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江湖風雲錄 鬼谷子 第2頁,共2頁

何筆冷然道:「因我不愛看你那個樣子。」

小刺蝟道:「我這個樣子又怎麼了,打扮起來,總比你漂亮多了。」

何筆霍然抬起頭來,大聲道:「不男不女,沒有區別,有什麼好看的。你是個十足的野丫頭,這輩子別想嫁出去。」

小刺蝟笑道:「你說對了,除了你我誰也不嫁。」

何筆道:「天下之間好男子多的是,為什麼非要纏我?」

小刺蝟笑道:「我高興,我這輩子非你不嫁。」她話音方落,跟著又大叫道:「肖蘭,別裝死了,快來幫我對付他。」

本已被舒仲打死的肖蘭,忽又醒轉過來,一聲幽幽嘆息,緩緩地站了起來,一抹蓬亂的秀髮,幽幽地道:「洪妹,你若不來,你若不救我,我真想死了算了。」

小刺蝟大笑道:「那是為了什麼?」

肖蘭低聲道:「只因……只因……」

小刺蝟笑道:「別說假話了,在姓何的未死之前,不准你死。」

肖蘭哀怨地瞟了何筆一眼,嬌臉一紅,訥訥地道:「我不死……我……」

小刺蝟面色一懍,沉聲地向何筆道:「沒事了,跟我走吧!」

何筆笑道:「既然沒事了,咱們就再見了。」說著,朝舒仲一揮手道:「老哥哥,咱倆該走了。」

小刺蝟冷笑道:「現在你是我未來的丈夫,你去哪裡我管得著。」

何筆笑道:「丫頭,你要瞼不要,誰說要娶你了,誰是你丈夫?」

小刺蝟氣得嬌顏變色,大聲道:「何筆,你少得意,我是纏定你了。」說著,拉著肖蘭飛奔而去,何筆卻怔在了當地。

他不知道小刺蝟洪美玉還會用什麼方法整他。又一想,肖蘭怎麼會在這裡,莫不是被小刺調變住了,我不能見死不救。

心念一動,也不管舒仲了,頓足而起,追了下去。正行之間,忽見兩人施展輕身功夫,從西向東疾去。何筆依稀聽得出一人說道:「舒仲已上了彭大哥的當,除去了舒仲,就不怕姓何的那小子了,咱們快去。」

何筆原來是趕著去救肖蘭的。不理會他事,但聽到「舒仲」兩個字,心中一動,回頭看去,果然不見舒仲在身邊。

何筆折返後,又奔了五六里路,重又越過了那條河,那兩人轉入一個山坳,已聽到陣陣呼喊喝罵之聲,不斷從山後傳出。

何筆足下加勁,跟入山坳,只見一堆人在一起,有兩人手持火把。

人叢中舒仲坐在地上,僵硬不動,不知生死,又見在舒仲對面,也盤膝坐著一人,六十多歲的樣子,動也不動。

舒仲左側有個山洞,洞口甚小,只容一人彎腰而入,洞外有五六人吆喝著,卻不敢走近山洞數丈之內,似乎怕洞中有什麼東西出來傷人。

何筆眼看舒仲坐著宛如一具殭屍,只怕已經遭難,想起森林結義之情,不禁心中焦急,本欲縱上前去,心中一動,忖道:等瞧清楚了再說吧。心念動處,就縮身在山後,看那洞外幾人多半都不相識,但從服飾上看,可完全是朱雀神武門的人。

這時候,突聽一聲:「臭丫頭,再不出來,老子要用煙燻了。」

洞中一人沉聲道:「有什麼本領,都使出來吧!」

何筆聞聲一聽,心忖道:這聲音好熟,似乎象是雯姐的聲音,她怎麼也來此地了呢?

心念一動,大聲叫道:「雷姐,何筆來了!」人隨聲至,巳抓住一名紅衣漢子,甩了出去。

這一齣手,洞外人群登時大亂,兩名紅衣漢子並肩攻上,另一名紅衣大漢已繞到何筆背後,欲施偷襲。

洞中的紀雯在裡面看得清楚,揚手三支金針,打向那名紅衣漢子的背心。暗器破空,風聲勁疾,那紅衣漢子急忙低頭伏腰,金針從頭頂掠過,嚇得他渾身冷汗直冒,急忙躍開丈外,伸手一摸頭頂,未射中。這紅衣漢子當即從懷中取出一支透骨釘,從洞左悄悄繞近,打算射入洞中。手剛伸出,突然腕上一麻,已被什麼東西打中,錚的一聲,手中透骨釘落地,只聽一個女子叱道:「快跪下,憑你也配暗算。」

那紅衣漢子急忙回過頭來,只見是一名白衣女子,手持長劍冷冷地站在身後,不覺一驚。

轉身揮掌,擊她肩頭,右手搶奪長劍,兩人展開一場拼殺。

另外兩名紅衣漢子,被何筆逼得連連後退,在何筆掌力攻擊下,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

何筆向坐在地上的兩人望去,心道:原來如此。當下高聲叫道:「雯姐,你還好嗎?」

紀雯在洞中應了一聲。何筆抓住那兩個紅衣漢子,向外揮去。將他們擲出數丈,喝道:「快滾!」

他擲開了兩個紅衣漢子,也驚走了那些嘍羅,何筆這才走到舒仲身旁。

只見兩人各自睜圓雙眼,互相瞪視,真是連眼皮也不眨一下。

原來,朱雀神武門的人正在截紀雯時,不料舒仲趕來,他們忌他的武功。就出言相激,還讓藏僧和他賭博,誰先動彈誰輸。

那藏僧的武功雖然很高,眼見舒仲抬手之間,送掉五位舵主的命,是以激舒仲,誰先動就算輸。

舒仲雖然年紀已過百歲,因與世隔絕百年,少有心計。既然有人陪他玩就答應了,旁邊雖然打得天翻地覆,他卻坐得穩如泰山,連眼睛也不敢眨一下,一心想贏藏僧。

何筆叫道:「老哥哥,我來啦。」

舒仲雖已聽見,只怕輸了,卻不敢答應。何筆心裡一動,忙道:「你們這樣對耗下去再坐上兩天,也未必分出勝負,那有什麼用。這樣吧,我來做個證,我同時在你們的笑穴上胳肢,誰先笑出聲來,就算誰輸。」

