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江湖風雲錄 鬼谷子 第1頁,共2頁

花信風的計劃,原是想借著八卦網,比試輕功,先把王人英困在陣上。如果不成,便發出暗號,把幾千只啄屍惡鳥召來,凌空下搏。任王人英有天大的本領,也鬥不過那幾千隻啄屍惡鳥。雖然抓不死他,好歹也要抓傷他幾處,以洩心頭之恨。

他這一條計,確是十分惡毒,哪知天網恢恢,竟被紀雯等人誤走屍潭,而全殲了啄屍惡鳥,使得他毒計落空。

就在這時,紀雯等人也趕來了。西門柔一橫手中劍,就奔向了花信風,一邊卻喝道:

「飛弟,把這牛鼻子交給了我吧!」

招呼聲中,西門柔舞起手中劍撲向了花信風,拚戰起來。但見她起如鷹隼飛天,落如游龍驚地,進似猛虎出山,退如狡兔鑽林,虹飛電掣,沙石飛揚,招招進攻。

花信風使得也是一口劍,只見他銀光繞體,青鋒生寒,紛紛繽繽,若舞梨花,如飄瑞雪。

兩人一來一往,酣戰不休。

這時,南亭道人池霖、九華真人盧漢也分別和紀雯、肖蘭兩人各自動上了手。

肖蘭和池霖動手不到三招,舒仲就跑了過來,攔在了肖蘭面前,笑道:「一個小媳婦怎麼可以隨便和人打架?交給我了!」

肖蘭聞聲退下,舒仲沒有兵刃就從地上撿起一根小木棍,力敵池霖的雌雄雙劍,打了個難分難解。

另一方面,紀雯遇上了九華真人盧漢,這位老道也算是碧山派的一位出色人物。他成名江湖的就是百花劍法。這套劍法,總共一百二十八手,每手八式,共合一千多招。

迴環運用,急如風雨。舞到疾處,全身上下左右,打出千數百朵銀光。若是一般武林人物,十個回合之內,早就敗了。盧漢除了百花劍法之外,還有一手百花飛針,更是十分厲害。

他遇上了紀雯,雙劍突擊,一連五十餘招,仍未分出個勝負來。

場中六個人打成了三對,王人英拉著肖蘭的一隻手,退在一邊靜心觀戰。

碧目真人花信風,眼見雲龍山這幾位年輕男女,個個都有一身上好的武功,知道再打下去絕非其敵。於是心中暗忖:不如用碧山魔宮中的埋伏來剋制他們。便打了一聲呼哨,池霖和盧漢二人,立即會意,不約而同地賣個破綻急忙向後撤退。

花信風獨自一人斷後,一人一劍,敵住了紀雯、西門柔、舒仲三人。鬥了有三四個回合,他突然把手中劍一晃動,抖足丹田內力,全身閃起,抖起幾朵劍花,迫得舒仲向左一跳。花信風就著這個空隙,一個箭步跳出圈外,向後殿跑去。

若以舒仲的武功,就是對方三人一齊動手,也不是敵手,但因他不是和人動手而是玩。

所以才讓跑了。

舒仲他一見花信風向後殿跑去,笑哈哈地招呼道:「臭牛鼻子,還沒有玩夠呢,怎麼可以跑了,那不行!」他喊叫著,人就追下去了。

花信風跑到昆吾殿前,猛把肩頭一晃,將背後的葫蘆轉到手上來。

王人英一見,吃驚地高聲叫道:「老哥哥,賊道他要放碧礁砂,小心點,這可不能玩了。」

他話聲來了,花信風已將手中葫蘆向後一擺,嗤嗤幾聲,一束碧綠的火星,似千百點流螢,飛灑而出,直向舒仲等人打來。

舒仲聞言,身形方一頓,看到了那碧綠磷火就知道是一種歹毒的暗器,不禁生了氣,罵道:「沒出息的東西!」

西門柔卻是毫不在意,先運起護身真氣,跟著寒光一閃,身劍合一,化作一道白色的劍虹,穿過那碧用毒砂。

白光連閃,已到了花信風面前,長劍一揮,宛似銀蛇串地,朝著碧目真人花信風的頭新落。

碧目真人想不到這小姑娘的功夫,竟以到了劍氣合一的境地,碧磷砂竟然傷她不著,不禁大驚。一見劍到,慌忙中急將手中葫蘆格將上去。只聽砰的一聲,劍光閃處,葫蘆被劈作兩半,毒砂飛揚。西門柔可不管這些,就勢長劍一繞,使出一招蒼龍探爪,劍似長虹,斬向了花信風的脖頸。

