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朝卻成分飛燕

八仙怪功 鬼谷子 第1頁,共2頁

女人的美麗是動人的,尤其是對男人。可白玉環的俏笑兮卻只能令薛龍心寒,她的美麗裡彷彿有刀子一樣殘酷的東西。他實在想不到自己的妻子武功已臻化境還能被這個女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拿住,這太不讓人放心了。

薛龍平淡地掃視白玉環幾眼,說:「我們面生得很,你為何要點她的穴道?」

白玉環樂吟吟地說:「我們若熟得很,你就會跟我在一起了。她雖然也不錯,可比我還是差些,你想不想證明這一點?」

薛龍臉一紅,沒有理她。

常嫻卻惱怒之極,這女人真不要臉,竟然活不知恥地當眾勾引男人。她冷笑一聲,道:

「你是強些,下流比別人強。」

白玉環「咯咯」地笑起來:「只有‘高’才能往下流,水不是從高處往下流的嗎?你嫉妒也沒有用,男人見了我沒有幾個不酸腿的。」

常嫻針鋒相對:「你即然這麼厲害,還偷點別人的穴道幹什麼?」

白玉環說:「省事豈非更好?我抓住了你就能和他談筆交易,何樂而不為呢?」

薛龍冷著臉問:「談什麼交易?」

白玉環說:「我放了她,你必須跟我走。」

薛龍淡然一笑:「跟你去哪兒?」

白玉環樂得揚起臉說:「去回疆,你到了那裡準有用武之地,比在這中原待著強多了。」

「我若不答應呢?」

「那我就要她的小命兒,然後強迫你去!」

薛龍哈哈地大笑起來:「好大的口氣,把我們都當成傻瓜了,世上有這麼美的事嗎?」

白玉環似乎有些火了:「你不答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我可用不著惜香憐玉。」

薛龍怕她說幹就幹,連忙道:「好,你放了她吧,我跟你去就是了。」

白玉環心中一樂:「你不會騙我吧?」

薛龍笑道:「大丈夫一言九鼎,你以為我說著玩的,我是那種不講信義的人嗎?」

白玉環遲疑了一下,笑眯眯地說:「我也覺得你是個誠信君子。好吧!我相信你。」她順手解了常嫻的穴道。

常嫻恢復了自由,恨恨地瞪了白玉環一眼,走到一旁去。薛龍連忙奔過去安慰她。

錦衣衛與伍冰這時惱了,連叫帶罵。伍冰說:「小子,我們的帳還沒清呢!」

薛龍看了白玉環一眼,說:「看,還走不了呢。他們還纏著我來。」

白玉環一揮手,叫道:「給我殺!一個也別讓他們跑了。」

四靈女頓時衝向錦衣衛。她撲向伍冰,她的身法太快了,身形一動,綠影一片,不知她如何邁的步,人已到了對方的眼前。伍冰大驚失色,他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可還從沒見過白玉環這麼快的身法,危機中無法細想,身子一晃使出他的絕學「黑煞掌」,擊向白玉環的胸部。

「嘭」地一聲,他的雙掌與白玉環妙手交在一起。白玉環的身法如行雲流水,毫無滯澀;伍冰的身體卻如彈丸一樣被擊飛幾丈開外。伍冰身在半空、魂飛魄散,狂吐一口鮮血,身一落地,使搖搖晃晃,愴惶而逃。

