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輕歌,碧青山泉水脆;一堆積雲,破天閃電硬似骨,人生兩般幸界,吳暢一路奔行,心急如火,馬上少年悠閒自在地吹長笛,吳暢衝馬上少年道:「你的破笛子還是少吹兩聲吧!我聽煩了。」
馬上少年把臉轉向他,笑問:「兄臺也活厭了嗎?」
吳暢一怔,不由多看了少年幾眼,白馬白袍白少年,二十年歲好不凡,眉宇紫氣東方來,神功修成大羅天,吳暢嘆了一聲,這小子怪不得口氣這麼硬,小小年紀,神功已登峰造極了。他冷笑了一聲,說:「朋友你看我象活厭的人嗎?」
馬上少年瞥了他一眼說:「我看你神色不妙,也許要災星罩頂呢。」
吳暢笑道:「妙極,我挺喜歡倒霉的,我不倒下,別人怎麼走運。」
馬上少年樂了起來:「看不出兄臺還有俠義心腸呢。可我平生就受吹笛子,還沒人敢阻止我呢。」吳暢說:「你的運氣好,別人誰敢惹你,不過凡事總有個限度,得意忘形是沒好果子吃的。」
少年哈哈大笑起來:「我得意了許久了,果子也越吃越好,你說怪不怪?」
吳暢笑道:「別急,你再得意下去試試看。」
少年拊掌說:「有理,我看那壞果子到底是什麼樣的。」
吳暢不願與他糾纏下去,展身而行。他沒有提聚內氣,只是施展了些技巧,那也勢如奔馬。馬上少年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
越過一條渾水河,他們進了白馬鎮。
這個鎮子並不大,卻相當繁華,在這裡做什麼生意的都有。它是江湖上最有名的鎮子,是武林中唯一的江湖人的會集處,在這裡什麼訊息都能聽到。江湖人的到來給白馬鎮帶來了生機,也帶來了血腥。
吳暢進入白馬鎮時,已是夕陽紅。他想在此住一夜,明天奔往東海。剛人橋頭,猛見幾個錦衣衛在抓人。他不由皺了一下眉頭,咳!老百姓更慘,他們的生命沒有絲毫保障。他走過去想問一下是怎麼回事,一個錦衣衛的頭目忽然高聲叫道:「這幾個東西都是白蓮教匪,到處妖言惑眾,禍害一方,你們千萬別上他們的當。」手起刀落,殺了兩人,血濺如雨。
圍觀的人頓時四散。另幾個被抓的人呼天搶地,都說冤枉。遠處一個好孕婦,見慘景難睹,淚流了出來。忽然那頭目看見了,一個箭步衝過去,抓住了那孕婦的頭髮,大聲說:
「這妖婦竟然見殺妖流淚,說明是同夥,這肚子裡裝的肯定是小妖無疑。」
其他幾個錦衣了衛哈哈大笑:「反小妖掏出出來看看是什麼樣的怪東西。」
那頭目嘿嘿笑,反手一刀,扎進孕婦的肚子裡去,一聲慘嚎,血雨噴灑。吳暢料不到錦衣衛這些皇帝的走狗無法無天到了這般駭人聽聞的地步,欲救那孕婦來不及了,旁邊許多江湖人沒一個敢吱聲的。吳暢咬咬牙,壓住心頭恨,走向那個頭目,冷然道:「殺人很有趣,是吧?」
那頭目笑道:「不錯,你也想挨一刀?」
吳暢說:「你想反了,要挨刀的是你。」他伸手向懷中一帶,那頭目的雙臂被砍了下來。他冷「哼」一聲,轉身走向那幾個錦衣衛。幾個錦衣衛仗著自己有皇帝撐腰,不但沒跑,反而一下子圍上了吳暢,怕他跑了,吳暢沒吱一聲,一式「驚電回光」剎那間,劈出十刀。這十刀快得幾乎分不清哪先哪後,幾聲哀叫響起,幾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錦衣衛都成了無手客,吳暢把刀往地上一扔,說:「下一步該是你們自了了。」
幾個負擔衣衛疼得死去後來的,沒有聽見他的話。
馬上少年這時插話道:「兄臺,殺人不過頭點地,你何必窮追不捨?」
吳暢說:「殺人償命,毫不過分。他們以為有皇帝老兒撐腰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看他們有何高招!」
