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認輸

「哈哈哈……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這世間最愛自己的人就是他,他怎麼可能為了救你放棄永生,一定是你攝了他的魂……我……我要殺了你為他報仇!」

龔紫雪大吼一聲,飛身掠上,一掌就嚮明月擊來,明月倉促間還了一掌,樹梢在兩人的重量壓迫下向下沉了沉。明月借力躍上,冷笑道:「你就自欺欺人吧!」

龔紫雪不再多言,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暮雲也顧不上了,吼道:「快,抓住她……娘娘,你退下,不用勞你大駕啊!」

那些侍衛就衝了上來,從四面八方嚮明月攻擊,雙拳難敵眾手,明月不敢戀戰,逮到空隙就慌忙逃跑,才掠下樹梢,就聽見龔紫雪叫道:「夫君,快抓住她,她行刺我!」

明月只見一個人影站在自己面前,她本能地一掌擊出,就聽到龔紫雪的叫聲,隱隱綽綽看到那頭銀髮,她下意識地就收回掌力,可是對方沒看清她收回掌力,只看到刺客衝著自己攻擊,本能地就拍出一掌。

明月躲閃不及,被沉沉的掌力拍在胸膛上,一陣劇痛,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口中就有腥甜的感覺,連退兩步,瞪著風離難以相信地顫聲叫道:「你……你傷我?」

一縷血順著她的唇角流了下來,風離看著她的臉一瞬間蒼白,只覺得自己的心也在這一瞬間緊縮起來,明明打中的是她,怎麼就痛在自己身上呢?

「你……」那似曾熟悉的臉,明亮的眼睛,帶了點邪氣上翹的唇角,為什麼給他如此熟悉的感覺,就像在記憶中珍藏著,以為永久都不會忘,卻在需要的時候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它的重要性。

風離酒醒了大半,看著面前傷心的女人,第二掌卻是怎麼也擊不下去。

「抓刺客,有人行刺皇上呢!」

喊叫聲震耳,更多的侍衛,御林軍湧來,明月狠狠瞪了風離一眼,越過他倉惶地逃亡。

風離忘記了阻擋,眼睜睜地看著她越過自己跳上樹梢,快速地向宮外跑去。月光下那身影纖弱,在樹梢上起起落落,風離看著,覺得似曾相識。

那記憶中斷了的畫面翻出了一頁,某個夏日的午後,有個少女在荷葉上跳躍玩耍,模糊的面孔,輕盈的身姿,漸漸和這背影重疊起來。

似是故人來!

風離看著自己的掌,有種感覺,那女人還會回來的,就算為了報復這一掌,她一定會來的!

有人說人的一生,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南宮友站在東市破落的醫館面前,肯定了這話的正確性。

不到一年的時間,這醫館從繁榮走向了衰敗,在南宮山莊被朝廷收繳,舉家毀滅後,他想不到有一天這醫館還能回到自己手中。

昔日門庭若市的醫館,現在就是空空的一個大院,離皇賜還給他是莫大的恩賜,他只是沒有信心再將這裡發揚光大。

站在大門前,南宮友不敢回頭,周圍的百姓認出他,在身後指指點點地悄聲議論著。

他在心裡苦笑,一座醫館毀了容易,要重建的話需要多少年的努力啊!要恢復到以前的繁榮,更是需要強大的勞資物力,他一個人的力量,不過杯水車薪,路途遙遙啊!

只是,怎麼能就認輸呢!

他是南宮家的人,除了南宮鍺誤入歧途毀了南宮家外,南宮家的列祖列宗都是醫者仁心,懸壺濟世的醫者世家,他們的宗旨就是救苦救難,他就算不能將南宮家恢復到昌盛的時期,也要將偏離了的軌道撥正,讓南宮家的後人一代代將醫術傳下去。

只要世間還有一個姓南宮的人,南宮醫館就會存在。

南宮友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將醫館的牌子扶起來,端端正正地掛了上去,端詳了一會,他找到了掃帚,撣去了大門上的蛛網,正忙碌著,聽到有人叫道:「二哥……」

南宮友回頭,看到一個少女抱著一個孩子含笑站在身後,那飽經風霜的臉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嬌嫩,黑了結實了,她轉頭,捏捏小孩的臉,聲音都有點哽咽了:「小寶,乖,叫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