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了一大束百合花,明月踏著臺階一層層向上,陵園公墓無數個墓碑,躺在下面的不管以前怎麼風光,此時就只有一個名字,除了對親人有意義外,對其他人都只是幾個文字。
她一襲粉色的風衣,腳上穿的是休閒的平底靴,在這初春的風中,有些不勝寒意。周圍的柏樹蒼翠欲滴,她順著墓碑一排排數過去,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才看到那張年輕的臉。
肖嶠……一直在心中迷迷糊糊的面孔,隨著照片上淡淡的笑一瞬間就衝進了心裡,喚起了她更多的意識。
依然是俊美的臉,比風離那張經過了戰場的洗禮有些冷酷的臉,肖嶠這張就有了些稚氣。可是眉角眼梢,那淡淡的笑意卻絲毫沒改。明月伸出手,摸在他的眉角上,自己怎麼就忘記他呢?
薄薄的唇那抹極淡的邪氣微挑,她憤憤地瞪著,你戲弄了我,也戲弄了眾人。
原以為可以無牽無掛地走,卻還是放不開,守著她,看到他所託付的人不值得信任,才將她帶到了北宮。
就是你……引我去的!
一直很奇怪自己怎麼就到了那個莫名其妙的的世界,穿越為的是什麼,現在一切都有了答案,都是因為他的不甘心。
今生不能在一起,那就換來生,一定要續這份沒有結果的情。
肖嶠……風離……到底是什麼樣的愛讓你如此執著啊,就這樣糾纏著不厭嗎?
明月將百合花放在墓碑旁,墓碑下的墓盒是扣下去的石板,她對著肖嶠嘲諷地一笑,拉起了墓盒,白玉石的骨灰盒上是一本日記,封在了錫紙中。
明月取了出來,蓋好墓盒,就坐在旁邊的石階上開啟了日記本。
扉頁是自己的筆跡,大大咧咧地寫著:給山妖,以後的日子不能陪你走下去,這日記剛好有三百六十五頁,一年後,如果這日記裡我能存在五十天,我再送你一本,不能的話也沒必要了……月王。
明月微笑,想起來了,嶠字就是山妖的來歷,她叫他山妖,他則把她的名字‘玥’分開,叫她月王,或者月兒,更多的時候是月兒,他說你稱王我才是妖不公平,你就做月兒吧,哥罩著你!
笑著翻開,後面在她的扉頁外是他的字跡,上面潦草地寫著:我認識的你充滿了自信,怎麼說出這樣沒自信的話!你讓我每星期想你一次,我做不到……離分開的日子只有一星期,想到以後幾年看不到你,我已經無法忍受。你讓我每星期想你一次,那麼你會多久想我一次呢?一星期?十天?半個月?一個月?然後你的生命中出現別的男人,你再也不會想起我?一想到這種可能,我就無法忍受……
後面幾頁空白,明月翻了過去,直到有字的地方,上面狠狠地划著:你又贏了!小月兒,哥以後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的。
明月看看日期,怔住了,那日子,應該是她來上醫大的那天,一個人拖了行李,想著可以離開大伯家,以後就自由了,卻因為和肖嶠鬧彆扭,上了車都悶悶不樂。那人走也沒和她告別,她以為他已經先去學校報到了,卻沒想到下車時,這人竟然打著醫大的旗幟來迎接新生。
明月的記憶一點點被喚醒,她記起了當時他那種又恨又氣的表情,還記起了自己最後宿舍沒能去,就被他拐進了他租的小房間。
一進門,就被他摟了過去,狠狠地壓在門上,吻雨點般落在她臉上,啃著她的唇說:「小月兒,哥被你拐進了醫大,放棄了自己的理想,作為回報,你以後就留在這給哥洗衣做飯報答吧!」
還記得當時的自己,滿腔的感動,揪著他的t恤領口說不出話來,她怎麼會不明白他為了她放棄了什麼,一切都是為了成全她啊!
後面的日記一大片空白,明月沒有失望,一頁頁耐心地翻著,生怕自己錯過了什麼。這傢伙很懶,日記就是幾個字,翻快了她真的會錯過。
終於又跳出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