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江湖風雲錄 鬼谷子 第2頁,共2頁

何筆道:「老哥哥,快叫他弄條船來,送咱們出海就是了。」

舒仲道:「好,你快給老子弄條船來,送我們出海,不然的話,老子就先毀了你。」說著,揮掌就朝迎面一株大樹上劈去。

無巧不成書,他這一掌劈的正是陣眼,若此樹一倒,全陣立破。藥夫子不能容他劈倒此樹,迅疾出掌擋了上去。

兩股勁風相觸,轟然一聲悶響,舒仲沒動,藥夫子卻被震退兩步。

藥夫子轉首向那島主,道:「給他們一條船。」

島主聽了之後,打了一聲呼哨,就見從一處大岩石後,搖過來一隻船,很快地到了岸邊。

何筆、紀雯跳上船去,舒仲卻笑道:「你們坐你們的船,我騎我的鯊魚,送你們一程,走。」

何筆忙道:「老哥哥,咱們好久沒見了,何不上船來一起走呢?」

舒仲道:「好,咱們好久沒有見了,也該聊聊。」於是棄魚登船。直到天黑,船才靠岸。

他們三人離船登陸,當晚在沙灘上住了一夜,次日清晨,到了市鎮後,買了三匹馬,向西進發。

這天,他們到了青山鎮,行走之間,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鼓樂聲。

何筆抬頭看去,就見一行人馬,自路那邊蜿蜒而來,鼓樂手後面,是新娘子的花轎,新郎頭戴金花,身穿蟒袍,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走在行列最前面。

紀雯忽然道:「何筆,你可知道什麼人家結婚?」

哪知,何筆突然彎下腰去,竟然伏身在馬上,好象很怕人發現似的。

舒仲卻叫了起來:「有意思,我有百年沒有看過人家結婚了。」他說著跳下馬來,跑了過去。

紀雯此刻看到別人的花轎,忽然想到自己現在已為人婦,不知道此生有無坐花轎的希望。

新郎坐在馬上,頭抬得很高,一副很得意的樣子。他乃是武林四公子之一的杭州公子西門元,新娘卻是朱雀神武門的掌門人洪美玉。自從神武尊者洪承緒傷重不治而死之後,洪美玉已成為朱雀神武門掌門人了。杭州西門世家和朱雀神武門聯姻,是這兩大武林勢力的結合。

新娘的美,是無話可說的了,得來實在是太不容易了。為了她,西門元付出了西門世家的全部力量,無形中,杭州的西門世家成了朱雀神武門的東南分航,這是一件有條件的聯姻。

坐花轎的新娘子平時再頑皮,也會變成呆子般,動也不敢動,甚至連放個屁也不敢,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得忍著。

