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琅急得不行。
早知道就繼續瞞著她了。本來早淡掉了的少年事,被她這麼一說,好像真的挺嚴重。他後悔死了,沒事那麼老實做什麼?眼見她扭身就要走,什麼也顧不得了,一手撐著,翻身坐了起來,另手伸過來便緊緊抓住了她的手。
繡春回頭,看見他撐著身子要翻身下來的樣子,一雙柳眉倒豎,怒道:「你想幹什麼?你給我躺回去!」
蕭琅抓她抓得更緊,仰臉望著她,「你不回來,我就下來追你!我說到做到!大不了不要這條腿了!」
繡春繼續瞪著他,兩人僵持了一會兒,殿下忽然放開了她的手,撐著臂膀慢慢躺了回去,眉頭緊皺,嘴裡噝噝了個不停,一臉的痛苦之色,「疼……好難受……」
繡春哼了聲,鄙夷地道:「你就可勁地裝吧。」
魏王殿下躺在枕上,凝視著她,手抬了起來,指了下心口處現在正在怦怦跳動的那塊拳頭大地方,輕聲道:「我這裡疼。是真的。沒騙你。」
繡春兩邊胳膊冒出一陣雞皮疙瘩。
魏王殿下,你太肉麻了!
這要是換成別的男人對她這樣,她鐵定先揉平胳膊上冒出的一粒粒雞皮疙瘩,然後腳底抹油溜之大吉,讓他一個人作個夠。可是換成是這位,她的兩腿竟像被定住了似的,竟挪不動腳步。
他彷彿看出了她的左右搖擺,繼續朝她露出個花見花開的笑容,柔聲道:「繡春,我知道跟你說了,你就會生氣。但我還是說了,因為我覺得不該瞞著你。你回來好不好?你聽我解釋。」
他朝她伸出了手,停留在半空等待她。
她咬著唇,再與他對峙片刻,終於在他的一張笑臉之前,慢慢挪了回來,心不甘情不願地坐了回去,冷冰冰地道:「你們發展到了什麼程度?」
蕭琅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稍用力一拉,她便被他帶著撲到了榻上。她要起身,卻被他的手牢牢按壓住不放,兩人無聲地糾纏了一會兒,終究是醫生沒強過病人,怕不小心會弄到他的傷處,漸漸軟了下來,頭枕在了他一邊的臂彎之上。
她抬眼,正對上他的臉。兩張臉龐隔得這麼近,甚至彷彿能感覺到對方皮膚散發出來的舒適溫度。
「繡春……」
殿下一手摟住她肩膀,另隻手的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凝視著她,低聲道:「我和她從小就認識,你剛才說青梅竹馬,也可以這麼說。後來,她要是願意嫁給我的話,我也就會娶她……」
他覺到她又掙扎起來,一笑,將她摟得更緊,安撫孩子般地輕輕拍她後背。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牽腸掛肚地喜歡一個女人,到底是什麼滋味。因為一起長大,她對我一直也很好,所以到了快娶親的年紀時,我便覺得我娶她也好,理所當然。但是後來,她改了主意,入了宮,成了我的皇嫂。當時正好邊境不定,我便也離開了上京到了這裡。就是這樣。沒你想象得那麼複雜。」
他懷裡的女子終於安靜了下來。
「你說的都是真的?」
他再次笑了起來,眼睛微微閃亮,牽她的手按到了自己的心口處。「是真的。要是有半句撒謊,下次上戰場的時候,就讓我再……」
她一下伸手按住了他的嘴。盯了他半晌,終於翹了下嘴,「算了!懶得聽你扯這些陳穀子爛芝麻的破事!反正以後我就賴定了你,有事你替我撐著。我可不想三天兩頭用刀割自己玩!」
殿下被她這麼按住嘴,再來這樣一句半是嗔怪半是撒嬌的話,整個人一下飄飄然了,隨之,終於也徹底鬆了口氣。
他喜歡的女孩兒,現在就這樣溫順地躺在他的身邊,以他的臂膀為枕,還有什麼比這更叫人心滿意足?
他反握住她的手,輕輕親了下她的手心,柔聲道:「還疼嗎?」
繡春點頭,嗯了一聲:「還疼呢!要你賠。」
殿下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把她摟得更緊了。
他會陪她的,用一輩子那麼長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