青城派掌門人龍標說:「江湖有吳少俠,正氣可樹也。」
華山派掌門人了太笑道:「神功蓋世無雙,武林蒼生之福也。」
吳暢謙和地說:「兩位掌門人過獎了,在下不過盡本分而已。」
丁太指著身邊幾男女說:「他們都是我的門下,以後在江湖走動,還望吳少俠多多照應。」
吳暢衝那幾個青年點點頭,笑說:「能盡三分力,不使兩分勁,請掌門人放心。」
吳暢頗欣賞丁太優雅的氣質,對他格外客氣。龍標說:「少俠年輕有為,令人欽佩,不知少俠何以如此了得?」這有些問私的味道了。
吳暢素來不在乎這些,笑著問:「你們可知道我的另一個稱號?」
丁太旁邊的一個少女「撲哧」一笑:「江湖無賴。」
吳暢頓時笑起來:「不錯。這個混號得之不易,一幫和尚人說不定現在還恨著我呢。」
丁太暗笑了一下,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情,和尚道士何止是恨你呢,他們已聯合了起來,要除掉你呢!可這些他不能告訴吳暢。那嬌俏水靈的少女見吳暢人很隨和,又道:
「喂,在少林武當的書樓裡,你偷看了多少書?」
吳暢看了她一眼,笑著說:「有幾萬冊吧。」
那少女「喔」了一聲,十分驚奇地問:「這麼多書你要多久才能看完?」
吳暢更樂了,他也覺得自己的看書法門十分好玩,樂哈哈地說:「兩個時辰就夠了。」
少女兩眼睜得大大的,難以相信世上有這等奇事。吳暢見少女十分可愛,心中有幾分喜歡,不由又起賣弄之心,好為人師永遠是他的毛病。他盯了兩眼少女那好看的睫毛,笑說:
「你不信?把手伸出來,我露一手給你看,等會你就信了。」
少女羞澀地把有些胖乎乎的白嫩的手伸出來,緊張地看著,不知吳暢要搞什麼名堂。吳暢心中一蕩,輕輕地向少女的玉手吹了一口氣。少女的手頓時不由自主地動起來,少女「唉唉」地連聲叫,可就是無法讓亂動的手停下來,彷彿她的手與身體分開了似的。
龍標與丁太身為掌門人,見識多廣,也弄不清吳暢施了什麼法術。吳暢在一旁哈哈直笑。
丁太見女兒頭上出了汗,心中大急,忙笑道:「吳少俠,快讓她停下吧!」
吳暢微斂搖頭,沒有言語。丁太不由火起,話到嘴邊又忍住了,因此出言不遜,豈不太小心眼了嗎?
可過了一會,女兒愈動愈烈,身子都旋轉起來了,汗溼了衣衫。丁太再也忍不住了,急切說:「吳少俠,小女快有些支援不住了!」
吳暢輕笑道:「你看不出來我在做什麼嗎?」
丁太一怔,又看了一眼女兒蒼白的臉,不快地說:「恕我眼拙,少快不是在與小女開玩笑嗎?」
吳暢說:「開始是,現在不是了。你女兒身有奇病,若不是碰上這次玩笑,她活不到過年了。」
丁太的心。猛地一沉,忽記起女兒每日練功後都說太累,一點也不想動了,難道這都是因病而致?他心中有些歉然、又有些焦急地笑問:「少俠,她不會有事吧?」
吳暢說:「我在驅趕她身上的病氣,等她不亂動了,奇經八脈,大小周天也就打通了。
她運氣不錯,因禍得福。」
丁太心裡頓時滾出沸騰的激動,自己現在還沒有練通奇經八脈呢。另幾個青年向少女投去羨慕的目光。少女慢慢停止了亂動,少氣無力地坐到一邊去。丁大忙說:「珍兒,快謝謝吳少俠,他救了你一命呢。」
少女欲起身,吳暢笑道:「免了,你還是靜一會吧。」
少女嫣然一笑,未站起來,龍標在一旁說:「吳少俠,你是怎麼讓她動起來的?」以一派掌門之尊問這話是失身分的,可他還是問了,足見吳暢這一手對他的誘惑或者是震動有多大。
吳暢微笑道:「少林七十二藝之外另有一門奇學,乃少林不傳之‘仙人吹’,你們見識過嗎?」
丁太驚叫道:「你剛才露的這手武學就是‘仙人吹’?」
吳暢笑著點點頭。
丁太愣了一下,說:「果然神奇。本門秘笈中缺了一項,就是‘仙人吹’,想不到落入少林派之手。」
