罪,否則就把南宮明月凌遲處死,再燒成灰燼!

風離聽完愣了愣,自己還沒想到為什麼,就哈哈哈地狂笑起來,笑得報信的人毛骨悚然,張梓他們莫名其妙,而魏州的巡撫知府不知所措。

除了張梓這些親信,巡撫他們是從來沒見過風離這樣大笑的。這位先皇的皇子,當今聖上在他們眼中一直是冷冰冰的一個人,有禮,有能力,睿智,冷酷,除了少點人情味,幾乎是很完美的帝王之相。

他會笑?還這樣猖狂,即時出乎預料之外啊,根本與他的本性不負!

眾人受驚難免,風離卻是笑完後心中明鏡一片,心情極好地揚唇衝著來人說:「朕知道了,你回去告訴韋弗,衝著他這份威脅幫朕解決了一個疑惑的份上,朕繞他不死。如果他肯現在帶兵過來自請其罪,朕既往不咎,他還是朕的將軍。如果他想頑抗到底,朕……奉陪!」

信使是受了範謀士一番訓練的,知道什麼問題該怎麼回答,什麼時候又該強硬。

「皇上不怕將軍將南宮明月凌遲?」信使強硬地問道。

風離薄唇繃緊,說:「韋弗將軍不知道嗎?朕的皇后是龔皇后,南宮明月只不過是朕休了的王妃,一個下堂妃,就要朕自縛陪上江山,是韋弗將軍太看得起她,還是太看輕這天下?」

信使倔強地丟擲最後一張王牌:「皇上既然不在乎南宮明月,那麼請皇上明晚來高平看煙花吧!明日十五,月神會高興看到活人祭祀的!咱們就看看是煙花漂亮,還是燒死妖孽的火花漂亮……」

不能不承認這信使很有膽色,當著銀髮的離皇諷刺地吐出‘妖孽’二字,無視眾臣臉色大變,猖狂地笑著離開了。

「妖孽?」離皇看看小妖一頭銀髮,再想到高平城牆上被架著等火燒的妖孽,邪魅一笑:「我們原來真的是一家人啊!難怪人家會用她來威脅我,原來只是我不知道,天下人都知道我們是一家人……」

哈哈哈……這就是韋弗的功勞!

一個威脅就釋了風離的懷疑!

儘管他還沒想起自己和明月之間的糾葛,卻被這個威脅開啟了心中的疑竇。一人兩人之詞可以不信,一雙手可以遮住他的眼睛,能遮住天下人的眼睛嗎?

真相只有一個!

那就是他的王妃一開始的確是南宮明月!

龔紫雪已經為自己辯護過了,他只想聽明月是怎麼說的!

威脅?從決定上京為自己討公道的時候他就發誓今生再不會給人機會威脅自己,韋弗以為一個女人就能威脅自己的話他就大錯特錯了!

「小妖……不為父皇的尊嚴,只為你,朕就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你的孃親!」

風離手指輕撫過小妖吹彈得破的臉,將目光轉向了深邃的夜空,他此時想的是那女人,被綁在木樁架在木柴上的她是什麼樣的表情?在期待他救她?還是在想小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