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江湖風雲錄 鬼谷子 第2頁,共2頁

白衣少年笑嘻嘻地道:「我說得不錯吧,你的左手刀沒有我的手快,相信了吧!」

花一平顫動著臉上的肌肉,抖著沙啞的聲音道:「你是什麼人?可敢報出個名號!」

白衣少年笑嘻嘻地道:「你以為我不敢告訴你嗎?我如怕你報仇,把你殺了不就乾淨多了。現在我告訴你,我是星宿下凡,邪神降世,吃喝幫主,威震武林,聽清楚了沒有,記牢了,要找我報仇,隨時奉陪!」

話落,身形一閃,人已縱飛而走。

花一平怔在當地好半天,才忍著痛蹣跚而去,斷臂不要了,連刀也不要了。

這就是快刀浪子斷臂的經過。

他說完了之後,桃花三娘子長嘆了一口氣道:「你怎麼會碰上了他,這小子可邪門得很呢!」

花一平頹喪地道:「看樣子我是幫不成你的忙了,只可惜你找錯了人!」

桃花三娘子道:「難道你不想報斷臂之仇?」

快刀浪子花一平嘆了一口氣道:「當然仇是要報,可是怎麼報法呢?」

桃花三娘子瞑目想了一陣,突然大聲道:「誰說沒有辦法,我現在就去找個人給你瞧瞧!」

花一平的眼睛立刻又閉上了,緩緩地道:「你想去找誰?莫非是飛天魔女?」

桃花三娘子道:「不錯,我正在找她!」

提起了飛天魔女,她眼睛發著光,接著又道:「飛天魔女不但輕功高絕,內家功力十個何筆也比不上!」

飛天魔女,也就是崑崙雲臺宮的宮主。她生性孤傲,卻是個出色的女人,美豔極了,美得怕人。叫人看了,都會生出甘為情死之感!如此美的女人,卻有一副蛇蠍般的心腸。圍捕何筆的行動,他們雲臺宮也參加了。不過,卻是靜以觀變,打算等兩敗俱傷時再下手。

她這是一石二鳥之計,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最後去對付何筆,豈不是反手摺枝嗎?

主意打得精,計算得好,最後的結論卻變了。

朱雀神武門、金烏堡,一敗塗地,何筆卻仍無事,而且還奪得了金烏、朱雀二令,飛天魔女為之氣惱!

恰在這時,桃花三娘子找上了她,那還不是一拍即合的事。

她們定下了縛虎擒龍之計,決心捉住何筆放血練功。

就在這時,何筆也正遇上了麻煩。

因為何筆的性情,是受不得人家一點恩惠,所謂滴水之恩,湧泉以報。

他自從被天理幫的紀雯兩次救回性命,他的一顆心,就全給了天理幫,他也預設天理幫就是他的家了。

而紀小姐對於何筆,起先的用心,只在拉攏人手,擴充天理帶的實力,漸漸地,她已愛上了何筆。

雖然她比何筆大上二三歲,而何筆卻不在乎年歲的相差,他也在愛著紀姑娘。他們只是心裡在愛,誰也沒有說出口來,可是,只要幾天不見面,紀雯會派人到處打聽他的訊息。而何筆總會悄悄地回到天理幫看上一眼。看了之後,心中倍覺得踏實。

驪山血戰,已過了一個月,風雨已洗刷淨了山麓下的血腥。

秋陽照射著大地,雖然已是秋涼季節,有時還是熱得受不了。

駱峪口的樹蔭下,有個挑擔賣酒的。酒很涼,喝下去既解渴,又過癮,還有開花蠶豆、五香豆腐乾和茶葉蛋就著下酒,口味不見得很好,做得卻很乾淨。

何筆已有一個月沒有回到天理幫去看一眼了,他很想看看紀雯,所以就趁空趕回天理幫去。

駱峪口是去天理幫必經之地,他正走到這裡,就遇上了這個賣酒的。

天氣實在太熱,他也走得正好口渴,見這個賣酒的是個灰白頭髮的老頭兒,穿著雖然襤褸,洗得卻很乾淨。

由於近來連生事故,何筆更是小心,他一走到樹蔭下,似乎已嗅出了危險的氣息。雖然,他並沒有看到什麼,也沒有聽到什麼,只是一種本能的感觸,這就是何筆不同於別人的地方。

他一到樹下,那老頭兒就向他兜售他的酒。何筆本就是個好酒之人,經人一兜售,那還忍得住,喝就喝吧!