白玉環「哈哈」一陣開懷大笑,聲傳遠方……

四靈女這時也告結束,錦衣衛全被她們用他們自己的刀劈死,屍體橫在地上。

白玉環微笑道:「沒有人糾纏你了吧?」

薛龍點了點頭。他被白玉環的武功驚了一跳,自己練成了「混一大法」也沒她這般厲害呀,她是怎麼回事呢?他當然想不到白玉環有她自己的奇遇。

少頃。白玉環說:「我們走吧?」

薛龍笑道:「你知道我是誰?」

白玉環輕輕一笑:「你是誰有什麼要緊,反正你已答應跟我去回疆了。」

「不錯。」薛龍笑道,「可在答應體之前,我已答應了另一個人不離開中原這片大地。」

白玉環。冷笑道:「你想耍賴?」

薛龍搖頭說:「不是的,我只是想在跟你走之前回中律門去說一聲,別讓他們惦著。」

「你和中律門有什麼關係?」

「我是中律門的少門主,來頭不小吧?」

白玉環冷冷一笑:「你的來頭是大是小與我無關,我還沒把中律門放在心上呢!」

薛龍說:「與我可有關。你跟我去一趟中律門吧,也許你會改變對它的看法。」

白玉環說:「我沒這個興趣,你也用不著回去,我不會上你的當的。」

薛龍故作迷惑地說:「這我就弄不懂了,你跟我去一趟中律門又有什麼關係呢?你既然沒把它放在心上,自然也用不著害怕,會見識一下那裡的奇人怪事有何壞處?」

白玉環沉思了一會,問:「需要多長時間?」

「至多兩個時辰。」薛龍肯定地說。

白玉環不知道中律門的厲害,也不怕有什麼麻煩,自己與張三丰平分秋色,中律門難道強過張三丰的人?她的想法是很對的,但她忽略了意外因素,什麼事都可能有意外。

「好吧!我跟你到中律門走一趟。不過你不要耍滑頭,女人若發了狠,是什麼都能幹出來的。」

「我不是那種人,你放心吧!即使我心懷叵測,也逃不出你的手心呀!」

「你知道這一點最好,別聰明反被聰明誤。」

薛龍得意地笑起來:「多虧我不是聰明人。」

白玉環注視了他一陣,沒有說話。她早就聽說中律門了,並知道它的勢力很大,至於怎麼個大法她不清楚,它的門主武功再高能高到哪裡去呢?她不相信當今武林還有人能超過她,要知道她一身攜有「回回教」六代祖師的功力呢。趁此機會去一下中律門也好,來此一回不探一番險地也是遺憾,她要與天下最厲害的人物鬥一番才能覺快意。我怕誰?

「走!我要看一看中律門是不是龍潭虎穴。」

薛龍笑道:「中律門平常得緊,哪是什麼虎穴呢,你看一下就明白了。」

其實他,他心也沒有底,中律門能否制住白玉環只能是未知數。他知道父親的武功是高的,但是否高過了白玉環他就不知道了。一切只能見機行事。

常嫻一直默然無語,但她的感慨卻比誰的都豐富。她覺得這個世界一定是瘋了!在雲水宮的時候,她的武功就已爐火純青,自以為天下沒有人能勝過她了,可她的功力在精進了許多之後,還有人能輕而易舉制住她。不怪,這個世界是不是瘋了?在她困惑的同時,對這個殺伐不絕的世界充滿了恐懼,這是一片怎樣的土地呀?人的武功到底有沒有止境,達到什麼程度才是最高的呢?今天冒出來這麼一個武功高得出奇不要臉得出奇的女人,明天會不會再跳出個武功更高也更下流的男人呢?「壞才」倍出還有沒有完?她覺得現在的事愈來愈不好理解了,雖然她並不望天下事都簡單到兒童可理解的範圍。恍惚之間,感到有種神秘的說不清的力量在左右著人生。人是可悲的,不自由的,就象中津門控制的藥物人,時刻要聽從別人的使喚。那神秘的力量不是很象「門規」抑或強權嗎?她覺得這種相似是可怕的,它也許意味著人永遠不能擺脫悲劇的地位……七八槽想了許多,也沒有理出一個頭緒來。

