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大藥天香 清歌一片 第2頁,共2頁

原來,這蕭羚兒最近忽然患上了腹痛之疾,時好時壞,好的時候完全無礙,發作起來便疼得滿地打滾,太醫院裡眾多御醫都去瞧過了,卻是藥石無效,束手無策。太皇太后自然心焦。

這個蕭羚兒,繡春最近偶爾也有碰到。這熊孩子大約對前次接下的樑子還記恨在心,看見繡春便一副張牙舞爪之色。繡春自然是躲著他走路。此刻聽太皇太后這樣吩咐,沒奈何,只好硬著頭皮隨宮人過去。

蕭羚兒因喪母,那個唐王也未續絃,他這幾年便一直隨太皇太后住在永壽宮裡。繡春過去時,他正躺在床上,兩隻眼睛盯著上方,一副出神的樣子,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看見繡春過來,不過撇了下嘴,目光微微閃動。繡春叫他吐舌,給他搭脈,按摸他腹部,他倒也都配合。仔細檢查一番下來,繡春終於明白了過來,為什麼太醫院眾多御醫對這個小孩束手無策了――自己也是。

蕭羚兒看到繡春眉頭微皺,彷彿陷入沉思,眼中飛快掠過一絲陰謀得逞後般的得意之色,哼了聲,「庸醫!趕緊走,別在這裡礙我的事!」

這個熊孩子……

繡春在心裡暗暗罵了一句。

他要是一直這樣好不起來,自己可就要被羈絆在這裡出不了宮了。

繡春回過了頭,打發邊上的宮人出去,調弄一碗燒開的蜜水。等人走了,看向蕭羚兒,面無表情地道:「你什麼病我已經知道了。這叫時有時無病。藥方很簡單。一斤黃連、半斤水蛭、半斤地龍、二兩夜明砂,夜明砂知道是什麼嗎,就是蝙蝠的糞便、十隻全蠍,嗯,再加十條曬乾的蜈蚣幹,搗碎細細捏成小圓子,每次你肚痛發作之時,吞一顆就好。」

蕭羚兒眼睛瞪得差點沒掉出來,一張漂亮的小臉蛋上佈滿了嫌惡恐懼之色,嘔了一聲,呸道:「你這個庸醫!開的什麼方子!我不吃!」

繡春俯□去望著他,笑得很是開心:「世子,可是你這病,時好時壞,時有時無,必須得要下這種土方子。否則好不了啊!」

「你快給我滾,我不想見到你――啊――」

小惡魔厭惡地尖叫一聲,朝裡滾了個身,拿枕頭壓住臉。繡春哼了聲,轉身要走時,嚇了一大跳。身後不知何時,竟多了個人,那人正面現怒意,一雙眼睛盯著還在榻上尖叫翻滾的蕭羚兒。

此人正是蕭羚兒的父親,那個唐王蕭曜。

繡春心裡咯噔一下,知道壞事了!

蕭羚兒的腹痛之症之所以難倒了整個太醫院的御醫,原因很簡單,他就是在裝病。太醫們估計也知道這一點。只是不敢明說而已,說了,太皇太后未必信,說不定還會責怪他們無能,拿這藉口來汙衊自己的小孫子。

繡春自然不清楚蕭齡兒為什麼要裝病。只是他好不了,自己就走不掉。一時氣惱,這才故意隨口捏造了個所謂的土方子去嚇唬一下他。沒想到竟被人聽去了,而且還是這熊孩子的爹。顯然,他已經知道了自己兒子在裝病,這才露出了這種嚇人的表情。

繡春知道自己闖禍了。這下,她算是徹底得罪這個小惡魔了。還在發呆的時候,正在打滾的蕭羚兒也已經發現了自己父親的到來,看到他的表情,立馬知道自己的把戲被拆穿了,臉色唰得慘白,一骨碌坐了起來,呆呆地看著自己爹,目中滿是驚恐乞憐之色。

「來人,給我把世子帶去黑房,不許送吃喝,不許通知太皇太后!等他什麼時候肚子痛的毛病好了,再放出來!」

蕭曜怒喝了一聲,身後急忙跑進來的宮人面帶微微懼色,為難地看著這一對父子。

「殿下,」繡春趕緊想將功補過,「世子他……他確實有些不舒服……」

蕭曜沒有理睬,轉向宮人,再次怒喝一聲,「聽見沒有?」

「不用你假慈悲!進黑房就進黑房!誰怕!」

榻上的蕭羚兒忽然一躍而起跳了下來,狠狠一把推開繡春,連鞋也不穿,踩著冰涼的地面便飛快而去。宮人看了眼唐王,慌忙追了上去。

「殿下……」

繡春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張了下嘴,停住了。

蕭曜冷冷看她一眼,轉頭便大步而去。

~~

出了這樁倒霉事後,繡春心驚肉跳了一夜,也不敢提出宮的事了。當晚又在太醫院邊上湊合過了一夜,第二天提心吊膽地去給太皇太后伺候眼睛。知道太皇太后必定已經曉得了這事。第一件事便是在邊上太后那叫她費解的幸災樂禍般的眼神里跪下去,戰戰兢兢地認罪。好在太皇太后倒並沒怎麼責怪她,只是嘆了口氣,揮手讓她起來。等治完了眼睛,開口准許她出宮了。

