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初露鋒芒

隱俠傳奇 戊戟 第1頁,共2頁

上一回說到無忌老人對公孫不滅說,要學瑜伽功的假死法,非要有深厚的真氣不可,公孫不滅又怔住了:「外公,我幾時才能得到一身奇厚的真氣?」無忌老人不由鎖眉深思,要是讓公孫不滅去吸取胡老大等人的內力,別說胡老大等人沒有什麼深厚的內力可吸取,就是有,也要費時辰,不知多久才能儲集到下身奇厚的真氣,除非是汪曲親自憤怒的拷打公孫不滅才可以。可是汪曲這個老奸巨滑的陰險小人,為人異常機警,一旦發覺了公孫不滅有奇異的內功,那公孫不滅更危險了!再說這老賊也不會親自動手去拷打「犯人」。惟一的辦法,就是將自己的一身真氣與功力,輸給公孫不滅。自己已成殘廢老人,要這一身的真氣也沒有作用。便說:「孩子,外公傳給你。」

公孫不滅擺然:「外公傳給我?」他心想:真氣是怎麼傳的?能傳嗎?不是靠自己去練麼?

「孩子,別多問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趁這夜裡,我將我這一身的真氣傳八成給你。你有了外公這八成的真氣,今後要學任何上乘武功,可以說是輕而易舉。孩子,將背轉向我,這是你逃生的惟一希望了!」

「是!外公。」

公孫不滅順從的將背轉向了無忌老人。無忌老人說:「孩子,集中意志,心無旁鶩,接受我畢生的功力。」說時,他雙掌一下按在公孫不滅背上的穴位上,先是徐徐將自己的真氣輸入公孫不滅的體內,令公孫,不滅心理先有了準備,以後自己的真氣,就如長江之水,滔滔不絕湧入公孫不滅的奇經八脈中去了,跟著就震開了公孫不滅的任督兩脈,使十二經脈與奇經八脈渾然成為一體,真氣在公孫不滅的體內,更是暢通無阻。無忌老人的畢生功力,如黃河決堤似的,大量的湧進了公孫不滅的體內。公孫不滅頓感渾身奇熱難受,心悶欲吐,但他咬緊牙關,強忍了下來。這時,公孫不滅過去所練的奇異內功,發揮了超乎意料的作用,無忌老人這一身深厚的真氣,很快轉化為自己的真氣了。

過了二炷香的時間,無忌老人雙掌一推,聲帶顫抖地說:「孩子,行了,你可以起身了!」

公孫不滅應聲躍起,誰知輕輕一躍,身體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似的,凌空飛了起來,「砰」的一聲,竟然撞到地獄上面室頂的岩石上去了,將一些碎石也撞得掉了下來,公孫不滅反而不感到痛,他隨著碎石同時掉了下來。幸而這時正是深夜,所有獄卒、看守都睡著了,這一聲悶響沒人聽到,就是聽到,也不在意,以為是什麼人不小心,將東西掉在石地上面發出的響聲,所以沒驚動人跑下來看。

公孫不滅蹬大了眼睛,不知是什麼回事,怎麼自己輕輕一躍,會撞著了頭頂上的岩石?頭頂上的岩石,離地面起碼也有三四個人高。我能躍得這麼高嗎?這時,公孫不滅渾身一點也不感到任何的痛苦,感到自己渾身有說不出來的勁力,幾欲騰身想飛一樣。

無忌老人暗暗運氣調息了一下,雖然他身上只剩下二成的真氣,不再是武林中一等一的上乘高手,但比胡老大等人還強得多,不過去了他八成的真氣,也衰老多了!他對愕著的公孫不滅說:「孩子,現在你有了外公這八成奇厚的真氣,不下於武林中任何一流的上乘高手,要是你這時會武功,什麼胡老大、任大俠,根本不是你的對手,就是汪曲這老賊,又能奈你如何!」

公孫不滅驚喜:「外公,是真的嗎?」

「你剛才不看見了?要是這地獄沒有頂,你還可以躍得更高。不過,現在你千萬不可讓人看出你有這麼一身奇厚的真氣,要裝得仍然受了重傷一樣,不能行動,移動手腳也很痛苦。來,外公再傳你如何運氣收斂真氣的辦法,這樣,就是那汪老賊,也看不出你來了。」