這時,他們來到了中律門。薛龍第一次對它有了親切的感情。這個地方原來也這麼好啊!他們幾個人進了紅牆一直往裡走。白玉環不願與薛龍分開,她多少也有些怕他搗鬼。

他們走向那月牙形的紅房子,「紅髮人魔」伍一君擋住了他們的去路。薛龍心中大喜,正好讓他擋一下白玉環,讓她知難而退。

他衝伍一君笑道:「前輩,這幾位也要去見門主,你看是否可以讓進去?」

伍一君叫道:「不行,讓她們快滾!」

薛龍扭頭對白玉環說:「麻煩來了,他不買帳。你們只好在這裡等我一下了,我馬上就回來。」

白玉環冷笑道:「不必這麼麻煩,我會讓他聽話的。」

伍一君勃然大怒,「那裡來的潑婦,這麼放肆,看我不劈了你!」他舉掌就打。

白玉環揮玉掌欲飄而上,她體內的「回回靈」突然示警,她吃了一驚,如一股青煙繞到一旁。伍一君「咦」了一聲,頗有詫異之色,這潑婦倒還聰明,竟知躲我的「九星魔掌」。

他沒有把問題看得多嚴重,以為過有點小聰明而已,他轉身雙掌張開,又擊了過去。白玉環冷笑一聲,腳下蓮步輕飄,突地青影一閃,欺到了伍一君的右肋部處。她的身法之快連伍一君都毛骨悚然,難道碰上魔鬼啦?他一個念頭還沒間完,伍一君的右肋便捱了一掌,人也狂叫一聲飛了出去。

近百年來伍一君沒吃過這樣的大虧。他受了傷,臉與頭髮紅成了一片,可他卻不敢貿然出手了。他眼裡的潑婦功力之高,身法之詭,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手了。

白玉環輕笑了兩聲:「我們可以走了?」

「不一定!」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

白玉環笑道:「有兩下子,還會‘千里傳音’呢。」

「何止是有兩下子,中律門你進得來出不去。」那個威嚴的聲音又說。

白玉環朗朗一笑:「我就不信能有人擋住我。」

「我來了,你可以試一試。」一個高大的青年說。

白玉環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冷聲問:「你來幹什麼?也想吃幾掌嗎?」

那人說:「不,我想打你幾掌。」

白玉環從鼻孔裡噴出一股氣:「你也會想漂亮事,可惜世上沒有那麼多好事讓你們去做。」

「打架並不是好事,我也想打。但你入侵中律門,我就不能放過你,忠於門主是我的職責。」

白玉環「哈哈」地快笑起來:「看來你放屁也那麼動聽,可我不感興趣,我來中律門也不是打架的。」她無意掃了一眼那青年胸前的「乾」字。

「乾」做了一個手式,似乾卦的符號,擺好動手的架子。白玉環被逗笑了,用指頭向自己的胸前一指,說:「過來,動手呀!」

乾淡然一笑:「不,我等你先打。」

白玉環氣道:「別婆婆媽媽的,象個女人。你不行的,我先讓你動手,否則你沒機會了。」

乾仍然不動。白玉環沉不住氣了,欺身而上。一聲嬌喝,雙掌使全力劈了過去。乾似乎感到對方不好惹,頓時反擊過去,他也用了全力。「膨」地一聲,強烈無比的勁浪讓兩人各退了一步,兩人都驚駭了,被對方的功力驚住。白玉環料不到中律門會有這樣的人物,雖說他的功力不如張三丰的那麼深長。乾同樣驚奇一個女人竟能與他平分秋色,心中有些難過。

他們八個人有千年的功力全是用藥物培出來的,她能有千年功力是從何而來呢?這個他弄不明白。他雖是藥物人,但卻不傻,腦袋與平常人無異。所不同的是,藥物人只知道忠於一個人。他們永遠不會背叛他們忠於的人,只要拋開這點,別的他們都能接受。這正是藥物人的可怕之處,也是他們的可悲之處。

白玉環兩眼盯視了乾一會兒,見他似乎不喜大動,估計他的輕功不會太佳,自己可利用這個優勢勝他。有了主意,她便馬上行動,身子如旋風似地一飄,就到了乾的一側。乾似乎沒看清她是怎麼過來的,心裡不由一驚,他反臂一掌擊去。白玉環到了他的背後,猛然間,白玉環的雙掌打到乾的後背上,乾「哼」了一聲,向前欺去幾步。

