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一輩子醫生,臨到自己頭上,發現只有身臨其境,才能真正地體會病人的痛苦。
生孩子是如此之痛,陣痛就足以讓明月掉了三魂六魄,意識有些迷糊,只能感覺到江姨抱著她,一向沉穩的語調都顯得有些慌張:「月兒,支援一下,我馬上找個地方讓你生……」
「風離……」明月喃喃叫道,此時真希望他陪在身邊,就算什麼都不做,只要感覺到他,她就有勇氣應付任何困難啊!
「大哥?」想到風離,想起半天沒聽到沈東豫的聲音,明月努力睜開眼睛,叫道:「娘,大哥呢?」
「他在後面,一會就跟上來……」
江姨有些急了,她的羊水已經破裂,身下潮溼一片,再找不到地方,孩子難道就要生在這荒郊野地嗎?
江姨掃過周圍高高低低的墳墓,一咬牙,將明月抱起,向城南衝去。
明月再醒來,是被痛醒的,屋子裡亮著燈,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怎麼一轉眼天就黑了。空氣裡有濃重的血腥味還有一種陳舊的味道,似乎這屋子很久沒住人了。
她沒來得及打量房間,一陣劇痛又捲過身體,孩子還沒生出來呢!
「月兒……支援住……」江姨探過頭,安撫地說:「沒事的,你娘當年生你江姨也在,我們一起努力,一定不會讓小宮主有事的!」
「娘……我好痛!」明月抓住她的手,淚不自覺地掉了下來,那種要被撕裂成兩半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差點又暈了過去。
「忍忍,先歇歇,一會我們一起用力……」
江姨輕輕撫摸她的肚子,笑道:「江姨覺得好幸福,沒想到還能看到小宮主出生。月兒,你沒讓江姨失望啊!你娘要是在天有靈,也會以你為驕傲的!」
明月不知道怎麼安慰她,一陣抽痛,她頭上全是汗水,本能地聽著江姨指揮吸氣呼氣,用力,清醒的意識已經遠離自己,一切都是本能,迷迷糊糊中,感覺眼前淡淡的紫光。
隨即身子一輕,就聽到江姨高興的叫聲:「月兒,生出來了,真的是個男嬰……太好了,神宮的男宮主,以後不用再像你們一樣……」
她的聲音哽咽著,分不清是悲還是喜,明月恍恍惚惚地躺著,想到冥皇的話時猛然一醒,睜了眼看著江姨:「他的血……臍帶的血……」
現代醫學白血病患者就是用臍帶的血製成抗體,她沒時間研究對自己是否有用,只能賭一賭了。
「把孩子抱給我……」
她強撐著起身,江姨把還粘著血跡的孩子抱給她,明月一看到那淺淺的銀髮就怔住了,再看到那張酷似風離的臉,心中柔軟的觸角全開啟了,抱著孩子,只覺得這軟軟的一團東西,在這一瞬間融進了她的血肉裡,生命裡,什麼都不能將他們分開了。
「他也有蓮符呢!」江姨指了指那細小的肩胛骨,微笑:「這不是詛咒,這是你們龔家的血統,高貴的象徵。你們是神的後裔,只有擁有這蓮符的人,才能擁有神宮和神的能力……」
明月在她的指點下,就看到自家小妖肩胛上若隱若現的淡藍色蓮花,她苦笑,這還真是如影隨形的使命啊!龔家的祖宗,沒完沒了要展現的是神的能力嗎?
一種類似於遺傳密碼的基因,她不是破譯者,就只能是傳播者,一代代傳下去,直到有人破譯了這密碼,或者才是龔家解脫之時。
「這孩子就姓龔吧!」江姨說的無比的自然,無比的堅定。
明月只遲疑了一瞬間,就點頭:「那就姓龔吧!」風離的遺憾,誰讓他孩子出生時不在身邊呢!下一個孩子再跟他姓吧!
「龔嶠。」明月碰碰小傢伙的臉,接過了江姨遞過來的臍帶,閉了眼忍住噁心吸了幾口,然後遞給了江姨讓她保管好。
「這個有用嗎?」江姨擔心地問道。
明月躺下身,將孩子放在自己身邊,蓮符的作用江姨不瞭解,她可是瞭解的,她跟著龔紫雪學的那些可不是白學的。
小妖微涼的身體貼著她,只是一點點不習慣,隨即,她感覺到他體內蓮符的舒展,一脈脈試探著她。她放心地開啟了自己,任由他遊進了自己的血脈中,就像她曾經對風離做過的意識探測,體內小妖也如好奇的孩子在探測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