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飲而盡,單腿跳著要給他們加酒,薛斌站起來,沒好氣地搶走她的酒壺,罵道:「腿瘸了你就好好坐著吧!我來!」
騰冰怒:「你別看不起我,老孃就算瘸了腿也比外面的女人強,不就是倒杯酒嗎?我行……」
她一把搶過來,將薛斌按坐下,手一揚,酒壺高高在上,酒形成一條弧線,注入薛斌酒盅裡。
風離看得失笑,看明月心事重重的樣子,探身過去關心地問道:「月兒,是不是不舒服?」
明月搖搖頭,情緒更低落,自己以為蓮符開啟已經能力很大,為什麼面對這病卻無能為力呢?龔紫雪也一樣嗎?
忽然靈光一閃,想起了一件事,為什麼暮雲她們沒事呢?她們也跟著龔紫雪下去過,她們一定見過那石頭,她們是怎麼做到相安無事的?
明月坐不住了,急著回去問龔紫雪,怕騰冰難過,她附耳說道:「騰冰,我知道有個人能讓你們不生病,我先回去了,你等我訊息。」
她藉口不舒服,告辭了。她走,風離也只好和薛斌騰冰告別,一場踐行飯吃得不是很暢快,薛斌滿臉遺憾,抓著風離的手按了按:「大哥,等你們回來我們再喝個痛快。」
風離在心裡苦笑,還會有回來的時候嗎?此去天山一來一回就是半年多,他能活著回來嗎?他現在只願能多活幾個月,看到自己的孩子出生就知足了,其他已經沒有奢望……
明月沒這麼多的離愁,匆匆回去就往龔紫雪房中去,碧雁疑惑,她只揮手說:「我不用你侍候了,你去歇著吧!」
風離關心地說:「不舒服就休息去吧,明天就要啟程,路上辛苦呢!」
明月聽而不聞,丟下他們走了,來到龔紫雪房中,無人,她和她的侍女都不見人,明月只好坐下等。等得快睡著了才聽到外面傳來笑聲,她驚醒過來,揉揉昏昏沉沉的太陽穴,發現笑聲是從外面傳來的,隱約還夾雜著風離的聲音。
明月下意識地站起來,走到窗前,就看到龔紫雪一襲豔麗的紅衣站在月光下,對面是風離的一襲白衣。
龔紫雪對著明月,讓她看到她華麗的紅衣上面繡著白色的蓮,襯上她明媚妖嬈的臉美得令人驚豔,比起白衣,龔紫雪的確更適合紅衣。
風離背站著,銀髮未束,被風吹得隨白衣起舞,一紅一白,衣襟飛舞在一起,像一幅空靈的畫面,如此的和諧。
明月靜靜看著,覺得那畫面和這人生,世界都不是屬於自己的,她本來就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不小心闖進了這個世界,或者,站在這裡看才是她最正確的位置。
「你姐好像有事找你,在等你呢,快進去吧!外面風大……」風離低沉的聲音吹進她耳中,把明月又拉回了這世界,她看到龔紫雪越過風離看向自己這個方向,笑得更甜:「好的,姐夫……」
明月看到她走了過來,風離側身,繼續站在原處,那眉眼依舊,只是少了她曾經在同樣充滿月色的夜間見到他的冷冽,變得溫暖。
她有些恍惚,看著他飛舞的銀絲,有些莫名地眼澀,曾經以為這白衣這銀髮,這人的溫柔,這人的笑只是給自己的,為什麼現在發現不是呢!
他的改變應該是向上的,不是她曾經急急誘導的人生態度嗎?為什麼此刻她卻情願他繼續冷冰冰的做他的大木頭,一塊只能自己去雕的木頭,恨不能寫滿:「我的……我的……我的……」
自己心裡竟然有如此強烈的佔有慾讓明月一驚,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沒入了黑暗中。眼前的漆黑讓她莫名地想起一句話:「要是我能救你,你願意跟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