白玉環見沒有傷他,不由一愣,這傢伙骨已沉實,不好對付。她正思良策。從東邊又過三個青年,分別是:坤、震、巽。

白玉環見四個人要圍上她,頓知不妙,這幾個傢伙如鐵的一樣,被他們困住可不是好玩的。三十六計走為上,上他一回當吧。

她衝「四靈女」叫道:「快走!這裡以多為勝。我們不是對手。中律門不過如此!」

「四靈女」見她聲出人飛,四人連袂急走。

四個藥物人慾追,薛龍止住了他們:「別追了,她們沒那麼好抓的。」

白玉環出了中律門,見沒有人追來,站在山崗上不願離去。那小子不是東西,樣子挺惹人愛的,說話卻不算數,實在氣人。她看了一眼「四靈女」,說:「晚上我摸進去,非把那小子抓走不可,我要讓他知道我的厲害。」

「女王,那樣沒用的。中律門裡那麼多一樣的房子,你知道那小子往在哪裡呢?若中了他們的埋伏,那豈不壞了您的名頭嗎?」

白玉環輕輕地點了點頭:「你的話有理,可我卻咽不下這口氣,那小子太缺德。你們說,男人騙美麗的女人是不是不是東西?」

「當然了。天下哪有比我們的‘女王’更美的人呢。他不跟我們走是他沒福氣,不值得惋惜。」

白玉環心裡亂騰騰的,無話可說,以後再不相信男人的話。

薛龍吩咐眾人散開,會見父親。

薛不凡端坐一塊翠綠的玉上,兩眼盯著兒子進來。薛龍向父親行過禮,說:「那女人著實厲害,我看非父親不能降住她。」

薛不凡淡然一笑:「為什麼一定要用武力呢?也許有別的辦法,不費手腳的辦法。」

薛龍一時沒弄明白,有些發怔。

薛不凡問:「她不是你帶來的嗎?」

「是呀」薛龍疑惑地說,「那又怎樣呢?」

「她為什麼要跟你來這裡?」薛不凡平淡地問。

「她讓我跟她去回疆。」

薛不凡笑道:「辦法就在這上面,你何不與她逢場作戲呢?她可是個好手,爭取過來對我們好處可大了。你不必太看重兒女私情。」

薛龍苦笑了一下,沒有吱聲,父親的話他懂。可他不想做對不起妻子的事,他們是相愛的。

薛不凡也許理解兒子的,但他卻不想被理解束鎖,男人做事更應象個男人。女人對男人來說,多多益善豈不更好?他看了一眼兒子,微笑道:「凡事要知達善變,不要太拘泥。你可以跟她去的,但這不是目的,要想法控制住她才行。當然,不必急在一時,以後也許還會有機會。你去見一下你弟弟吧!」