他一連喝下去了六七碗,意猶未足,還要再喝,道:「老人家,再來兩碗!」

那灰白頭髮的老頭兒斜瞟了他一眼,笑道:「小夥子,我這酒後勁很大喲,再喝只怕連路都走不動了。」

何筆笑道:「只要喝得高興,走不動就睡在這裡,又有何妨?」

賣酒老頭兒道:「你不想趕回家去嗎?」

何筆笑道:「家?哈哈……何處是我家,回到哪裡去?」

賣酒老頭兒詫異地道:「你從哪裡來的呢?來處就是你的家。」

何筆笑道:「我自已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卻叫我回到哪裡去呢?」

賣酒老頭兒搖了搖頭,喃喃地道:「這小子只怕已醉了,滿嘴裡胡說八道。」

何筆笑道:「老頭兒,你不是賣酒的嗎?」

賣酒老頭兒沒好氣地道:「當然,難道我賣的是醋?」

何筆笑道:「我倒希望你賣的是醋!」

賣酒老頭兒把眼一瞪,叱道:「小夥子,你敢說我的酒不好?」

何筆笑道:「那你為什麼不希望別人多喝你的酒呢?

快打酒來!「

賣酒老頭兒氣呼呼地哼了一聲,為他舀酒。

就在這時,遠處奔來一夥人馬。這一夥人,有的臂上架著鷹,有的手裡牽著狗。一個個都是身著勁裝,佩弓帶劍,馬鞍邊還掛著些獵物,顯然是剛打獵回來。

秋狩冬藏,秋天正是打獵的季節。

走在最前面的一匹馬上,坐著一位少年公子,錦衣金冠,打扮得粉裝玉琢一般,騎的也是一匹萬中選一的良駒。

他身邊僕從不少,看樣子好象富家公子,或者是官府少爺。

那賣酒的老頭兒,也看出大買賣上門了,精神一振,就大聲喊叫道:「好酒,好醇的酒啊,三碗下肚賽神仙!」

何筆笑道:「老頭兒,我已喝了十碗了,那該成佛了吧!」

賣酒老頭兒瞪了他一眼。

此刻,那夥人馬已停了下來,馬上那位少年公子笑道:「回去還有好一段路,天又這麼熱,你們就在這兒喂碗酒吧,不能多喝呀。」

那些人一聽,全都跳下馬來,圍上了那賣酒的擔子,左一碗,右一碗,他們喝得十分愜意。

何筆看那少年公子圓圓的瞼,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皮膚又白又嫩,笑起來,臉上一邊一個酒窩,十分可愛。

何筆不禁多看了那少年公子兩眼,總感到這位少年公子有點兒脂粉氣。

而那少年公子也正在注意何筆,他剛在僕從為他鋪好的毯子上坐下來,忽然朝著何筆笑了笑道:「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這位朋友何不也請過來喝一杯。」