這一來,嚇得個花信風三魂俱冒,急忙矮身一閃,只覺得劍光閃處,頭頂微涼,頭上通髻竟被劍鋒齊根削去。

花信風急忙躬身一竄,跳入昆吾殿從走廊內鑽進。

舒仲見狀,拍著手哈哈大笑道:「小媳婦,你要為道士剃度當和尚嗎?好玩,好玩,哈哈……」

西門柔轉身一瞪眼,叱道:「舒大哥,你胡說些什麼呀?」

舒仲雖覺好玩,可他並不是傻子,被叱之下一想,倏地揚手摑了自己的一個耳光笑道:

「對,我胡說,該打!該打!」

說著話,人就跟在花信風身後追了進去。誰知,舒仲剛一跳入南道,機關已動,嘩嘩啦啦一聲大響,一道月牙形的刀閘直向舒仲頭頂上砍來。

本來普通的刀閘,只是一塊千斤鐵板,鐵板下端磨得鋒利,便算是刀閘了。刀閘上端,懸著活拴鐵索,來人只要一踏上機關,千斤刀閘便由頭頂壓落。

這種刀閘,只能暗算那些粗心大意、莽撞成性的人。

若是遇上了精細的人物,只要輕輕一閃,避開刀口,就可以毫無傷損。

昆吾殿這月牙刀閘,卻是別具匠心,一連五道連環相套,共有五道月牙刀閘,每隔一尺一道。若一落下來,丈餘長的兩道,全在刀閘鋒芒之下,任你前進後退也得被它切成數段。

不過,舒仲這身黑衣,乃是其師所贈的一件寶衣,可以闢毒闢水火,闢刀劍,任何東西都很難傷的了他。再加上他童稚天真,也還機智。

舒仲一進甬道,驀覺頭頂上轟隆一聲,又見刀閘落下,忙吸一口丹田真氣,佈滿全身。

哈哈笑道:「真好玩,臭牛鼻子,修道就修道,也忘不了玩,可惡!」

笑語聲中,他變掌向上一託,砰的一聲,一道六七百斤重的連環刀閘,竟然被他舒忡托住,落不下來!王人英眼快,已然看出那刀閘的關鍵就在昆吾殿的正樑上,那上面有三朵金蓮花,正滴溜溜地來回亂轉。他手上一用力,捏了肖蘭一下,又向那正樑上指了指。

肖蘭見狀會意,抽出手來,雙腳一點,一個蜻蜓點水,身子拔起一丈五六尺高,縱到正樑下面,把金蓮花一扭。

只聽又是隆隆一陣響,那方落下的刀閘又緩緩向上升起,縮回原來的位置,絲毫不見一點跡象。

舒仲卻跳著腳看:「怎麼縮回去了,這多不好玩。」

對於舒仲的亂嚷亂叫,大家也都習以為常了,井不為怪,除了李飛對他還略有興趣外,全都習慣了他的亂叫。

碧目真人花信風就趁著這一陣忙亂的工夫,已跑得不知去向了。大家進入昆吾段,耳目四顧,只見整個大殿都是空蕩蕩的,不見半個人影。

王人英查點自己的人數,除了自己夫婦四人之外,就是何俊和李飛還有個胡攪的舒仲一共是七個人。而對方除了眾徒之外,倒有南亭道人池震、九華真人盧漢和順天道長康平、海浪吳良等幾個好手,雖然他們已是敗軍之將,但是各有專長,倒也不可輕視。

忖念之下,笑向何俊和李飛道:「你們聽好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李飛一翻眼道:「二哥,什麼玩不玩的呀?」

王人英道:「碧山魔宮,能稱雄州邊,靠的就是啄屍惡鳥……」

李飛笑道:「二哥別煩心了,啄屍惡鳥都被我們殺光了,還怕什麼?」

王人英笑道:「花信風還有個奇陣深在地底,門戶層疊,能是那麼好對付的嗎?」

李飛笑道:「二哥你太看不起我了,這些陰陽八卦,我爹孃早就教過我了,這難不倒我的。」

王人英笑道:「我只是勸你們小心一點,誰敢看不起我的兄弟?」

大家又商量了一陣,仍由舒仲領頭,繞過空殿,殿後是一道露天走廊,地下鋪著鵝卵石,松竹夾道,花木扶疏,走廊長有十餘文,盡頭處是一列花牆,有個月亮門,門外站著兩個青面獠牙的神像。