「弟弟?」薛龍十分驚異。

薛不凡笑道:「是的,你會喜歡他的。」

薛龍呆了一下,走進東邊的房子去。

侯寶正坐在床邊翻弄什麼,見薛龍進來,忙地撲向了他:「哥哥,我可想死你了,你和父親一樣英武呢。」

薛龍被弄得臉一紅,覺得這個剛見面的弟弟熱乎得讓人怕。他與他應付了幾句,儘量把話題扯遠。

侯寶忽道:「哥,聽說嫂子美麗無比,你是怎麼把她弄到手的?」

薛龍氣笑了:「以哥的威武雄壯,難道非要去弄別人嗎?」

侯寶拍手笑道:「太妙了,這麼說是嫂子找上門的?我怎麼沒這豔福呢?」

薛龍說:「別急、說不定哪一天會有花姑娘看上你,那時你就交上桃花運了。」

侯寶問:「嫂子呢?她怎麼沒來?」

「在外面呢,讓她等一會吧。」

侯寶「嘿嘿」笑道:「哥哥對付人真有一套,還知道故意冷落呢,這樣她就會跟得愈緊,是嗎?」

「瞎扯。」薛龍道,「我倒覺得你更有一套,兩眼一忽閃,鬼頭鬼腦的,什麼人不被你騙得暈暈乎乎。對姑娘你要正經點。」

侯寶樂彎了腰,連呼「冤枉」:「哥,我長得不比你差,眉清目秀,儀表堂堂,怎麼會鬼頭日腦的?要是美人兒也有你這樣倒霉的看法,那我只有打光棍了。」

薛龍笑道:「我不過隨便說說而已,你何必當真。你若能氣正心閉,不搖頭晃腦,哪個又不把你當成君子書生呢!」

侯寶點頭道:「大哥言之有理,女人也許最喜歡有英氣的書生吧?我要注意。可哪裡有秀美絕倫的姐兒呢?我不喜歡中流的。」

薛龍說:「天下美人有得是,你會找到的。」

侯寶「咳」了一聲說:「我喜歡最美的。以前還有個第一美女慕容素,竟不知被哪個王八羔子給毀了。她若好好的,我也有點事幹了。現在不知哪個妹妹是天下第一美人了。」

薛龍淡然一笑:「幹麼非‘第一’不可呢,那是不易得的。即使你運氣不錯得到了她,也是留不住的。‘第一’的誘惑力比死亡更可怕,你會有無盡無窮的麻煩。除非你武功天下獨尊,那樣也許可以平安。兩個‘第一’碰到一塊兒會讓別人的嫉妒心輕些,僥倖的心理少此……」

侯寶不住地點頭,大哥到底想得周到。天下人誰不想與天下第一美人終生相伴呢?那樣自然就會讓一些人不顧,一切。他嘻嘻地笑了幾聲:「大哥,嫂子可稱得上絕代佳麗?」

「在我眼裡是的。」薛龍笑著說,「情人眼裡出西施嗎!你見了也許會以為平常得緊呢。」

侯寶連忙搖頭說:「不會的,我相信大哥的眼力,肯定你的武功要高明。我們去外邊吧!讓我見一下嫂子嗎?」

薛龍只好與他一同出了紅房子。他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有種說不出口的感覺,唯有淡然處之。

常嫻正姻靜地沉想著什麼,那神態恰到好處,正可謂秀色可餐。侯寶看見她,樂得頓時跳起來:「嫂子,你可真是太難得了!」

常嫻被他叫得一怔,薛龍連忙解釋。

侯寶笑道:「嫂子,我長這麼大,第一次見到你這麼美的人。現在我才知道什麼是女人。」

常嫻被他熱辣辣的話羞得臉鮮紅,人也更美了。薛龍說:「你嫂子不好意思了,你就別吹了。否則會飛到天上去下不來的。」

侯寶心裡癢癢的,哪聽薛龍的,他正搜腸刮肚尋找更動聽的奉承話:「嫂子,我以前認為古往今來最美的是嫦娥,現在才知道嫂子比嫦娥更美、更動人。」

常嫻並不喜歡侯寶肉麻的吹捧,秀眉微皺,沒有吱聲。

薛龍更不喜歡他露骨奉承,不樂意地看了他一眼,說:「你嫂子還有事,以後再談吧!」

侯寶笑道:「嫂子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麼要幫忙的,大哥儘管吩咐。」

薛龍點點頭,和妻子一道離去。

侯寶見他們遠去了,連忙跑回自己住的地方。白香香與古邁自從失身於他,便與他住在一起。那天兩人知道被騙了,痛不欲生,要與侯寶拼命。他急忙下跪磕頭,好說歹說,才把兩個少女按住。她們痛恨侯寶無恥,可失身給了他,她們只有嫁給他了。侯寶發誓說只愛她們兩個,親爹親孃不如她們一半重要。兩少女無奈,只好依了他。她們很清楚,事到如今,她們殺了他也沒什麼用了。兩個人嫁一個丈夫也是有的,認命吧。