何筆笑道:「我正有這個意思。不過,我已喝了十碗酒了,身上的錢不夠,若有人請客,那真是太好了!」

那少年公子哈哈笑道:「四海之內皆兄弟也,幾碗酒算得了什麼,快,快打酒來!」

那賣酒老頭兒只好倒了碗酒過來,卻又瞪了何筆一眼,咕噥道:「有不花錢的酒喝,這下只快醉死了!」

何筆笑道:「人生難得幾回醉,能夠一醉不起,也是一大樂事,請!」

他「請」字剛出口,一碗酒已不見了。

因為,別人喝酒是一口口喝下去的,而他何筆的酒,卻是倒下去的。

那少年公子見狀,拍手大笑道:「好!這才是英雄氣概,你們看到沒有,這才叫喝酒呀!」

何筆笑道:「那沒關係,若是他們沒有看到我可以再喝一碗給他們看!」

少年公子笑道:「豪爽。卻不知朋友高名大姓?」

何筆笑道:「人說我是星宿下凡,邪神下界,現在吃喝幫主,我的名姓就是可以不必,簡單的說我叫何筆。」

少年公子突然大笑道:「可以不必,好個有趣的名字。」

何筆忙道:「公子高姓大名,也請告訴。」

少年公子大笑道:「萍水相逢,我請你喝酒,喝完了就走,所以這姓名嘛,可以不必告訴你吧!還是不說的好。」

何筆笑道:「對對!你我今日能盡飲酒之歡,已是有緣,又何必問名道姓呢?」

少年公子笑道:「我看這茶葉蛋不錯,以蛋下酒,醉得會慢些。」

何筆笑道:「說得很對,我身為吃喝茶主,有喝的,就得有吃的,而且醉得太快,實在無趣。」

他說著,伸手就去抓那些茶葉蛋,用手一捏,皮褪蛋出,放進嘴裡,脖子一伸就嚥了下去。

轉眼之間,他一口氣吃下了十七八個蛋。

這麼一來,他真成了表演了,周圍的人,都停下了酒碗,看他吃蛋,兩個蛋一碗酒,轉眼間。他又喝下了八九碗酒。

他不但飯量大,酒量也大的驚人。

跟著少年公子來的那些人,都是行動矯捷精神飽滿的彪形大漢,論酒量和吃蛋的功夫,卻沒有一個人能比得上何筆。

少年公子不由稱讚道:「老兄真是快人,不但酒喝得快,連吃蛋也快,哈哈……」

何筆的眼睛已眯了起來,舌頭也大了,看來竟有七八分的醉意,笑道:「因為我知道死的也比別人快些……」

話音一落,身子一翻,就睡在了地上。

少年公子瞟了他一眼,冷然道:「把他丟到一邊去。老刀子,準備好了沒有,現在就放他的血,去治主人的病!」

那賣酒的老頭兒方應了一聲:「早就準備好了。」話音未落,那少年公子一擺手道:

「且慢,又有生意上門了!」

這時,太陽還未下山,從駱峪口處又出來了一行車馬。

黑漆的馬車雖已陳舊,看起來仍然很有氣派,車門是開著的,車窗上也掛著簾子。

趕車的是個中年漢子,馬車前後還有三騎護從,都是精悍的武士,都是藍色勁裝,入眼就看出是天理幫的人。

由於那少年公子的人馬,已將道路擋去了一大半,天理幫的車馬到了這裡,也只得放緩了下來。

那賣酒的老頭兒,趁機拉生意,吆喝起來道:「好酒,好醇的酒啊——真正的醇酒,香醇解渴。客官們,下馬來喝碗酒吧!」

護從馬車而來的武士們,舔了舔嘴唇,顯然是想喝。

但是,卻沒有一個下馬來,只是在等著那位少年公子讓路。

但是,少年公子那夥人,看樣子絲毫沒有一點讓路的意思。

那少年公子仍然注視著那已醉去的何筆。本來要拿他放血的,當著外人,他也只好停手了。

他想放這些人過去,又怕他們發現了何筆。因為他已認出這些人,是天理幫的人。

正在雙方僵持間,車廂中突然傳出了一個嬌甜的聲音:「你們趕了半天的路,也累了,就歇下來喝碗酒吧!」

馬上那三人聽了,立刻下了馬,車廂中的人又道:「老於,你也下車去喝一碗吧,我們也不急著趕路。」

趕車的老於,遲疑了一下,終於將馬車趕向路旁。

這時,那賣酒的老頭兒已為那三名武士舀了三碗酒,正趕著去舀第四碗,拿到酒的已準備端起來喝了。

趕車老於突喝一聲道:「慢著,先看看酒裡有沒有毒。」

賣酒老頭兒一聽,氣得臉都紅了,憤憤地道:「毒?我這酒裡會有毒,好,那就先毒死我吧!」

他嚎叫著,就將手裡剛舀好的一碗酒,喝了下去。

趕車老於根本不理他,徑自走了過去,自懷中取出了個銀勺子,在酒缸子裡留了一勺酒,看到那銀勺子沒有變色,這才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點頭道:「可以喝了!」

那三名武士端著酒碗正在發怔,聞言才算鬆了一口氣,仰首一飲而盡,順手又拿起了一塊豆腐乾,正想放進嘴裡,趕車老於忽然又喝道:「等一等!」

那少年公子忽然笑道:「豆腐乾裡難道也會有毒嗎?

這位朋友未免太小心了!「

趕車老於瞪了他一眼,沉聲道:「出門在外,能小心些,還是小心些的好。」

他說著又自懷中取出了一柄小銀刀,正想將豆腐乾切開,少年公子已走了過來,笑道:

「朋友,你身上還帶著這麼多有趣的玩藝兒,能否借給我瞧一瞧。」

趕車老於將那少年公子上下打量了一眼,終於將那柄小銀刀遞了過去道:「這有什麼好看的!」

少年公子接刀在手,見那銀刀打造得古雅而精緻。他微微一笑道:「好精緻的一把刀,不知能不能殺人?」

趕車老於笑道:「這把刀本來就不是用來殺人的。」

少年公子笑道:「你錯了,只要是刀,就可以殺人!」

他說到「殺」字時,手掌中的銀刀,已脫手飛出,化作一道寒光,當「人」字出口時,那柄銀刀已插入趕車老於的咽喉!

趕車老於怒吼一聲,反手拔出刀來,向那少年公子撲了過去,但他那喉間的鮮血,箭一般射出。

經此一來,他的氣力也隨之消失,衝前不到三步,人已栽倒在少年公子的腳下。

那少年公子看了他一眼,笑道:「我說是刀都可以殺人的,現在你總該信了吧!」

那三名武士,屬於天理幫藍衣武士中的高手,他們作夢也沒想到對方這位面貌清秀而可愛的少年,竟然殺人不眨眼。一時之間,被驚得怔住了。不過,他們在眼看著趕車老於倒下去時,也同時刀劍出鞘,怒喝著揮舞起刀劍撲了過來。