繡春大喜,急忙再次磕頭謝恩。夾著尾巴出了永壽宮,雖寒冬凍死人的天氣,後背已經全是冷汗了。

她一邊在心裡嘀咕著這皇家的人十個裡頭九個都有毛病,自己再待在這個地方,下回怎麼死都不知道,一邊踩著還沒來得及被清掃乾淨的積雪,急匆匆低頭往太醫院去。正走著,身後忽然有宮人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說是太皇太后改了主意,臨時召她去蘭臺陪駕。

蘭臺是永壽宮裡的一個庭院,裡頭有個池,和御花園的太液池相連。繡春不曉得這老太太怎的突然又改了主意。只是這傳話的宮人,確實又是永壽宮的人。無奈,只得扭頭,跟著宮人回永壽宮。到了蘭臺,宮人指著池邊的一座水榭,道:「太皇太后就在那裡頭,去吧。」

繡春覺得有些奇怪。這大冷的天,老太太不蹲在屋裡頭烤火,跑到這裡做什麼。再一想,皇家的人都沒個定數,彎彎腸子能繞死人,做什麼事都有可能,只好按捺下心思往那水榭去。

水榭在池子中間,用一道三人能並排走的基臺相連。須得走過基臺才能到達。路稍有些滑,繡春正小心地走著,後背忽然被人一推,腳下一滑,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便咕咚一聲,一頭栽進了邊上的水裡。

她落水的地方,離池邊已經七八步遠,水深高過人頂,她又是隻旱鴨子,這樣倒栽蔥地跌入冰冷徹骨的水裡,沒撲騰兩下,立馬便嗆水嗆得天旋地轉,就在快要失去意識時,隱約覺到似乎有人靠近,一把托住了自己的腰身往上帶去,知道應該是有救了,心中一鬆,乾脆便暈了過去。

這跳下水救起繡春的,不是別人,正是魏王蕭琅。

說來也是巧,方才繡春跟了那宮人往這裡來的,蕭琅正經過,要去給太皇太后問安,正好看到繡春和那宮人往蘭臺方向去的背影,有些奇怪,便遠遠跟了幾步,想看個究竟。看到她與那宮人上了臺基,走到一半時,一錯眼,竟在水榭一扇半開的窗裡看到自己侄兒蕭羚兒一晃而過的身影,頓覺不對。剛要加快腳步趕上來,見走在她身側的那宮人竟忽然出手推了他一把,他便應聲栽進了池裡。當時情況緊急,蕭琅幾乎連想都沒想,下意識地便飛奔到了近前,在那宮人目瞪口呆兩眼發直的注視之下,跳下了水去撈已經沉底的繡春。

蕭琅拖著已經暈厥過去的繡春地上了岸,那個宮人已經嚇得面無人色,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連連磕頭求饒。蕭琅陰沉著臉,抱著繡春便往最近的那座水榭裡去。躲在窗戶後的蕭羚兒見叔父來了,貼著牆角跟往門邊挪,到了門口,猴子般的哧溜一聲鑽了出去。

蕭琅自己渾身已經溼透了,冰水順著他額髮滴答滴答地流淌下來。此時卻顧不得自己了,只想著要先把這個董秀弄醒要緊。一邊大聲命人起暖爐送熱水過來,一邊將繡春放到了裡頭的一張榻上。她此刻臉色雪白,雙目緊閉,拍了幾下她的臉,見她沒反應,改將她撥到床榻邊上,讓她半個身子朝下,捏開她嘴,用力拍她後背,聽她喉嚨裡發出咯咯兩聲,嘴裡咕嘟咕嘟出來些水,眼皮子也稍動了下,似乎快甦醒了,心中終於一鬆。

她身上的衣裳也溼透了。蕭琅怕她受凍,也沒多想,伸手過去,想先替她脫去溼透了的厚重衣裳。

他飛快解開她衣襟,解到一半時,看到貼著她雪白一片的胸口處,竟露出了橫裹著的青布一角。一怔,起先還不明白這是什麼。再仔細一看,手一頓,整個人便似遭了雷劈,僵住了。

「殿下,爐子來了!」

正此時,身後傳來腳步聲,宮人急急忙忙地進來。

「東西留下,人都出去!沒我召喚,不許進來!」

蕭琅終於反應了過來,猛地回頭,低聲喝道——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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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還不鼓勵鼓勵蕭琅哥哥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