吳暢說:「你們要補上這一項也不難,你女兒現已百脈暢通,具備了修習‘仙人吹’條件。我只要傳她法門,並助她一臂之力,一個時辰後,她就可修成‘仙人吹’絕學。一切都不神秘。」
丁太頓時大喜,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事,前輩師尊為求「仙人吹」費了畢生的精力,都毫無所獲呢!這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無福之人跑斷腸。他唯恐失去這千載難逢的良機,忙說:「少俠,她既有要求,你就成全她吧。」
吳暢「嗯」了一聲,答應了他的要求。丁太樂得輕飄飄差點兒飛起來,笑道:「珍兒,快給少俠行禮,授一招一式也是師尊。」
桑凌雲這次沒有怠慢,急忙行禮。吳暢本想阻止,可見她一片赤誠之心,拒之反為不妙,只好安然受之。丁太求功心切,怕夜長夢多,笑說:「少俠,我們暫離去片時,你就傳授她吧?」
吳暢稍忖一下,點了點頭,丁太心中歡喜,忙做了一個趕人的手勢,眾人離去。
吳暢暗笑了兩聲,說:「你全身放鬆,越松越好,意想自己在一片雲霞上骰肉毛髮漸漸消融,變成飛揚的雲氣,自由自在,飛揚飛揚……」
桑凌雲依著他的指點舒展身體,慢慢放鬆,松到一塵不染,四肢百節無一處受拘。論她的能力是做不到這一點的,可她受著一種溫柔祥和之力的牽引,身不由己的松靜著。這正是吳暢的幫助。多麼奇怪,在茫茫無邊的雲海之上,桑凌雲的一靈不滅,猛地感到了吳暢的存在,他渾身閃著五彩的雲氣,微笑著身她傳授「仙人吹」秘技。桑凌雲欣慰異常,吳暢的每一個動作她都刻骨銘心。忽然,她彷彿受了一股水流的衝擊,那令人心曠神怡的大力然乍而滅。吳暢的身影也在她的幻景中消失,這時她又感到了實實在在的自己。她瞪眼細看了吳暢幾眼,有些羞澀地說:「你一直就站著沒動嗎?」
吳暢笑道:「這你用不著懷疑,騙你不會更有趣的的。」
桑凌雲說:「可我剛才怎麼覺得你飛到了雲海之上,又似乎在我的腦海中傳授了我‘仙人吹’神功呢?」
吳暢樂哈哈地點頭道:「你的感覺沒有錯,我確實已傳授了你‘仙人吹’,還記得嗎?」
「太記得了!」桑凌雲興奮地說,「我永遠地不會忘記的,這比手把手教強過千倍,你是怎麼進入我的頭腦裡去的?」
吳暢搖了搖頭,笑道:「你的頭那麼小,我怎麼能鑽裡去呢?只有你的靈魂變成一片波動不息的氣時,一切才有可為。」
桑凌雲好看的睫毛忽閃了兩下,笑吟吟地說:「靈魂怎麼變成‘化氣’呢?」
吳暢溫和地一笑,欲言又止。丁太等人這時走了進來。「好快啊!只轉眼工夫呢。」丁太說。
吳暢道:「我沒空等到天明的。」
龍標忙問:「少俠何往?」
吳暢笑著說:「去憂患島,救人。」
眾人大驚,憂患島絕非西子湖畔,不好玩的。
龍標沉聲問:「少俠,救人豈可獨行,讓我好隨你一同去吧!」
吳暢搖頭說:「不行,憂患島之險難以想象,多去人無益。在下自信一人可以應付的,你們聽我的好訊息吧!」
眾人無語,幾個人又談幾句,各自回屋休息。吳暢很快就入睡了,可白馬鎮上的人們沒一個能安睡的。吳暢這樣的豪俠令他們激動興奮,敢殺錦衣衛的人,江湖上不多見了,可他們希望江湖上多出這樣幾個人,錦衣衛飛揚跋扈,他們已受夠了。三年多來,許多正直之士慘遭了他們的毒手,其手段之毒辣令人耳不忍聞。他們恨,他們怨,可也無奈何。
吳暢離開白馬鎮時,太陽已升上高天。他心中充滿俠情,同時也滿腹惆悵,他不知前面等待他的是什麼,也不知師妹最終會有個什麼樣的結局。他吸了一口氣,身體舒展開來,向前飛動而去。他奔行的速度快如鳥疾,片刻之間,就翻越了一座高山,進入了茫茫林海。
他感到前去憂患島半點也不能大意了。一路狂奔下去,夕陽西下時,他就到了東海邊。