她們哪裡知道侯寶並不認的,他又看上了自己的嫂子。他心裡樂極了,得想個辦法把嫂子弄到手才是。他衝兩少女笑道:「你們的公主回來了,想不想見她?」

兩人驚喜萬分,催他告訴她們公主在什麼地方。侯寶說:「你們要答應我一件事,我才告訴你們。」

古邁問:「什麼事?」

侯寶說:「你們不許告訴公主我們的事,等過幾日我向父母稟明,再告訴她不遲。」

白香香連聲說:「行,行……公主在哪裡?」

侯寶笑道:「你們跟我來。」

三個人出了自己的紅房子向西北一拐,走了百拾丈遠,到了薛龍的住處。侯寶說「到了,你們談吧!我走了。」

兩少女衝進屋子裡去。

常嫻與她們相見,心裡十分快樂,兩少女見到公主百感交集。她們擁在一起,或哭或笑,心裡十分踏實,訴說起她們的分離。

薛龍不想分享她們的歡樂。走了出去、他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兒,不知不覺到了紅牆外。他並不想去尋找什麼,可心中總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在作怪,那是什麼呢?難道自己希望見到白玉環嗎?

他正想入非非,忽聽一聲嬌笑,白玉環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後。他驚了一跳,多麼可怕的女人!他彈身縱出丈外,笑問:「你怎麼神出鬼沒呢?」

白玉環冷笑道:「那我也沒你厲害呀,被你耍的團團轉,我們還不知道呢。」

薛龍搖頭說:「我不明白你的話。」

白玉環「哼」了一聲:「你答應我的怎麼不算數?」

薛龍故作驚訝地說:「我什麼時候說不算數了?你們落敗而逃,能怨我嗎?我若不是信君子,我現在又何必要出來呢?」

白玉環笑道:「這麼說,你願意跟我們走了?」

薛龍笑道:「我其實並不是很樂意跟你們去的,可是我答應了你們,就非去不可了。大丈夫一言九鼎嗎,我不想讓人罵我是個騙子,欺騙美麗的女人是有罪過的。」

白玉環樂得笑起來:「好,算我冤枉了你。那我們走吧?」

薛龍點了點頭:「我要告訴一聲家裡人我去了哪裡。」

「怎麼,你又要回去?又想耍花招嗎?」

薛龍笑道:「不回去就沒有辦法告訴他們嗎?你對我是不是少了一點信任?」

白玉環忙道:「是我不好,你快說吧。」

薛龍輕輕一笑,用「傳音入密」的功夫告訴父親他要與白玉環遠行了,要他在常嫻面前解釋一下。薛不凡讚揚了兒子幾句,告訴他一切儘可放心。薛龍滿意地一笑,說:「我們可以走了,有美人相伴,那是最好不過了。」

白玉環笑道:「你不想你的心上人嗎?」

薛龍說:「想,可她不如你更有那種勁兒。」

「哪種勁兒?」白玉環笑問。

薛龍說:「也許你比我更清楚,是騷勁吧。」

白玉環「哈哈」地大笑起來:「女人就要有股騷勁,不然誰會聞著味兒呢?」

薛龍道:「天下象你這麼俏的人怕是不多了。」

白玉環說:「的確不多。我一生只見過一個令我心服口眼的女人,她就是慕容素。她的玉容被毀,天下就沒有誰敢稱秀了。」

薛龍問:「慕容素真的非常美嗎?」

白玉環點頭道:「是的。她的那種美可怕極了,動人極了,高貴極了。似乎並非一成不變,而是時常變的,她的表情之豐富難以訴說。她的美名在江湖中傳揚了三四年,據說見過她的人並不是太多,而我是有幸見到的一個。見過她以後,有好長一段時間我心裡不是滋味,提不起精神,不知是因為什麼。」