何俊笑問紀雯道:「二嫂太不夠意思,這回該我出手一試了吧!」

紀雯知道何俊從小練功,功夫練得不錯,忙笑道:「你想去是可以,但得答應我要小心!」

何俊笑道:「我當然會小心的,二嫂你放心吧!」

他話落人尚未起步,李飛突然攔住了他,道:「不行,還有我呢!」他說時,拿眼看著王人英。

王人英點頭笑道:「好,你也去,仍是那句老話,小心為好!」

李飛高興地笑道:「知道了。」兩人略一紮束衣衫,手握一劍雙銀錘,跨步向前走去。

行離花牆還有三四丈遠,兩面樹叢之中,突然嗤嗤幾聲,一左一右,射出來兩排三稜羽箭。門口那兩尊神像也瞪眼張口,噴出幾支飛鏢來,成了三面夾攻之勢。

何俊、李飛見狀,不慌不忙,一人縱身而起,一人卻施展自鶴沖天的身法,向上拔起。

他們飛縱起有三丈多高,使得三面打來的鏢箭,完全落空。

何俊存心賣弄,身在空中,一個雲裡翻身,飛舞直下,一順手中劍,先向左側一個神像,直刺過去。

果然不出所料,那神像噹的一聲,移步跳了出來,擋住了路口。左手四枝鐵鐧,右手一口巨劍,還有背後一雙怪手,揮動著一對金瓜錘,三件兵器,一齊揮動,直向何俊打來。

何俊笑道:「真棒呀!」

在何俊心中,早就把這神像當成了活人,將手中劍舞起,使了個風捲落花之勢,先把鐵鐧格開。跟著,兩臂一圈,雙肩一拱,霍地一個翻身,由金瓜錘下面閃過,提起一隻右腳,突地飛起一腳,砰的一聲,蹬在了神像身上。

那神像原是鐵鑄成,何俊這一腳,足有百斤以上的力道,轟隆一聲,竟把那神像踩了個仰天摔倒。

另一方面的李飛對付的一尊神像,和何俊的卻不相同。

這尊神像兩手在前,兩手在後,口中鏢才射出,四隻手四件兵器,一同揮動,猛向李飛打來。

李飛舞動著雙錘,閃展騰挪對打了三四個回合,突然手起一錘向神像左眼打去。無巧不巧,他這一錘,恰把神像的機關制住,那神像叮噹一聲,退回了原位,一動也不動了。

兩人輕易地破了神像機關,心中別提有多高興了。王人英等人魚貫穿過了月亮門,迎面又是一座大殿。這就是碧山派的重地所在——青雲殿。

只見這青雲殿高約三丈,黑沉沉的,只在殿角點了一盞琉璃燈,昏黃火焰,照著全殿。

大殿內,一字排開站著四尊身高兩丈,頭如笆斗,面目猙獰的金甲神像。王人英初以為是四大金剛,但是仔細一看,卻又不是。

這四尊神像分立大殿左右,除此之外,殿中別無一物。

王人英見這四尊神像佈置古怪,回顧眾人道:「要留神,這四座神像說不定又有花樣!」

舒仲已直向殿上走去,何俊、李飛就跟在他的後面。

眾人凝神絕慮,鴉雀無聲,眼睜睜地望著那神像,打算看看有沒有出人意料的變化。

果然不出所料,就在舒仲將踏上第一層石階時,殿中突始響起了鐘聲。左邊那尊神像,突然肚內轟隆一聲,眼睛一翻,格格產中,射出一束暗器銀雨來。竟是四十多隻飛針,只有花針大小,十分歹毒,鋒利無比,針頭上有極厲害的毒藥,一噴出來,排成扇形,直向舒仲等三人飛到。

舒仲雖然喜歡嬉笑,遇上事可並不糊塗,而且他那身上黑衣,既防兵刃又闢毒,見狀哈哈一聲大笑,揮爆起手中小木棍,一盤一舞,呼呼風聲,抖出幾道匹練似的勁氣,竟把全身緊緊裹住,把那漫天針雨,完全震開。

何俊、李飛,也舞起來劍錘,左拒右擋,撥開那針雨。

可是,那神像似乎藏著不少的方針,肚內格格連響,眼睛一翻一合之間,又放出一束飛針來。一束未了,一來又出,接連放出了八九束飛針,密如細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