「是!」

公孫不滅對自己的外公,更是敬服得五體投地了。他用心默默記下了外公如何運氣收斂的方法,便靠壁而坐,暗暗運用自己一身的真氣,收藏於五臟六腑之中,漸漸他一身流動的真氣,不再那麼滾動不息了,神蘊異常的目光,也暗淡下來,又恢復了以往一個文弱書生的模樣,甚至還失去了原先的光彩。

無忌老人看得暗喜,想不到自己的親外孫,也是一位練武的奇才,說:「孩子,你學會了!外公休息靜養一會,再傳你瑜珈功的假死法,趁這天時未亮之前,你一定要學會,運用純熟才行。事情是瞬息萬變的,要是這些賊人天亮時又提你去拷打審問,會發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來。」

「外公,我明白。」

由於瑜伽功法原是印度文,翻譯過來,就變得繞牙勘口,非常的難唸了,也不太易記,公孫不滅費了好大的心思,才將它默唸背誦下來。這時,外面已天色大亮,有數卒巡兵下來巡視,公孫不滅只好停止下來。

胡老太好像鬼使神差似的,不知是他聽了獄卒的報告,說公孫不滅仍重傷在身,連爬行也十分的艱難,還是他有別的要事要處理,有四五天都沒有來提審公孫不滅,這就使公孫不滅有機會學會了瑜伽功的假死法。

瑜伽功有這種奇妙的功能:假死過後,看來完全像一個死人一樣,完全斷了氣,甚至連手腳都僵直了,但心智卻異常的清醒,可聽到自己四周人們所說的話,感覺到他們在做些什麼,自己隨時可以運氣醒過來。功力深厚的,一連十天半個月,都可以長埋地下,不食不動。而公孫不滅這時的勸力,只可以七日不食不動。再長的時間就不行了。

公孫不滅在學會、練熟瑜珈功的假死法之後,無忌老人又暗傳他一套草上飛的輕功和一門掌法,作為公孫不滅防身自衛之用。凡是一個人具有一身奇厚的真氣,要學任何上乘武功,不是一件難事。公孫不滅在無忌老人精心的指點下,加上自己的勤學,在短短的四五天裡,便學會這兩門防身自衛的武功。儘管在牢獄內沒辦法試用,但總算學會了,要實踐運用,那是逃出去的事情了。

無忌老人說:「孩子,現在你等待時機,逃離這人間地獄吧!在他們提審你的時候,一定要想辦法激怒他們,令他們對你狂施毒打,你然後裝死,讓他們抬你出去拋棄荒山深谷中。」

「外公,我出去後,一定想辦法回來救你。」

「孩子,你出去了,先練好一兩門上乘的武功後,才說這樣的話吧。」

「外公,我現在不是學會了兩門武功麼?」

「那只是作為你逃跑和自己防身之用,與人交鋒,還差得遠。你現在雖有一身奇厚真氣,恐怕不但不是那汪老賊對手,連胡老大他們,你也勝不了。所以你逃出去之後,往西北方向跑,風餐露宿,一直奔到安慶府搭山縣的野人寨,帶著我給你的那顆小銅釦,找焦四夫婦。他們其中任何一人見了這顆銅釦,不但會照顧你的一切,更會帶你上天柱山渡仙橋一側的司元洞內,去找尋我埋藏在那裡的一本武功秘芨。只要你學會了秘芨的劍法和其他兩門武功,就可以帶人來救我了。記住,千萬不要丟失了這顆小小的銅釦。姓汪的這個老賊,就是千萬百計想得到我那一部武功秘芨。」