薛龍輕微一笑:「難得,想不到這樣一個女人的話會出自一個女人之口。」

白玉環說:「奇怪嗎?我可以嫉妒無數的人,無數的各式各樣的美,我永遠不會嫉妒她。就是扎我一刀,我也不會還手的。」

薛龍低聲問:「為什麼呢?」

「我也不知道。」白玉環淡淡地說。

薛龍長嘆了一聲:「可惜她被人毀了。」

白玉環忽地咬牙切齒地說:「假如有一天我找到了兇手。非把他碎屍萬斷不可!象她這樣的人千年難出一個,就這麼輕易地被毀了,連蒼天也會落淚的。」

薛龍沒有吱聲,但他並不反對她的話。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薛龍道:「我忽然想起一個有趣的地方,你願意前往嗎?」

白玉環道:「什麼地方?」

「憂患島。」

白玉環霎時沉默了。按說,以她的身手是哪裡都可以去的,但對憂患島她還是多少有些怯意的。「十方閻羅」不是好惹的,她一人孤掌難鳴,怕不是他們的對手。她覺得少一事比多一事好。但她心裡並不排除想去的念頭,愈是險地愈誘人呢。她看了薛龍一會兒:「你想去?」

薛龍說:「險地風光好,不是嗎?」

白玉環笑道:「男人的話都多少有些道理,我們去探一下也好,沒有什麼是女人害怕的。」

薛龍心裡暗樂,只要能讓她言聽計從,離控制她就不遠了,至少不會成為敵人。當然,去憂患島他是另有目的的,他也不信憂患島就那麼可怕,自己打不過他們跑總是可以的吧?

白玉環快活地連笑了幾聲,說:「走!」

六個人展起神功,飄然而去。

侯寶在暗處把薛龍的活動全看在了眼裡,心裡比吃了蜜還甜,真是天助我也。傻小子跟別的女人走了,豈不給了我絕妙的良機?他追出中律門,證實他們確走遠了,連蹦帶跳地去找常嫻告密,他知道要想得到嫂子,必得讓她恨哥哥才成,否則他難以達到目的。

他伸頭探腦向嫂子的紅房子看了一會兒,見她們三個人沒多少可說了,他嬉皮笑臉地走去:「嫂子,我又看你來了。」

出於禮貌,常嫻讓他坐到椅子上。她對這個弟弟有種說不出的膩煩,也沒什麼好臉色。

人是多麼怪呀,侯寶在她面前專揀好聽的說,她也沒有喜歡他。她覺得他油沼輕浮,人不可靠。一個人若不可靠,那就沒有可稱道的地方了。

侯寶似乎也覺出了常嫻對他的煩感,但他卻毫不在乎。你惱我不惱,終歸你要往我懷裡跑。不過他對薛龍起了惱恨,肯定是他調唆的,不然她絕不會這麼我的,女人有準不喜歡好聽的話呢!哼!渾小子,太不仗義,有這麼漂亮的媳婦也不讓給我幾夜。你若大方些,我還不與你爭呢!你越小氣,我就越與你爭不可。我一定要把她弄到手。