可放眼望去,海浪滔天,碧水茫茫,潮頭怒擊石壁,揚起的白花片片,哪裡有什麼憂患島呢。海邊沙是細的,極其柔軟,有螃蟹慢爬,貝殼橫陳,五光十色,倒也一片閃爍,就是不見人影。
他跳上個礁頭眺望,也沒發現海邊有船,茫茫復茫茫,什麼也不見。這讓他不由心焦,傻等下去還不黃瓜菜都涼了。他順著海邊走了一會兒,忽聽悠揚的琴聲傳來,這琴聲十分柔和動人,醉心麻腸。他不由想到那個不願與他交朋友的人,這琴聲肯定同出一人之手。
稍停了一會幾,琴聲又送來了一個女人的歌聲,歌聲美極了。那聲音似乎能使人的每根汗毛長出一寸來,窮盡天下之音,再出沒有比這更美的了。一個人活上七老八十,若沒有聽過這樣的聲音,就算你是個聾子,什麼也沒有聽到。若說「此音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那也委屈她了。
吳暢只聽了幾聲,便激動不已,這樣的女人,這樣的歌聲,只應歸天下有,不能一人佔。他站在那裡出神,那歌聲十分清晰了,宛轉悠揚中傳來如下脆音:
滿眼春,一腔怨,怎展何伸。流不盡桃花淚誰人問?解不開心頭鎖哪是歸?風輕輕吹上山崗,雨急急無情打頭淋。破曉欲眠起不得,參差落花滿地金,啊呀這恨淬心……款款搖搖上玉門。獨處荒村,紅顏人。
吳暢聽得痴了,歌聲消失了也沒有覺察到。他彷彿看見一個窮盡天下秀色的少女哀怨不已,她眉間積淤著無限心事,展不開頓不脫,欲說難言,她似乎欲發洩一腔怨恨,又找不到仇人,她嬌弱不堪的身子能載動這無窮恨嗎?吳暢不由為她擔心。
他正浮想聯翩,忽聽叱吒之聲,這才清醒過來,連忙向出事地點跑去。他左尋右探了好一陣子,才在一高坡上找到黑巾蒙面的彈琴人,不過她很不清閒,正揮舞鐵琴與兩個頭陀拼殺。她的輕功甚佳,飄閃靈活,鐵琴舞起來猶如風車飛旋,連連向兩個頭陀進擊。怎奈兩頭陀武功太高,他們輕而易舉地就化解了她的攻勢,嘻嘻哈哈戲弄著她玩。她心中雖怒,亦無可奈何。
吳暢在一旁拍了兩下巴掌,笑道:「‘恆河雙佛’合戰一個女人,勝了也沒面子。」
兩頭陀怔了一下,轉身走向吳暢。淨雲佛說:「你小子怎知道我們的?」
吳暢冷笑說:「大英雄、大豪傑我不識得,下流的小賊一伸手我就知道他的來路。」
樂聖佛嘿嘿一陣冷笑:「你小子竟然敢小看我們,看來是不知道我們的厲害,那我就露一手給你瞧瞧!」
吳暢滿不在乎地說:「露兩手也沒用,我只怕君子不怕小人,小賊見了我沒有不招打的。」
樂聖佛氣笑了:「吹牛的本領沒想你比我還強,小子,看招!」他身子向前一撲,人頓過來,可腳並沒移動,人彷彿一下子長了數丈,前撲的速度快之極也。吳暢吃了一驚,知道這是「密宗大寶十三談」中的第七訣「移虛藏真」身法,急忙身形一晃,使出「十三訣」中的第九決「寶光渾圓」,右手旋拍兩下,一個勁氣朗亮的光圈套向樂聖佛的脖子。樂聖佛識得厲害,連忙收身遁形,跳到一邊去。吳暢哈哈大笑。
淨雲佛吃驚地問:「你怎麼會本門心法?」
吳暢笑道:「我是你們的師叔,豈有不知‘密宗大寶十三訣’的。你們的師傅難道沒告訴你們嗎?」
兩頭陀頓時如墜五里霧裡一般,師傅已死多年,從沒說過他們有什麼師叔呀?這小子看樣十多歲,可不能讓他給騙了。
樂聖佛道:「我師傅是個什麼樣子?」
吳暢說:「我只記得你師叔的模樣,你師傅的樣子我忘記了。」
淨雲佛說:「你小子騙人,我們可不是三歲兩歲的小孩。」
吳暢笑道:「你們難道要欺師滅祖?我不是你們的師叔,怎會知道你們的武功密訣?」
樂聖佛說:「那我考考你,天有幾重地有幾層,哪道意密哪尊佛大?」
吳暢笑道:「這原是我教給你們的,你們卻反過來問我了,實在目無尊長。不過為了證實我的身分,我破例回答你們的問題。天有九重,地有十八層,佛意最密,佛無大小。」
兩頭陀頓時怔住了。吳暢回答得正確,他們師門的密語正是這幾句。他們當然不知道吳暢飽讀萬卷書,深明佛法,故而能夠答對。