「外公,你放心,我已經將這顆銅釦嵌入我大腿的肌肉中去了,怎麼也不會丟失。」

「唔,這樣更好。」

「外公,焦四是什麼人?他可靠嗎?」

「他們夫婦是我從死囚中救出來的,跟隨我多年,非常可靠。」

「外公,這麼多年,他們還在野人寨嗎?」

「他們在沒有見到這顆銅釦前,絕不會離開野人寨他們所開的一間飯店。」

「外公,只要我能逃出去,我就會去野人寨找他們。」

七天後,公孫不滅給戴上手銬腳鐐,又給提出去審問了,他情深意長的看了外公一眼,在眼神中說:「外公,這次我想辦法逃出去,你老人家等著回來吧!」

無忌老人也意味深長的望著外孫走出去,心裡充滿了信心。默默地說:「孩子,你要小心行事,外公在等著你。」

公孫不滅給帶到審訊室,想不到那位八爺早已坐在那裡等他了。公孫不滅心想:老賊,你來得太好了,我還怕你不來哩!但他仍裝著一副受盡折磨,萎靡不振的樣子。

汪八爺一見他,皮笑肉不笑的說:「公孫公子,看來你還好吧?」

公孫不滅說:「多謝八爺的賞賜,在下還算過得不錯。」

「公子想不想出去?」

「八爺能讓我出去嗎?」

「只要你說出了水月宮人的一些事情,老夫可以叫人馬上放了你。」

「八爺,對不起,關於水月宮人的事,在下一點也不知道。」

「那麼說,你與水月宮的小公主在一起的事,也不知道了?」

「好像這些事,我已經全忘了。」

「嘿嘿!你怎會全忘了的?」

「那是你手下人拷打折磨我的結果。」

「你說出來,不是沒事了?」

「八爺,在下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你們將我折磨成這樣,你想,我還會說出來嗎?」

「小子,那你是想早一點死了!」

「不錯!我從來就不打算活著出去。老子說過一句話:‘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老東西,我看你還是去多讀一些書吧!知道世上也有一些不畏死的人。」

「恐怕你死得沒這麼容易!」

「老東西,你以為你用酷刑就會使在下害怕了嗎?在下就是死在陰曹地府裡,也要看看你這不知札義廉恥為何物的老畜生是怎麼的死法,恐怕死得連豬狗也不如。」

汪曲給公孫不滅罵得一臉鐵青,從來沒有這麼一個階下囚敢這麼罵自己,他氣得吼叫起來:「給我將這小子拉下去狠狠地用藤條抽打,老夫就不信他不畏死。」

馬上就有兩條大漢上來要架起公孫不滅走,公孫不滅也大喝一聲:「給我閃開!要走,在下自己會走,用不了你們來架著在下走。」

公孫不滅邁開腳步,跟隨地剛走兩步,驟然回身,直撲汪八爺,厲聲說:「老畜生,我跟你拼了!」

公孫不滅這驟然的行動,一時令所有人都愕住了,怎麼也想不到這麼一個連殺雞也無力的文弱書生,會有這麼一個如猛虎的行動。眼看公孫不滅雙手就要抓住汪八爺。汪八爺怒急出掌,「砰」的一聲,將發了狂的公孫不滅拍得橫飛起來,撞在牆上,一口鮮血噴出。摔下來時,已是不會動了。

胡老大走過去一看,公孫不滅己斷了氣。他又踢了公孫不滅一腳,見公孫不滅全無任何反應,對汪曲說:「八爺,這小子已經死了!」

汪曲「哼」了一聲,心想:自己一時怒極,用了五成功力拍出的這一掌,就是一頭水牛也受不了,內臟會全給自己的掌力震翻轉!何況是人?並且他不是一個身強體壯的人,而是一個傷痕累累只剩下半條命的文弱書生,這還有不死的?不死,那才是不可思議的事。

所以汪曲拍飛了公孫不滅後,不用看,估計那摔下的準是一具屍首。他用手帕擦擦手,將髒了的手帕也扔掉了,不屑的說:「把他拖出去;扔到荒山野谷中去喂豺狼!我叫他死得屍骸無存。」他對公孫不滅敢大膽的攻擊自己,仍餘根不息,最後悻悻地離開了。

胡老大立刻叫了兩個獄卒,將公孫不滅始了出去,拋棄在附近的荒山野谷中。

其實公孫不滅並沒有死,他有意激怒了汪八爺。當汪八爺以五成的功力擊在他胸部時。這五成的功力,非常的渾厚,像一般狂濤怒浪,突然一下湧入了他的體內,真的幾乎令他五臟六腑翻轉過來。他一下接收不了,一口鮮血噴出。可是,他奇特的內功很快發揮出來,將汪曲的這一般真氣轉化為己用,使他一身奇厚的真氣又增添五成。

