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不服氣風離了,私怨讓一個人失去了理智,他根本不去想其中的真實性,一味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從豫州打到魏州,一路無人能敵更助長了他本領最大的膨脹,雖然不敢稱天下第一,卻是絲毫不覺得遜色風離。
範謀士跟了他這些日子,大體也瞭解他的性格,再勸無意,婉轉說道:「將軍一劍殺了她最多讓離王痛一會,然後可能激起他的憤怒讓他狠心一戰,屬下覺得很不划算。將軍要是想報仇,不如慢慢折磨她,讓離王看著無能為力。我們再派人去聯合殷王,等離王意志被拖垮,殷王他們也趕到了,前後夾擊,離王就算再有本事也要停屍魏州。將這兩個妖孽當眾燒死,國仇家仇都報了,豈不快哉!」
韋弗雖然粗獷,倒不算一意孤行的人,見範謀士說的有理,就將明月交給了他,讓他全權處置。
範謀士早有計劃,一接到命令,就帶兵去社臺,把明月從樹樁上解了下來,換了一個地方依然架在了乾柴上。這個地方就是高平鎮的鎮頭城牆上。
解下來的明月引起了高平百姓的圍觀,範謀士扒開那頭長髮,看到那張臉後更確認了自己沒認錯人。明月滿臉通紅,身上熱度很高,被打了一頓不知道受了多少內傷,再加上又淋了一夜的大雨,她發起了高熱,陷在昏迷中。
百姓肯定不願意範謀士解開明月,直到他解釋了她和那個妖孽帝王的關係,說只是換到城牆來震懾離王的入侵大家才同意他帶走明月。就這樣都還跟著來,親眼看到明月重新被架上木柴,周圍全是精兵守衛著大家才放心。
這已經不是一個城鎮對百姓之間的守衛了,上升到和一個國家的對抗。不管怎麼說風離都是現在北宮的君王,小小的高平連一個大城都不算,拿什麼來和帝王對抗呢?
後知後覺的百姓還不知道害怕,作為鎮長的高於卻怕了,他一生的經歷告訴他高平的末日到了,而他先前還能掌控高平的命運,卻在明月被架到城牆上時宣告了終結。
他悄悄退出人群,回去找自己家小子,打算收拾細軟,趁黑就離開高平。
不管現在的皇后是不是明月,不管離皇在不在乎明月,作為一個帝王,怎麼可能容忍別人威脅自己!更何況還是叛軍的殷軍!
高於是清醒的,離王有沒有本事他比韋弗清楚,風離上次兵敗路過魏州時,其實高於當時也在橋頭。
他不是好奇,而是純屬路過,那男人在亂馬之下以精準的槍法挑起韋賀時,就讓他一眼看到他的槍是如何穩地穿過了韋賀的衣襟,還隔著裡面的裡衣。
所以那一幫平庸之輩都在震驚離王的殘忍時,他只是平靜地將馬車拉上路,駕著馬車繼續趕自己的路,自己家小子高達不甘心,跳著叫道:「爹,怎麼有這樣殘忍的人?他怎麼心眼那麼小,不就是丟了他幾片爛菜葉嗎?」
高於微微一笑:「傻瓜,眼睛看到的有時不一定是真的!」
當如雷的歡呼傳來,高於駕著馬車轉彎,本能地回頭,看到那高高騎在馬上的男人邪魅一笑,他搖搖頭,卻還是忍不住一笑。
自己年輕時不也一樣嗎?眼高於頂,猖狂不羈,不屑解釋,寧肯讓天下人誤會,也獨守著那份無謂的驕傲。
那男人……不管外界怎麼傳他嗜血狠毒,冷酷無情,高於覺得這一幕足以讓自己顛覆以前對他的認識。
一個在戰場上拼殺的將軍,見慣了生死,還能在乎一個小孩的性命,他就不是壞到無可救藥的人!
這樣的人,如果為皇,百姓的福氣!
高於找遍自己家,沒找到高達,氣急,回身又去高達房間,發現高達的寶劍,弩箭,還有一些他給他防身的東西都不見了。
高於臉色鐵青,這小子怎麼那麼不聽話,他以為自己是金剛鐵臂嗎?就想憑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去救那女人?
不自量力!不知天高地厚!……不管他了,就讓他去被人教訓一下……
高於罵著,詛咒著,可是還是回到自己的臥室,挖出了地下埋著的箱子。
如果逞能的是別人,高於真的能一走了之,可是這是自己的獨子,自己這後半生存在的希望,他做不到……他自己都捨不得教訓,憑什麼給人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