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在馬上的奔波沒有平息他的擔憂,反而讓他越跑越焦躁,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了,他精神恍惚,差點帶著馬一起跌下了山淵,還是谷雋在後面看著不對,伸手抓住馬鞍才將他拉了回來。
他第一次這樣不在狀態,無法抵抗心中的擔憂,將大部隊交給了谷雋,不在意士兵們會怎麼想,硬是趕了回來。
來回幾百里,為的就是這樣的結果嗎?
他一時急怒,眼前一黑,伸手扶住了門,不,不要在這時候看不見……他不相信,他要進去看看!
他返身推開了門,屋裡黑漆漆的,明月就這樣躺在黑暗中嗎?
他暴怒,叫道:「掌燈!」
一旁的侍衛趕緊拿了火把來,還沒進去,風離奪過火把走了進去,啪就將門關上了。
沈東豫探頭,只隱隱看到床上睡了一個人,他的心揪了起來,對風離充滿了恨意,娶了她怎麼可以這樣對她呢!關押,又害她死,前些日子對她的喜歡難道都是假的嗎?
風離尋找著油燈,就是不敢看床上的人,似在拒絕承認這個事實。油燈找到了,已經沒油了。他不知道何時沒油的,只是想著明月就這樣躺在黑暗中,就想給自己兩刀。
「大騙子,有人說要一輩子對我好的,這就是你的好?」
他恍惚聽到她的罵聲,不由自主地聲辯道:「我真的想對你好……月兒……我……我不該罰你,對不起……」
他回身,看著那動也不動的明月,心一點點沉下去,近乎絕望地說:「你起來罵我……你生氣吧……」
他一瞬間矛盾地想,自己想殺人就殺人,她不過就潑了點熱湯在丫鬟身上,有什麼大不了的!如果她高興,就算殺了她又怎麼樣呢!他一時想笑,為自己竟然為了不相干的人傷害她笑自己可笑……
可是,看著在鬧出這麼大動靜之下都沒動一下的明月,他連嘲笑自己的勇氣都沒有,那真的是明月嗎?
他走近,看到那張臉,也不知道是在火把的照耀下,還是因為發燒的緣故,紅得發藍。
「你沒死,你嚇我的是不是?」風離失措地叫著,單膝跪在床榻邊,地上溼漉漉的一片,他的膝蓋頓時溼了。
他沒管,伸手摸著明月的臉,她的臉上有些紅印,皮膚還有些微熱,似沉睡的孩子,哪裡像個死人。
「月兒……睜開眼……」
風離輕搖她,一晃,水又湧了出來,風離才發現她身下全是水,他一把將被子掀開,發現被子下的她衣著不整,前面的衣服都幹了,下面的還溼漉漉的。
「月兒……」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怎麼弄得像從水中撈出來似的,一想到她一直這樣躺在水中,他就忍無可忍,想摧毀什麼來發洩一下心中的怒氣。
「男人真是薄情,活著不知道珍惜,死了才感覺珍貴。」
屋裡多了一個人,風離震怒地抬頭,看到是花靈霄,她也不知道怎麼進來的,竟然讓他毫無感覺。
「你一直不敢確認她的鼻息,就是怕承認她真的死了吧?」
花靈霄抱了手臂諷刺地揚唇:「我還以為一向能征善戰的離王天不怕地不怕,原來也有怕的東西,你現在怕她真的死了吧?看來你對她是有感情的?你很喜歡她嗎?」
「滾出去……」風離咬牙吐出這幾個字。
「我為什麼要出去?你不知道明月她是我姐姐吧?同父異母的姐姐!我趕來本來是想恭喜她終於嫁出去了,我還給她帶來了賀禮,沒想到賀禮還沒送出去,卻讓我看到她的屍體……嘖嘖,你讓我怎麼對你呢?殺了你給她報仇怎麼樣?」
花靈霄似笑非笑,看著風離挑眉:「我難得有個姐夫,還真捨不得殺你!這樣吧,你說說你喜歡她嗎?喜歡她什麼?喜歡到什麼程度……要是能感動我,我就不殺你了!」
風離抱住明月,瞪著花靈霄,森冷地說:「你真的是她妹妹嗎?她死了你不傷心?如果你進來就是為了看熱鬧的,那麼在我發怒以前,你最好給我出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