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藥天香》最新章節...
30、第30章
繡春的第一反應就是坑爹。這算什麼事?好容易死裡逃生又得了天空閒,這會兒捂被窩捂得正舒服,肚子也沒那麼脹痛了,正打算等會兒就美美睡了,那個魏王憑什麼要這麼折騰自己?
「的事不是早交給段太醫了嗎?還關什麼事!」繡春壓根兒不想出被窩,朝著門外應了一聲,「就說今天不舒服,去不了!」
門外的巧兒還是第一次聽到她用這樣的口氣說話,為難地道:「聽王府裡來的說,是段太醫生病了,那個王爺也生病了,好像什麼舊疾復發,這才要讓過去呢!」
繡春怔了下。
這是怎麼回事?說段太醫生病了,還是可能的,畢竟他年老,最近天氣又冷。但那個魏王,他湊什麼熱鬧?從前些時日的理療過程來看,除非是他自己腦子進水故意光著兩腿雪地裡凍,否則無論如何也不會到舊疾復發的地步。
「真的不去?那就說也生病了!」
巧兒對繡春是無條件服從,聽裡頭半晌沒什麼動靜了,決定就這樣去回話,剛轉身,卻聽見身後門吱呀一聲,回頭,見繡春已經裹著棉被站門後了。
「說收拾好就去。」
她沒好氣地道了一聲,再度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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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琅做事效率向來很高,也是個很能控制自己的。用顧命大臣歐陽善的話來評價,「整肅政務果決。每有書簡必看。一目十行,一絲不苟」。就是這樣的一個,這兩天,他發現自己彷彿有些不對勁了。他竟無法像從前那樣完全把注意力集中需要的地方。原本一個時辰便能結束的事,現往往會因為走神而遲遲不決。次數多了,旁雖還沒覺察,他自己卻難免生出一絲鬱躁之感。最後他把這一切都歸於自己身體病痛的困擾,這才覺得舒坦了些。彷彿終於找到了問題的源頭。只要能克服病痛帶給自己的困擾,他相信一切很快就會恢復原樣,而這對於他來說,應該不是件難事。
是的,數日前他下了趟冰冷徹骨的寒水,之後未來得及及時**,這兩天,後遺症便毫不客氣地上門拜訪了。這再一次提醒他,自己如今的這副身體,確實是脆若琉璃,一碰就碎。對此雖然早已習慣,但這樣輕而易舉地便再次發病了,難免還是讓他略微傷感。這一天,他便是極力壓制痛楚的過程中渡過的,以致於方才紫光閣裡,連歐陽善也看出了他的不對勁,詢問他是否身體不適――當時,舊疾處那種熟悉的如萬蟻齊噬般的難言痛楚已經令他後背貼滿冷汗,臉色也微微泛白。但出於習慣,他並未停下手上的筆,只抬頭笑了下,道了聲「無事。」
片刻前,其餘都已經先行離去,蕭琅其實也無事了。但他並未與他們一道走,而是獨坐散後便只剩靜闃空曠的紫光閣裡,直到華燈初上,這才雙手扶著桌案,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的腳步有些遲緩,身形也略僵硬,但仍可以自己走路。只要還能走,他便想自己走――這種對旁來說如同呼吸一般簡單的腳踏實地,於他,往後可能只會成為一種追憶了。
天空仍飄著微雪,片片如羽。皇宮裡瓊樓玉宇。蕭琅緩緩行雪白的御道之上。四周寂靜一片。耳邊只有自己與身後隨行宮腳上靴履踏破積雪而發出的輕微咯吱聲。濛濛的雪沾到了他的眉骨處,因了他的體溫瞬間消融,帶給他的那種冰涼之意,卻讓他輕而易舉地又想起了數日前發生的那件事。
即便到了這一刻,他還是無法準確描述自己當時的心情。當那片被碧草色的柔軟青綢緊緊裹覆的雪脯躍入他眼簾的時候,他只知道自己頭腦瞬間空白了。