少年公子斜睨了一眼,冷冷笑道:「你們都不是我的對手,又何必來送死呢?」

方才喝第一碗酒的那位藍衣武士,眼睛都氣得紅了,不等他這句話說完,揮劍已劈向少年公子的頭頂。

那少年公子搖頭笑道:「你很差勁。」

話聲中,他身子動也未動,揚手輕輕一抬,只用兩個手指,夾住了劍鋒。他這一劍,砍入地裡。

那武士手腕一翻,打算以劍鋒去割對方手指。

倏然,一支羽箭已射入了他的脊背,箭桿自後背射入,自前身穿出,鮮血一滴滴落下來。

這些事也不過兩句話的功夫。另外兩人已衝到少年公子面前,刀劍尚未砍出,只聽車廂中一人嬌叱道:「退下,憑你們也是人家的對手?」

隨著嬌叱之聲,車廂垂簾掀起,走下一位紫衣女郎,她確實生得美麗,雖然她並沒有濃妝豔抹,戴任何首飾,仍是那樣美。

這位少年公子本以為自己已是很美的了,但一比之下,他不禁感覺到自已比人家差多了,他有些羨慕,更有些嫉妒。

他笑了一笑,笑得是那麼天真,眼睛盯著紫衣女郎道:「你……你……你是紀雯?」

紫衣女郎笑道:「不錯,你在找我?」

少年公子聞言,臉上的表情突然變了,變得很奇特,冷然道:「對了,我找的就是你!」

紀雯並不生氣,嫣然一笑,緩緩地道:「公子貴姓,找我有什麼事?」

少年公子道:「在下是個默默無聞的人,怎及得天理幫少幫主的大名,不提也罷!」

紀雯也不再多問,她瞧了地上那兩具屍體一眼,冷聲道:「這兩個人可是你殺的嗎?」

少年公子笑道:「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多問!」

紀雯道:「他們和你有仇?」

少年公子搖頭道:「那倒也沒有。」

紀雯冷然道:「那他們一定是對閣下無札了!」

少年公子笑道:「就算他們對在下無禮,在下又怎會和他們一般見識!」

紀雯道:「如此說來,閣下是為了什麼要殺他們,就令人費解了!」

少年公子笑道:「你很知趣,最好不要求什麼解!」

兩人一問一答,話說得很是斯文,全沒有半分火氣。旁邊的人全都瞧得怔了,唯有何筆一直躺在那裡,他已真的爛醉如泥。

過了一陣,紀雯突然後退一步,腳站丁字雙手一抱拳,冷言道:「請。」

少年公子愕然一怔道,道:「請什麼?」

紀雯冷然道:「請出手呀!」

那少年聞言,忽然變了臉色道:「出手,出什麼手?難道要我向你出手?」

紀雯道:「閣下毫無理由殺了他們,必有用心,我既然問不下去,也就只有以武相見了!」

少年公子道:「不過,姑娘是天理幫的少幫主,江湖上有名的劍客,我怎能打得過你。」

紀雯冷然道:「閣卞何必太謙呢?請吧!」

少年公子笑道:「你可是打算殺了我,替他們償命!」

紀雯道:「殺人償命,難道不應該嗎?」

少年公子道:「我只不過殺了你手下兩個奴才,就要我償命,未免太狠了吧!」

紀雯冷叱道:「什麼奴才,他們也是人,也是一條命,對嗎!」

那少年公子一聽,眼圈兒紅了,突然跪了下來,流著淚道:「我一時失手殺了他們,好姐姐你就饒了我吧,我知道姐姐人又美,心又好,一定不忍心殺我這樣一個小孩子。」

如此一來,他忽然變成了一個耍賴的小孩子了。紀雯倒是怔住了!

少年公子流著眼淚,又顫聲道:「好姐姐你若是生氣,就把我帶來的人,隨便挑兩個殺了吧,好姐姐你說好不好?好不好……」

他說得十分可憐,無論是誰對這樣的一個人,都無法下得了手,何況紀雯又是個女人,心腸又軟,不禁起了惻隱之心,亦想作罷。

誰知就在這時,那淚流滿面的少年公子,突然在地上一滾,左腿掃向紀雯的足踝,右腿踢向紀雯的下腹,左右雙手中,閃電般射出七八件暗器,有的強勁如矢,有的盤旋飛舞。他的兩隻手,方才明明是空著的,眨眼之間,竟有七八種不同的暗器,同時疾射出來,令人驚奇。他的這些暗器是從哪裡來的?

紀雯乍然不防,還真吃了一驚,好在她武功確實不凡。微皺眉頭,長袖已流星般卷出。

那七八種暗器被袖風一卷,竟立刻無影無蹤。

須知紀雯乃是滄海神劍紀元法之女,家傳武功,並非等閒,她這一手出卷流星,使出來不帶一點菸火氣,確是武林中一等一的功夫。尤其腳下踩的步法,更是靈活優美,只見她腳步激動,已將少年公子踢出來的鴛鴦腿恰好避過。