但是,這位新娘子,卻是例外。

轎簾被她撩開了一角,新娘子居然向外偷看。

伏在馬鞍上的何筆,剛抬起頭來,就看到矯簾後面那雙四處亂轉的眼睛,他忍不住覺得好笑。

何筆心道:人還在花轎裡已憋不住了,以後,那還了得。這樣的新娘子已很少見了,誰知更少見的事,就要發生了。

就在何筆看著好笑的瞬間,轎簾突然掀起,一團紅影飛出轎來,紅綢衣,紅鞋,滿身鳳冠霞披。穿戴整整齊齊的新娘子,竟突然從花轎裡飛出來。

整個迎親的隊伍都怔住了,何筆也怔住了。

他想不到這位新娘子竟然飛到了他的面前,從紅綢子衣袖裡伸出來的手,啪的一聲,用力拍了拍他的肩頭,銀鈴般的嬌笑聲:「你這小王八蛋,這些日子,你都死到哪裡去了?」

何筆幾乎已被那一巴掌拍下馬來,再一聽到這聲音,他好象真的就要掉了下來。

吹鼓手、抬轎的,前前後後三十四人,全部都怔住,瞪大著眼睛,張著嘴,不知如何是好。

紀雯也怔住了,這種事,她做夢也想不到會發生。

只聽到新娘子嬌笑道:「我只不過擦了一斤多脂粉,你難道就認不出我是誰了?」

何筆嘆了口氣道:「我就算認不出來,也猜得到的,這個人世上,除了你小刺蝟之外,哪裡找得出第二個這樣的新娘子,簡直是邪到家了。」

小刺蝟臉上的脂粉,當然沒有一斤,不過也不少,有個二三兩那倒不會假。但是再多脂粉也掩不住小刺蝟那灑脫而甜美的笑容。

小刺蝟就是小刺蝟,她畢竟和別的新娘子不同,就是一百雙眼睛瞪著她,她還是那般樣。

她格格笑著,拍著何筆的肩膀道:「你想不到新娘子會是我,想不到我有嫁人的一天?」

何筆苦笑道:「我實在想不到。」

小刺蝟雖然不在乎,何筆卻已有些受不了,低聲說:「你既然已做新娘子,還是趕快上轎吧?你看,這麼多人都在等你。」

小刺蝟笑道:「請他們等好了。」

何筆苦笑道:「這樣可不好看。」

小刺蝟格格笑道:「你想好看,那容易!」她說笑著,突然提高嗓門,大聲道:「西門元,人家要搶你的老婆,你都不管呀!」

何筆一聽,又上當了,趕忙雙腿一夫馬腹,那馬一聲長嘶,飛跑下去,小刺蝟早已躍上他的馬。

杭州公子西門元,哪能不聞不問,撥馬跟了下去。

紀雯見狀,雖然生氣,也是無可奈何,只好也縱馬從後追趕。

何筆所騎之馬,此刻發狂似地飛奔。黃昏時分,馬方慢了下來,一直在喘著氣,看樣子再跑也跑不動了,他們只好下馬。

現在,他們已到了天目山的百丈峰下,小刺蝟一跳下馬來,提起禮裙,輕巧地轉了一個身,笑道:「何筆,你看,我穿的新娘子衣服源不漂亮?」

何筆氣得雙目冒火,聞言沒有好氣道:「漂亮、漂亮,漂亮極了!」

小刺蝟笑道:「所以我說你呀……實在是沒什麼福氣,這麼漂亮的新娘子,居然你都不要。」

何筆冷笑道:「這種福氣,我可當不起,不過,你這麼一來,是不是要我聲名掃地,江湖我還能混麼?」

小刺蝟聽了一瞪眼道:「正有此意,不這樣,你能同我隱居深山、荒島,安安分分地過日子?」

「荒唐!」何筆怒哼一聲,「我不會要你的,快回去做你的新娘子吧!」

小刺蝟並不在乎,笑道:「你猜猜看,我嫁的是誰?」

何筆冷然道:「我管你嫁給誰?都和我無關?」

小刺蝟瞪眼說道:「看你說得多輕鬆,和你無關,等一下新郎找來了,我看和你有無關係?」

她話聲方落,西門元已經趕到,小刺蝟迎上去,指著何筆道:「元哥,他就是何筆,殺死我爹的兇手。」

西門元瞪目注視何筆,良久方抱拳道:「原來是何兄,這次我們喜事辦得太匆忙,有許多好朋友帖子都沒有發到。」

他話沒說完,小刺蝟就踩他一腳,叱道:「我叫你抓兇手,聽到沒有。」

西門元道:「聽到了,不過今天是咱們的喜事,怎麼可以動干戈,現在我想請何兄飲酒,不知何兄可肯賞光。」

何筆想,宴無好宴,但並不可怕。他此刻心中所牽掛的卻是紀雯,心念連轉之後,忙道:

「恭敬不如從命。」

他明白,這又是小刺蝟的惡做劇,她此刻不知會將紀雯弄到什麼地方,只好答應喝他們的喜酒。

於是,他們就勒轉馬頭,又向回奔去。

當到了餘杭時,已是二更多天了,眼看是無法趕回辦喜事,也只好就地取材了。

好在這一帶,全是西門元的地盤,雖然不能一呼百應,要論喝酒,還是找得到地方的。

他們進了一家酒館,叫了酒菜,就喝了起來。

酒,喝得並不快,因為他們各懷心事。

尤其何筆,他心中在思念著紀雯,胸口彷彿被什麼東西塞住似的,連酒都喝不卞去。

小刺蝟又何嘗沒有心事,她的心事是從來不告訴人的。

人家說,心中有事,喝酒容易醉,一點也不假。

現在何筆就是如此,他雖然在這裡,而心中卻掛念紀雯,她到底會去了哪裡呢!

何筆醉了,小刺蝟卻現出了惡毒的笑臉,道:「我發誓要完成的事,一定得完成,何筆你今天是死定了。」

西門元好象不願多事,他拉拉小刺蝟:「咱們快走吧,家裡人恐怕等得著急!」

小刺蝟冷言道:「那麼他呢?」

西門元道:「就丟在這裡好了。」

小刺蝟道:「你為什麼不殺他?」

西門元道:「他和我無怨無仇,為什麼要殺他?」

小刺蝟道:「是他殺死我父親、你的岳父,怎麼說無怨無仇呢?」

西門元冷冷笑道:「但他現在爛醉如泥,殺了他豈不被人恥笑。其實洪承緒又不是你真的父親,別人不說,你還以為我不知道呀?」

小刺蝟瞪眼叱道:「你知道又該怎麼著,但我還得替他報仇!」

西門元安慰著她道:「今天是你我的喜事,怎麼可行兇殺人呢?咱們回去,派個人回來,料理他不就行了。」

於是,兩個人出了店門,騎上了馬,直奔杭州而去。

到家時,已是四更多了,還好,客人還沒有散光,一見新郎新娘回來了,捧鳳凰似地捧一對新人謝過客人後,進了洞房。雖然時間搶促,總算完成了大禮。

就在這時,朱雀神武門的總管龍飛和副總管於重同四大使者中的天火使者朱烈、地火使者尤炳,從廂房裡出來,他們都已除去長衣,著緊身輕裝。

他們一看到西門元一個人坐在門口,似乎有些意外,四人遲疑著,對望一眼,終於走了過來。

龍飛走在最前面,勉強地笑道:「姑爺還沒有睡?」

西門元淡淡一笑道:「你們也沒有睡呀?」

龍飛笑道:「瞧;天都快亮了,我……我們還有事。」

西門元點了點頭道:「我知道。」

龍飛目光閃動道:「姑爺還是不知道的好。」

西門元沉默片刻,道:「我不知道。」

外面隱隱有馬嘶聲傳來,原來他們早已準備好了馬,尤炳忽然道:「姑爺也想和我們一起去嗎?」

西門元又沉默一會兒:「有些事,還是我不要去的好。」

於是四個人走了。

這四個人都是武林中的高手,行動之間,自然不會發出任何聲音的。

他們行蹤為何如此匆忙,如此詭秘,小刺蝟當然是最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