她的肢體被裹得很緊,緊得讓他見了幾乎都覺不忍。可是就這樣的束縛之下,青春的**還倔強地綻放。青綢的上緣之處,露出了與男身體迥然相異的丘隆線條。這讓他立刻就明白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當時他回過了神,看到她將醒,幾乎是下意識地,飛快便將她衣襟掩回整理好,然後迅速出去,喚了蘭臺的兩個宮女進去服侍她。倘若,她能如他預料的那樣很快醒來,他想她應該會繼續將自己的真實身份隱瞞下去的。雖然他也覺得自己很想知道她為什麼要以男子面目示,但既然這樣做了,想來總有她不欲知的緣由。所以他無意揭穿她。至於為什麼不想讓她知道是自己救了她,老實說,這事即便已經過去了數日,他自己也還是不清楚。或許,只能用當時自己的下意識決定來解釋了。
這兩天,他確實一直遭受來自於這件事的折磨。因為下水,他的舊疾再度發作,時時痛楚。但是奇怪的是,他不但絲毫沒有悔意,每當邊上的滔滔議事,他開始走神,思緒飄到了那件事上的時候,他的心底裡甚至偶爾會悄悄生出一絲歡喜。
只有他知道,她原來是個女嬌娥。就彷彿與她分享了這個旁無從知道的秘密。這種感覺……
他慢慢走著,不由自主腦海裡輕輕描繪著那雙曾讓他夢裡也困擾不已的漂亮眼睛。這一刻,連身上的那種痛楚感似乎也減輕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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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世子,您快回去吧!這天都要黑透了,再不回,太皇太后要責罰老奴了!您慢些跑!當心跌跤了!」
側旁御道邊的一處湖山側,傳來一陣話聲。隨即「啪」一下,一個雪團砸到了蕭琅的氅袍末端,雪末四濺,散落到了他的靴上。
肇事的原本以為是旁,這才順手拿了手中方才捏的雪團砸著玩。等看清來,臉色一變,慌忙轉身要跑,蕭琅臉色已經一沉,喝道:「給過來!」
蕭羚兒停住了腳步,磨磨蹭蹭地到了他近前,叫了聲「三皇叔」後,隨即飛快地道:「男子漢大丈夫,說到做到!這兩天真的沒再找他的事了!一看見他,自己先就走了!不信問小六!」
蕭琅哼了聲,「心胸狹隘,睚眥必報,背後算計,推下水,當男子漢大丈夫這麼容易做?」
蕭羚兒臉一下漲得通紅,「那個有多討厭不知道!已經跟說過了,那天只是想教訓他一下而已,沒想淹死他。等他求饒了,自然就會叫把他撈上來……」
蕭琅打斷了他的話,神色嚴厲。
「這樣寒冬落水,自己試試看!羚兒,叔父應了的求,不把這件事告訴父王。只是這性子,再不改掉,真想讓都對繞道而行?」
「三皇叔,護著外,不相信!」蕭羚兒的一張臉蛋映了雪光,白得有些異常,眼睛裡忽然彌出了一絲悲傷,「知道父王不喜歡,也一樣!們都一樣!」
「也不稀罕幫隱瞞了!愛說就去說!隨的便!」
他最後嚷了一句,頓了下腳,扭頭便跑。
隨行的宮惶恐地看了眼蕭琅,慌忙追了上去。
蕭琅目送前頭那個小小背影飛快消失,搖了搖頭。忽然膝部又傳來一陣刺痛感,幾乎有些站立不穩,他略皺了下眉,彎腰下去,伸手握住了刺痛之處,等漸漸有些緩下去了,復又起身,繼續往宮門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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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王府的時候,比昨日要早些。映入眼簾的迂廊闊宇,飛簷翹角,被雪夜勾勒出無盡的沉寂與空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