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勒說:「可汗,你不要把離王想成天神,他只是人,是人就會受傷,就會死,就會有失誤,就會被打敗,他敗了很正常,如果不敗才不正常!」
都藍說:「如果他是因為受傷敗了,孤能接受這理由,可是你們連他傷在哪都弄不清楚,這讓孤怎麼放心!鈺哲只是一支沒爪的狼,看著兇狠,卻很好收拾。離王卻是一隻豹子,你別看他懶洋洋的在一邊徘徊,看著無害,可是他真要行動的話卻快如閃電,絕對是致命一擊,所以孤不能對他掉以輕心,一定要不惜任何代價弄清他到底為什麼會輸!」
所以都藍對北宮風離的出現並沒有太大的奇怪,對在他手下丟面子也沒感到羞愧,反而好整以暇地注視著離王,留心著他的反應。
百姓的反應很正常,都藍的探子隨時報道著離王進京的一舉一動,都藍知道他被百姓扔垃圾的事,還知道百姓對他兵敗的唾罵,此時看到百姓又對他歡呼……都藍作為一個帶兵者,其實是最能瞭解離王此時感受的人。
世俗的人啊,就是這般現實,富貴時錦上添花,落魄時則落井下石,他們守護的就是這樣一大批人,可笑嗎?值得嗎?
都藍懶懶地伸手,從侍衛手上接過酒盅,此時是真的想和離王喝一杯了,就為彼此這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使命感惺惺惜惺惺。
離王卻沒他這麼多的感慨,目光一直落在下面的少女身上,都藍開始只是掃了一眼,知道那是力圖救的馬車裡下來的少女,姿色尚可,卻算不上什麼傾國傾城的絕色。
後來都藍見到那少女一直對著離王歡呼喊叫,而一向泰山崩於眼前都面不改色的離王臉上竟慢慢流露出惱怒之色時,都藍開始對這少女好奇了。
她是什麼人,和離王有什麼關係?都藍腦子裡的想法不外乎男女關係,再專心一聽,就從人群的雜亂聲中聽出少女叫的是「風離」兩個字。
離王的名字?都藍有些吃驚,轉頭看看在另一道窗邊站著的太子昱軒,出其不意地問道:「太子殿下,離王的名諱是不是風離啊?」
北宮昱軒蹙了眉,也看著下面的明月,腦子裡正想的是這件事,也沒想,就隨口答道:「好像是,本宮記得有次祭天時宗譜上見過這個名諱。」
「哦……」都藍唇邊就掠過了淡淡的笑,傳聞一向不近女色的離王,竟然有個少女可以直呼他的名字,呵呵,那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可想而知了!
回頭都藍對身邊的侍衛用突厥語小聲說了一句:「去查查那少女,什麼都不能遺漏。」
「是。」侍衛眼睛掃向下面的南宮明月,記住了她的容貌,轉身就下去了,另一個侍衛隨即頂上了他的位置。這小小的變動沒有驚動任何人。
北宮昱軒也在疑惑這個問題,他從明月從馬車上狼狽地下來就看到她了,對於這個讓他蒙受了很大恥辱的女人,他根本就沒有什麼好感。
他還記著那一掌之仇,尋思著要找機會討回來,沈東豫卻勸解道:「這氣還是忍了吧!上次馬場的事民間和大臣中就有傳言說你毒辣,對你作為太子容不下一個傻女頗有微詞。她現在已經和你解除了婚約,又蒙太后賜為明月公主,也算是你皇妹,你再尋她的不愉快只怕會影響你的聲譽,一旦失去太后和大臣們的支援,對你的太子之位就得不償失,先放著她吧!等以後找機會再計較。」
北宮昱軒聽了沈東豫的話就對南宮明月不理不睬,可是這傻女竟然欺到秋芙頭上,秋芙的丫鬟被打,自己深愛的秋芙被逼著向那傻女下跪的事一傳到他耳中,北宮昱軒氣不打一處來,不顧沈東豫的勸阻,立馬就給朱雀宮的人傳信,讓他們不惜代價三個月內取南宮明月的人頭來見。
北宮昱軒對南宮明月的怒氣還沒消,此時看到南宮明月就分外眼紅,所以她的一舉一動都深受他注意,看到她對小皇叔大呼小叫,再注意聽清楚她竟然叫小皇叔的名諱,北宮昱軒就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受了。
南宮明月什麼時候和小皇叔那麼熟悉,竟然可以這樣稱呼小皇叔?
而她的手舞足蹈,巧笑嫣然也變得非常礙眼,傻女就是傻女,這樣大庭廣眾之下也不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大呼小叫一個男人的名字,這算怎麼回事!
北宮昱軒的眉頭越皺越緊,莫名地有些慶幸婚約解除,否則此時她丟的就是他的臉了,一想到自己的名字不用再和她相提並論,他又覺得心情好多了,幸災樂禍地看著小皇叔越來越黑的臉,唇邊扯出一個諷刺的笑,和這傻女沾上邊的人都沒好事,小皇叔,為自己祈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