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股馬賊,除了中間石峽上面的全軍覆沒外,其他兩股馬賊在風離他們的合擊下死傷無數,剩下的都倉皇而逃。
等到一切平靜下來,清點自己人傷損的情況時,谷雋驚訝地發現他們的人沒有一人戰死,有十多人受傷,而受傷比較嚴重的竟然是他們最敬愛的王爺風離!
風離兩隻胳膊都不同程度地受了傷,背上腰上還中了兩支箭,因為他穿的戰袍是黑色的,一時沒人發現他受了這麼多的傷。直到馬賊都被趕跑時,明月才發現他的異常。風離一直護在她周圍,看到馬賊都逃竄後,他一手杵劍,在她身後喘著粗氣。
「月兒……你沒事吧?」他沙啞著聲音叫她。
明月遲疑了一下,轉頭衝他微笑:「我沒事……你……」
她看到他手臂上的戰袍都破了,露出了被血染紅的中衣,袖子破爛,肉都捲了起來,就轉頭叫道:「軍醫,過來一下,王爺受傷……」
還沒說完,感覺自己的手臂被緊緊抓住了,她的話哽在喉嚨中,沒來得急回頭,就被緊緊抱進了懷中。
「我不會丟下你……死……也不會……」
誓言般低啞的聲音就她一人能聽見,她感覺到了聲音如同他緊緊拽住她手臂的力量一樣沉重。
「風離……」明月眼睛一瞬間就溼了,明明在意著她,為什麼又讓他們之間有這麼多的隔閡呢!
「你也不準丟下我……」風離倒下去,手還緊緊抓住她,從手臂滑到手指,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明月低頭,看到那明亮的眸子慢慢失去了光彩,他們相牽的手間佈滿了鮮血。
「風離……」明月不由自主地單膝跪在他身邊,手忙腳亂地給他檢查呼吸,受了什麼傷,當看到那被他折斷箭尾隱藏的箭傷時,她的淚一顆顆掉了下來。
「傻瓜……為什麼不說……為什麼不走……」
她無聲地哭著,眼淚似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滾在風離身上,倒嚇壞了趕過來給風離療傷的軍醫,還以為風離有什麼不測,慌忙檢查。
等檢查後發現風離還活著,所受的傷都不足以危及生命時才放下心,安慰道:「王妃放心,王爺會沒事的……這些傷,過些日子就好了……王爺以前受過比這個更重的傷都沒事,這樣的小傷也不會有事的!」
自以為是的安慰沒有讓明月的淚水止住,反而讓她淚流得更厲害了,軍醫手足無措,也不知道哪說錯了,嚇得不敢再說,只有明月自己明白,她是心痛風離,心痛他們前些日子彼此折磨的痛苦。
傷在表面,大家都能看到,傷在心裡,只有受傷的人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痛……
當晚就在湖泊邊宿營,明月終於得以和風離一個帳篷。這本非龔紫雪所願,實在是風離,半昏迷的人,緊緊地抓著明月的手,任她怎麼掙都掙不開,她也不是真心想離開,就留了下來。
兩個隨軍的軍醫幫風離清洗了傷口,箭傷加上兩隻手臂上被馬刺勾出的傷,大大小小二十多處,看得明月心酸。不知道當時他是以怎樣一種力量支撐著那塊巨石,為了她,值得嗎?
軍醫幫風離縫合馬刺勾出來的傷,那翻卷出來的肉塞進去,再整理好,用粗大的針穿了馬鬃毛去縫,沒用麻藥,一戳進去昏迷中的風離都感覺到了疼痛,俊眉全皺在了一起。
明月手被他捏得生疼,看他額上全是汗水,實在不忍,拍拍他的手,輕聲說:「我不走,你放開我,我幫你縫傷……」
說了兩遍,感覺風離手鬆了,她試了試,風離放開了她。她起身接過軍醫的針,輕聲說:「我來吧!」
軍醫站了起來,明月讓他們換了細針,找了自己平日收集的羊腸線給風離縫起了傷口。她手腳利索,用的都是現代的外科縫合手法,幾個點固定,看得軍醫目瞪口呆:「王妃,這樣也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