淨雲佛盯了吳暢一會兒,說:「你倒也有些來頭,可你為什麼不說是我們的師侄而說是我們的師叔呢?」
吳暢笑道:「你們的師傅若是成了你們的徒兒,我想這都是不成問題的了。」
樂聖佛嘿嘿一笑:「我們稱你師叔,你給我們什麼妙處?」
吳暢微笑說:「我會讓你們向這位姑娘賠禮道歉。」
淨雲佛哈哈大笑:「有趣,這是好處嗎?」
吳暢故作驚訝地說:「怎麼不是?讓人覺得你們彬彬有理,這還不是最快樂的事嗎?」
樂聖佛「哼」了一聲,說:「你少玩把戲吧!我們兩個老頭子叫你師叔,那天下還不笑掉大牙。叫你師兄吧,不,還是叫你師弟最妙。」
吳暢樂道:「這不是能隨便改的。你們還是委屈一下吧,誰叫我比你們的本領大呢?!」
淨雲佛說:「我們還沒比劃呢,你別高興得太早,等會兒說不定你就成了師侄了。」
吳暢忽道:「你們不叫我師叔,也無甚關係。向這位姑娘賠禮道歉,是免不了的。你們最好還是別讓我為難……」
樂聖佛大笑:「我們行走江湖近百年,還沒有人能讓我們低頭的呢!」
那姑娘冷「哼」了一聲,說:「讓他們快走,我不願看他們的嘴臉。」
吳暢淡然笑道:「你們還算走運,快一邊玩去吧!」
淨雲佛說:「你們也走運,我們發起火來很可怕呢!」
吳暢搖頭一笑:「你們跑到東海來幹什麼?」
樂聖佛說:「你不是來湊熱鬧的?」
「湊什麼熱鬧?」吳暢不解地問。
淨雲佛笑道:「那你到東海來幹什麼?」
「救人,」吳暢實活實說。
「救什麼人?」樂聖佛追問。
吳暢話鋒一轉,笑道:「你們兩個不是來東海洗澡的吧?」
淨雲佛笑了:「亦有此意。看看新娘子不是給眼洗澡嗎?」
吳暢樂哈哈地說:「此處沒有新郎,何來新娘子呢?」
淨雲佛說:「別處卻有,沒聽說過憂患島嗎?」
吳暢搖頭說:「這名字挺新鮮,恐怕是胡謅的地方吧?」
淨雲佛微笑道:「實有此島,就在眼前呢。」
吳暢心裡一樂,急問:「在哪裡?」
淨雲佛說:「至於具體在什麼地方,只有憂患島的人知道。」
吳暢大失所望,嘲笑道:「你們兩個真是廢物,自吹行走江湖已有百載,怎麼就沒去過憂患島呢?」
樂聖佛辯道:「難道你去過?憂患島的名字出現江湖不過才六七十年,神秘莫測,我們怎能知道它在哪裡呢?」
吳暢微然一笑:「你們既不知憂患島在何處,又怎能一飽眼福呢?」
淨雲佛說:「這個不用愁,他們會來接我們的。凡是被邀之人,他們都不會讓他站在海邊上望眼欲穿。這次被邀之人都是些難得一見的奇人呢。」
吳暢點點頭,又問:「都是‘十方閻羅’的朋友嗎?」「可以這麼說吧。」淨雲佛笑道。
樂聖佛忽地故作神秘地說:「這也是次正邪合和之會。武當派師祖張三丰也在被邀之列。」
吳暢一驚,忙問:「張三丰有第一高手之譽,他會與‘十方閻羅’同流合汙?」
樂聖佛笑道:「小師侄,這你就不懂了,‘道’無正邪之分。」
吳暢大聲說:「是師叔!」
樂聖佛說:「師叔和師侄不都是你嗎,沒區別的。」
吳暢笑道:「你真是個聰明人。張三丰與‘十方閻羅’有交情嗎?」
淨雲佛低沉地說:「有的。於靈與他挺投緣呢,兩人十年一會。」
吳暢「嗯」了一聲:「張三丰比於靈的武功能高出多少?」樂聖佛搖頭說:「兩人的武功都到了不可思議的境界,很難說誰的武功更好。張三丰的第一高手之譽是江湖朋友送給他的,並不是他打遍天下無敵手得來的。其實,天下大高手很不少呢,只是他們不願揚名罷了。」
吳暢沉重地點了點頭:「這麼說,憂患島很不好進了。」
樂聖佛笑道:「也不是太難。你只要易容換面,就能混進去。不過你進了憂患島也不可能有大作為,島上能人太多,你施展不開的。」
吳暢笑道:「這就不關你們的事了,我不是你們的師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