以汪曲的功力,與無忌老人不相上下,頂多無忌老人比汪曲的功力稍勝一些,卻比神鞭叟的功力高多了。現在公孫不滅從一個沒有什麼內力的書生,一下得到了無忌老人的八成功力和汪曲的五成功力,再加上胡老大等人的內力。這時他一身的內力,奇厚得相當的驚人,勝過當今武林任何一流上乘高手的內力了。

在修練內功來說,公孫不滅過去好像是一個窮小子,什麼都沒有,現在驟然得到了兩位財團傾力的貯資,一夜之間,變成了鉅富,財力更在他們之上,今後就是如何運用財力揮灑和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這座人間可怕的地獄,對給捉進去的人來說,是異常的悲慘,受非人的拷打,折磨,可是對公孫不滅來說,不但磨練了意志,更獲得了一筆出入意外的天大財富。這不能不多謝他逝去的母親,極有遠見暗傳了他這一門奇特的佛門內功。不然,像他這樣一個既不懂武功,也沒學過武功的書生來說,就是有這樣的財富,也接收不了,最後只能在地獄中慘死,成為異鄉的孤魂野鬼。由於公孫不滅又得了汪曲這一般真氣,內力大增,動用瑜珈功的假死法,更是輕而易舉,事隨心願,誰也看不出來。但他卻能聽到他們的說話,也知道自己給人指出了這座人間地獄,拋棄在荒山野谷之中。事情也這麼的湊巧,他給拋棄在野谷後不久,頓時陰雲密佈,狂風大作,雷電交加,跟著飯盆大雨,從天而降,白朦朦一片,遠山近樹,十步之外,就看不清楚。

這一場雷雨,不知是老天震怒汪曲的獸性,還是祝賀公孫不滅的新生。

但這一場雷雨,卻助了公孫不滅的逃跑,避開了地獄那座主高高瞭樓臺上的瞭望放哨人的觀察,逃過了他們的視線。這個地獄的瞭望臺,在晴天的時候,可以觀察地獄四周十里之內的情景,要是有人走動,他們遠遠就看見了。要是沒有這場雷雨,公孫不滅只有等到深夜才能離開野谷。

公孫不滅在大雨中醒過來了。在抬走他的時候,手拷腳鐐全給解開了。

因為這些手鎊腳鐐,都有東廠的記印,不能讓外人知道,同時留下來給別的囚犯用。所以公孫不滅不用費心去扭開手拷腳鐐了。他在雨中打量下自己四周的地形山勢,現在他只想儘快遠遠離開這一座人間魔窟地獄。這時,無忌老人教會他的輕功發揮作用了!於是,他運氣凝神,輕輕一縱,竟然躍到一塊高高甲岩石上。跟著他從岩石上又向附近的一棵大樹上躍去,也輕而易舉的躍上去了,他不由心中大喜。

無忌老人號稱草上飛,自然是以輕功見長,縱橫江湖,自有他獨門運氣、提升、縱躍和奔走的方法,使自己身如輕煙,而且能在草尖上飛奔。

公孫不滅在大雨中試過了這兩次之後,更有信心了,於是遇樹過樹,遇嶺過嶺的,在風雨雷電之中,剎時已去百里,遠遠將人間地獄拋在身後。

別人學會輕功後,在練習輕功時,是縱高、躍下、跳遠、飛奔,以及在瓦面屋德上奔走,是一步步的來,而公孫不滅練習輕功,其實不是練習,而是在逃生。他逢險必過,遇澗而躍。就是雨過天晴後,山間處處溪水橫流,飛瀑泉湧,石滑路險,他仍施展輕功,飛奔而逃。在這樣危險,地形複雜之中,不緊使他受到了一次極好的考驗,展現瞭解獨步武林的輕功來,輕巧和敏捷,這又是得力於公孫不滅意外獲得的兩股奇厚真氣的結果。沒有這樣的真氣,根本不可能施展這樣的輕功。這時,別說那什麼八爺根本無法追上他,其他東、西兩廠的任何一個高手,也無法追上他了。