舒仲正坐得不耐煩,聽何筆這麼一說,正合心意,只是不敢示意贊成。

何筆走到二人之間,蹲下身來,伸直雙臂,兩手食指分別往兩人笑穴上點去。說也奇怪,他二指點上,舒仲固然不動,那藏僧竟也渾然不覺,毫無理會,當下雙手加力。

須知那笑穴在肋骨末端,肌肉柔嫩,最難抵住。

舒仲於是就引內力,與何筆指力相擋。但覺何筆指力越來越強,舒仲只得拼命忍耐,後來實在支援不住了,肋下肌肉一縮一放,將何筆指力彈開,躍起身來,哈哈大笑道:「你個胖和尚,真有你的,老子輸了。」

何筆一聽自己義兄認輸,心中好生後悔,忖道:早知如此,我該作個手腳,在藏僧身上多加點勁。他就站起身來,向那藏僧喝道:「胖和尚,你既然贏了,小老子也不要你的命了。

快滾,快滾!」

那藏僧仍然不理會,一動不動地坐著,何筆抬腳一踢,喝道:「誰來看你這副蠢相,裝死麼?」

他輕輕一腳,那藏僧胖大的身軀竟倒在何筆腳下,橫在地上,卻仍然盤膝而坐,竟似木塑一般。這一來,舒仲和何筆大吃一驚。

何筆心道:難道他用勁閉穴,功夫不到,把自己閉死了?伸手按他的鼻息,好端端地正在呼吸。他轉念之間,明白其中玄虛,不由好氣好笑,他向舒仲道:「老哥哥,你上當了,還不知道。」

舒仲一看,氣鼓鼓地道:「你說什麼?」

何筆笑道:「你先解開他的穴道再說。」

舒仲聞言一怔,俯身在那藏僧身上摸了幾下,拍了幾拍,發覺他周身幾處穴道,已被人封住。

何筆心中牽掛著紀雯,不願在此多耽擱,竟自己進山洞去看紀雯。

舒仲替藏僧解開了穴道之後,仍然不住地喊道:「來來來,再比,再比。」

那藏僧怎麼敢和他再比,翻起身來,抱頭就跑。

這時,那白衣少女已扶紀雯從洞中走出。

何筆見紀雯穿著學服,準知天理幫出了事,細問之下,才知,不但天理幫出了事,天命莊也毀了,連在洛陽的總壇也讓人給挑了,幫主紀元法以身殉幫。她們這次來此地,是來救人的。

何筆心中一動,忙道:「救的是否是肖蘭?」

紀雯幽幽長嘆道:「你知道了,天理幫是毀在他們手上。」

何筆聞言之後,已然怒極,狂笑一聲道:「這個仇非報不可。走,咱們找他們算帳去。」

說著拉著紀雯,飛奔而走。

那白衣少女望著他的背影。長長嘆了一口氣。舒仲卻跑了過來:「小兄弟,我那小兄弟呢?」

那白衣少女冷然道:「走了。」

舒仲道:「走到哪裡?」

白衣少女向山下一指道:「都快跑下山了。」

舒仲向山下掃了一眼,高喊著:「小兄弟等著我。」立刻也疾奔而去。

何筆二人來到朱雀林武門附近。

忽然傳來一陣笑聲,令人毛骨悚然。

何筆嘆了一口氣,苦笑道:「又是你,果然又是你!」

只聽她嬌笑一聲,說道:「不錯,又是我,殺父之仇,不共戴天,現在我父親傷重去世,我是纏定你了!」

她幽幽一聲嘆息道:「何筆,我一天不見你,就想得要命,叫我不見你,那怎麼行。叫我躲開你,除非你殺了我。唉,殺了我也不行,我死也纏定你這個人了。」

何筆見她這個樣,心頭一陣茫然,冷聲說道:「神武尊者可不是我殺的呀!」

小刺蝟道:「我知道除了你,誰也殺不死神武尊者。」

何筆道:「他可是你父親,你方才說過,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你為何又纏住我?」

小刺蝟道:「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你難道沒聽過節哀順變這句話麼,我現在就正是節哀順變。」

何筆冷笑道:「父仇不共戴天,你不想報仇?」

小刺蝟道:「父仇自然要報,不過方式不同,我要你娶我,等我嫁給你之後,慢慢地折磨你,不就報了仇?」

何筆沒想到小刺蝟竟會說出這種話來,不覺心頭一涼,此時小刺蝟漸漸靠在了他的懷裡。

一股迷人的香味,直衝腦袋。

何筆感到有些暈乎乎的,想睡,想躺下,好好地睡個夠,突覺有些不妙,迅快地推開懷中的小刺蝟,打算翻身疾走。

可是晚了一點,當他一轉身的時候,腳步踉蹌,竟未站住,便仆倒在地上了。

小刺蝟笑道:「何筆呀何筆,任你精明如鬼,也喝了老孃的洗腳水。」

紀雯見狀,仆倒在何筆身上,人也中毒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