他惱恨薛龍,似乎沒有由來,而實質上這是他對父親的挑戰,是潛在的意識在起作用。

薛龍在他眼裡是嫡系兒子,在某種程度上代表著父親,他找薛龍的麻煩就是對父親進行報復,因為他的父親對他們母子沒盡什麼責任,這是不公平的。

侯寶自然還不明白自己有這樣陰暗的深層心裡,或者他明白一些也不敢承認。反對父親畢竟是行不通的,何況他還想倚仗父親的勢力過幾天好日子呢。

他兩眼盯著常嫻的脖子看了好一會兒,沒話找話說:「嫂子,你似乎不歡迎我來?」

常嫻淡淡地問:「怎樣才算歡迎你來?」

侯寶道:「至少得笑兩聲吧!」

常嫻輕笑一聲:「我笑是有時候的,跑的時候從來不笑。」

侯寶碰了個軟釘子,決定使出殺手來。

他煞有介事地說:「嫂子,我對你好,才是真的。我是不滿我哥哥的行徑……」

常嫻冷然道:「你哥怎麼了?」

侯寶「咳」了一聲:「嫂子,象你這麼好的人,天下無雙,可我哥偏給那個姓白的女人打得火熱,也不跟你說一聲就跟那女人走了。」

常嫻驚了一跳,他怎麼可以這樣呢?但她的表面上不動聲色,淡然說:「你哥答應跟她走的,這我知道。還有什麼事嗎?我倦了。」

侯寶傻眼了,一個女人不吃醋,那她幾乎是無懈可擊了。他尷尬地說:「縱然你知道,他走的時候也該來向你道別一聲呀。」

常嫻說:「他心似我心,兩心永遠純。他來不來道別是一樣的,我不會怪他。」

侯寶氣得差點跳起來,這女人的腦袋是不是有毛病?但他無法繼續這種思想,此間主人下逐客令了。走出紅房子,勇敢地吐了一口唾沫:「渾女人!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的厲害,不讓你跪下來求我不算好漢!」

他揚起了頭,父親不知何時站到了他的面前。侯寶大驚失色,連忙點頭哈腰,頭晃骨頭動。

薛不凡冷冷地說:「兒子,你少耍聰明,你的所作作為我全知道。若是你胡鬧越過了界限,中律門的殘酷無情,你會領略一二的。」

侯寶打了個寒戰,笑道:「我的爹,象我這麼老實的人哪裡去找,我能闖出什麼禍呢?」

薛不凡嚴厲地說:「你哥外出有事,你嫂子這裡不許你來若不好好修習武功,你的小命遲早難保!」

侯寶答應一聲,一溜煙跑了。

拐了一個彎,他估計父親看不到了,便停了下來,恨恨地說:「老東西,不讓我去她那裡,你想去呀!」

暗恨偷罵解決不了問題,還得想辦法。他把主意打到了古邁與白香香身上,只要她們兩個肯幫忙,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他回到自己的房子裡,耐心等著她們回來。等到天黑,也沒見倆的影子。侯寶惱了。他在房子裡甩這踢那,不住地亂罵:「這兩個女人真可恨,竟把我給忘了。若不是老東西限制,我也可以去看一下吧。」

「兒子,不是老東西限制你就完了,你的那點心思還能瞞過老子的眼睛。」薛不凡低沉的聲音不知從哪裡傳過來。

侯寶的臉色頓時煞白。倒霉,老東西知道了對他的不滿,以後沒好日子過了。有話真不該說出口來。他兩眼發呆,一聲不吭。

過了好一會兒。他母親推門進來。有些不快的說:「兒子你怎麼可以連自己的爹都罵呢?」

侯寶說:「我不是故意的,說走了嘴。」

「咳!你越發不象樣子了,一門心事撲到女人身上,總有一天你會在女人身上栽跟頭。」

侯寶向母親使了眼色,小聲說:「我爹怎麼知道我罵他的?」

「乖兒子,你爹連你的心跳都能聽得見,你那微末之技都不值一提,收收心吧。」

「媽,你回去給爹說,幾句好聽的,那句話就當罵我的。」中年婦人清脆地笑起來:

「好個沒有出息的兒子,越來起渾了。告訴你,不許再打你嫂子的主意。」

侯寶苦笑道:「媽,你怎麼也知道了?」

「母子連心嗎。」

侯寶說,「媽,我嫂子知道我打她的主意嗎?」

「她要知道還不給你兩個巴掌。」

侯寶「哼」了一聲:「媽,我爹幹什麼都向著我哥,他有那麼漂亮的老婆自己不用,借給我幾天怕什麼?」

「你又胡說八道了,哪有借嫂子的?」

「多了,我有好幾個朋友都幹過這樣的事。媽,你回去勸一下我爹,讓他裝不知道算了。」

「你爹怕不會同意的,你就死了心吧!」

「媽,你就忍心讓兒子受相思之苦嗎?我長得也不比我哥差,憑什麼我不能娶個好媳婦?」

「沒人不讓你娶好媳婦呀,可不能娶你嫂子,再說她也不會同意呀。」

「假如她要答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