直到夜幕垂下,月牙東昇,公孫不滅才停了下來。心想:現在那地獄瞭望臺上的人,不會看見自己了吧?他卻不知道自己已飛奔了幾個時辰,已跑到了南直徽州府境內的祟山峻嶺一帶了。他不但遠離了地獄,也離開了浙江一地,根本就再沒有人來追趕他了,包括汪八爺、胡老大以及整個地獄中的東廠特務們,也將他在犯人簿上除名了,世上再沒有公孫不滅這個人了。只有他外公無忌老人,知他已經逃出了鬼門關。

公孫不滅在月夜下的荒山野嶺中,停下來略略打量一下,他不知自己到了什麼地方,忽然看見不遠處有火光在黑夜中閃亮。公孫不滅暗想:這火光的地方,復深山人家還是獵戶?還是一處小小的村寨?自己今天一早給人提去審問,跟著就假死過去,以後就一直奔跑,到現在,沒吃過一點東西,我好不好向他們討些吃的?也討個地方住一夜,再打聽一下這是什麼地方,去安慶府的潛山縣怎麼走法也好。

公孫不滅想罷,便一步一步朝火光處走去。現在他已不是一般的常人,有一身真氣護體,又會三門絕技:輕功、掌法和瑜伽功的假死法,自然是步履輕捷,行動無聲,只要有微弱的光線,便可在夜裡視物。

當公孫不滅快要走近火光時,才發現火光的地方不是村寨,也不是什麼人家,而是在荒山野嶺中的一間破廟。廟裡傳出幾個人的叫聲、笑聲和喝酒的響聲。同時也聞到燒烤肉的香味。公孫不滅困惑:怎麼這一處孤零零的一間深山破廟,有人在飲酒作樂的?看來我去向他們討些吃的不會不給吧?公孫不滅輕輕的走進破廟,只見山神大殿上生起了一堆篝火,正烤著三隻雞。五條大漢坐在簧火旁,正揮拳猜枚,什麼「五經魁」呀,「天天好」。他上前一揖:「五位大哥請了!」

五位漢子一下愕然,在這深山野廟,幾時跑來了這麼一個人的?當他們看見公孫不滅蓬頭垢面,衣服碎爛不堪,血跡斑斑,更是嚇了一跳,疑是孤魂野鬼出現,一齊瞪大了眼。一位大漢問:「你……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公孫不滅一揖:「在下是人。」

「你是人?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公孫不滅說:「在下遭強人搶劫,死裡逃生,才變成這副模樣。」

五條大漢不由相互望了一眼,一位麻臉漢子問:「你來這裡幹什麼?」

「在下幾日沒吃過東西,特來向各位大哥討些吃的。」

「你是向我們討吃?」

「是!望各位大哥行個方便,在下有些吃的東西就可以了。」

五條大漢一齊獰笑起來。麻臉漢子問:「你知不知道我們是什麼人?」

「在下未曾請教,不知五位大哥是什麼人,請問能否賜教?」

「我們是橫山五虎。」

「橫山五虎!?」

公孫不滅仍然不知道自己碰上五位聚眾打劫殺人的山匪,這也是他江湖經驗不多的原因。要是他在江湖上走動過,就算不是武林中人,一般的江湖上人,也看出這五條大漢不是什麼善良之輩了,見了他們,應遠遠避開才是。公孫不滅不諳世故,反而跑來向他們討吃。真是剛從鬼門關逃出來,又跑進虎狼窩了。

一個山匪側頭問:「你沒聽過我們橫山五虎之名?」

「在下從遠地來,從未聽聞,望五位大哥見諒。」

「怪不得你敢跑來向我們討吃了!」這個山匪說完,對麻臉漢子問:「大哥,這個小子出口文皺皺的,看來是位秀才,我們怎麼打發了他?」

麻臉漢子說:「老五,你拉他出去砍了,別讓他以後壞了我們的事。」

這五個山匪,今天下午正劫了一隊外商,洗劫得一批金銀財物,他們將外商的保鏢,奴僕全殺了,還將一名女子掠到這山神破廟來,打算吃飽喝醉後,輪流將這名女子取樂,想不到公孫不滅卻一頭撞了進來,他們怎能容得一個外人跑來的?公孫不滅一怔:「什麼!?你們要殺了我?」

叫老五的山賊獰笑著:「秀才,這是你自己跑來送死的,莫怨我們。」

「大哥,莫說笑,在下只不過跑來向你們討一些東西吃罷了,你們不給就算了,何必要殺了在下?」

其他賊人都笑起來:「這個酸秀才,死到臨頭,還以為我們說笑話。」

麻臉漢子顯然是他們的頭兒,一揮手:「老五,快把他拉出去砍了,別壞了我們的胃口。」老五站起來說:「秀才,走吧!別誤了你西歸之路。」

公孫不滅愕然:「你們是來真的了?」

老五一手就拉著他:公孫不滅掙扎著,本能地不知不覺一掌拍出,他的本意是將這個山賊推開,這一掌法,正是無忌老人傳給他開門式的掌法,不偏不倚,拍中了山賊左胸上的雲門穴。再加上公孫不滅出手不知輕重,「砰」的一聲悶響,這個山賊左臂不但全廢了,人也應聲橫飛出廟外,就是沒給摔死,人也早已斷了氣,他反面沒有誤了西歸之路。

四個山匪一下看得傻了眼,公孫不滅同時也呆住了,因為他自從學會了這一門掌法,從來沒有試過,怎麼自己這麼一拍,就將人拍得飛出了廟外?不會吧?會不會是他自己向後躍了出去的?我哪能有這麼大力氣?那不比什麼八爺更厲害了?一個山賊慌忙跑出破廟去看看飛出去的老五,很快他又跑了回來說:「大哥,老五給這酸秀才拍死了!」

公孫不滅更愣住了,慌忙說:「不可能,不可能,在下只不過想推開他,怎麼會拍死了他?你們別來嚇唬我。」

麻臉漢子提起飛刀來:「兄弟們,別聽這小子胡說八道,他是在扮豬吃老虎,我們幾個人先亂刀分了他,為老五報仇。」首先他一刀向公孫不滅兇狠的劈來。

這麻臉漢子,原是祁門刀門下的弟子,為人好賭貪杯,有一次輸了錢,不忿將賭場的老闆劈死了,從此逃到了這一帶,糾集了四位兇徒,在這一帶攔路搶劫,自稱為橫山五虎。他的祁門刀法,也稱得上一位好手,要不,那夥外商的兩位保鏢,就不會死在他的刀下了。而他手下這四名兄弟,就不行了,憑蠻力和大膽,只會一兩下刀法,嚇唬一般平民百姓還可以,碰上了會武功的人士,全憑麻臉大漢去交鋒對敵了,他們只能在旁邊助威吶喊。

公孫不滅見他這麼的兇狠,慌忙以輕功閃避,另三個山賊,同時也拔刀了,一齊圍攻公孫不滅。公孫不滅不會其他武功,只會外公教他的一門掌法,而且還從來沒有與人交過手,但保命要緊,便抖出了這一門的掌法來,到底這一門掌法有什麼作用,威力有多大,他一點也不知道。外公說這是一門防身自衛的掌法,外公絕不會騙自己的。只好抖出來防身自衛了。這時在四個山匪的圍攻下,他不抖出也不行了。這一門掌法,是帶動身法步法而施展的,他也不知道什麼接招和拆招的,只一味的抖出來,掌法身轉步移,身轉步移又帶動下一招的掌法拍出。說也奇怪,他無目的抖出來,轉眼之間,便將兩個山賊拍成兩具屍體飛了出去,最後連麻臉漢子也拍死了。剩下一個山賊驚得面無人色,正想拔腳逃跑,可是公孫不滅收掌不及,身法帶掌法拍出,儘管沒拍中這個山賊,但所拍出的掌勁掌風,也將他擊成重傷倒下。

公孫不滅不知道自己具有這麼驚人的內勁,也不知道這掌法的奧妙無比,他是第一次抖出,也是第一次與這麼多敵人交手,所以不知厲害的全力施展出來,現在,別說公孫不滅會這一門的上乘掌法,就是不會,單是他那一身深厚渾雄的真氣,舉手投足,也可以成為凌厲的招式,立可取人性命。就是一頭大象,他也可以一拍而橫飛了出去,千斤巨石,也可一拍而碎,何況是人?這五個山賊,除了麻臉漢子可算得上武林中的二流使刀高手外,其他根本就不人流,他們又怎招架得住公孫不滅這一門的掌法?就是一流的高手,恐怕也招架不了。所以最後一名倒下來的山賊,不久也吐血而亡,追隨他的四位同伴去了。

這也是橫山五虎罪惡到了頭,鬼使神差似的,叫他們碰上沒什麼經驗的公孫不滅,轉眼之間,一個個都成了他掌下的遊魂。公孫不滅也無意中給這一帶的平民百姓和過往外商旅客清除了這一大害。公孫不滅見四個持刀兇惡的匪徒,在自己的幾招掌法後,都一個個的倒地而死了,他仍然不相信是自己殺了他們,認為他們一個個大概是喝酒喝得太多了,打一會就醉倒了下來,或者不小心碰上了自己的手掌,無力的倒十來,不是自己拍死他們的。

可是他打量了他們一下,一個個都口吐鮮血,臥倒在血泊中,都不會動,也不會出聲,真的是死去了。他又不禁呆若木雞,是我打死了他們嗎?外公不是說這門掌法是自己防身的麼?怎會拍死人了?公孫不滅在這方面,可以說是一個書呆子,不瞭解無忌老人說話的含意,所謂防身自衛,也包含著克敵,制勝在內,要是不能戰勝對手,又怎能自衛防身?在另一方面來說,對武林中的上乘高手,這門掌法的確是防身自衛,令對手知難而退,但對其他人來說,那就是可怕的掌法了,何況公孫不滅還具一身奇厚的真氣。掌勁凌厲逼人。公孫不滅見人都已經死了,自己又沒命的跑了幾個時辰,剛才又經過一輪交手,也感到有些累了,便坐下來休息。突然,他聽到次殿一側的房間內有蠕蠕的響聲和掙扎聲。他一下又跳了起來,難道房間還有人麼?不由喝了一聲:「誰!?」

房內沒有人回應,但掙扎的聲音更響了。公孫不滅不由取下一校燃燒的樹枝,走進房間裡去看看什麼東西作怪。一看,竟然是一位頭髮紊亂的女子,給捆在牆角的一塊石頭上,嘴給塞了一團亂布,不能出聲,她以真求的目光望著公孫不滅,房間的另一處,卻堆放了一些包袱和箱箱籠籠。公孫不滅一下明白,這可憐的女子,一定是剛才死去的五個土匪擄劫來的。於是他將塞在她口中的一團亂布取了下來,女子吐了一口大氣,說:「多謝俠士相救。」

「姑娘,這是怎麼回事?你給他們捉來了這裡?」

「俠士,一言難盡,請俠土先解開奴家的手腳才說。」

「對對!我忘了,請姑娘原諒。」

公孫不滅慌忙解開了捆著這女子手腳的繩子,女子便拜在公孫不滅的腳下,弄得公孫不滅手足無措,因男女有別,又不能用手去扶她起來,慌忙說:「姑娘,快請起來,千萬別這樣。」

「俠士相救的大恩,奴家怎能不拜?」

「不不,我也不是有心來教你的,只是跑來這裡向他們討吃,想不到……」

「不論俠士怎麼說,俠士救命的大恩,奴家沒齒難忘。」這女子恭恭敬敬地給他叩了三個響頭,才站了起來,「姑娘,我們到外面大殿上坐下,一邊吃一邊說話好不好,在下實在有些餓了。」

「俠士說的是,奴家也沒有吃過一點東西。」

於是他們走到大殿的篝火旁坐下,公孫不滅實在餓了,他在那座人間地獄中,沒一天能吃飽,更不要說能吃到肉了。但他仍不失禮貌的說:「姑娘,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