誰知那少年公子身上的花樣還真多,他兩腿雖是踢空,靴子裡卻又錚的一聲,彈出了兩柄尖刀,同時袖子裡射出了兩股輕煙。

任是紀雯武功再強,機智如何的高,也有疏忽的地方,她總覺足踝上微微一麻,就象蚊子叮了一口。接著,又嗅到一陣淡淡的花香……以後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少年公子見紀雯倒了下去,他這才慢慢地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他望著昏倒在地上的紀雯,笑嘻嘻地道:「我的少帶主,你的功夫可真不錯,只可借你這種功夫只能練給別人看,並不實用。」

話聲未了,突然響起了一陣掌聲。

少年公子聞聲,立刻轉身看去,他看到了一雙發亮的眼睛,那人竟是何筆。

方才還爛醉如泥的何筆,此刻眼睛裡竟連一點醉意也沒有了。他望著那少年公子笑道:

「老弟呀!你可真有兩下子,佩服,佩眼!」

那少年公子眨眨眼笑道:「多謝捧場,謝了!」

何筆笑道:「聽說崑崙雲臺宮飛天魔女廖紅雲,又稱十手羅剎,全身上下都是暗器,我如沒有料錯,老弟你可是她的門下?」

少年公子笑道:「你老哥恭維我了,我也只有這兩手,再也玩不出什麼花樣了。」

就在兩人說話時,又是兩名藍衣武士一見自己主人受傷倒地,怒吼了一聲,揮刀直撲過來。

那少年公子嘴裡雖在說著話,似乎早已發覺,他臉上還帶著笑,連頭都沒有回,只不過輕輕彎了彎腰,好家向何筆答謝行禮。但是,他那腰上束著的那根腰帶,就在他剛一彎腰之際,噗的一聲,腰帶上已有一束銀芒暴雨般射了出去。

那兩名武士剛向前衝出兩步,倏然眼前一花,再想閃躲時,已來不及了。暴雨般的銀芒,已射上他們的臉。

他們狂吼一聲,栽倒地上,只覺臉上一陣奇癢鑽心,再也忍耐不住,竟反手揮刀,砍在自已的臉上。

何筆見狀,拍著手道:「好,好,這手真絕,名符其實的小刺蝟!」

少年公子訕訕地一笑道:「這真的是我最後一招了,不騙你,來……你老哥既然還沒有喝醉,我們再喝杯如何?」

何筆搖頭道:「對不起,我已經沒有胃口了。」

少年公子笑道:「莫非你怕酒中有毒?」

何筆笑道:「我是百毒不侵,就是有毒我也不怕,只是我不想做個酒鬼!」

少年公子笑道:「那你就是把我當成了壞人,不敢交我這個朋友?」

何筆笑道:「你很好,既天真,又可愛,就連這位賣酒的老頭兒,他也不象壞人。不過,我想起了飛天魔女,也就想起了他。」

少年公子笑道:「你知道他是誰?」

何筆笑道:「雲臺宮刺蝟中的毒刺蝟,碰都碰不得。」

那賣酒的老頭兒聞言,臉色一變,道:「你既然知道老夫是什麼人,你為什麼還不快走?」

何筆笑道:「你們可知道我來這裡幹什麼?」

少年公子道:「不知道?」

何筆冷冷道:「捉刺蝟。」

那少年公子不禁怔了怔道:「捉我們?你怎知道我們會來?」

何筆笑道:「因為你們知道我會去天理幫,等在這裡,不是很好嗎?」

少年公子笑道:「看來你很不簡單,我低估了你!」

何筆道:「我沒猜錯的話,你就是小刺蝟,也是飛天魔女唯一的弟子。」

小刺蝟一聽,呆住了,怔了一陣之後,又笑了起來,笑得更是可愛,柔聲道:「你知道的事還真不少,只可惜,有件事你不知道?」

何筆笑道:「哦!還有我不知道的事?」

小刺蝟笑道:「酒雖無毒,蛋卻是用軟骨草所煮,吃了功力全失,不信不妨運氣試試看!」

何筆哈哈笑道:「我不用試,因為我是星宿下凡,百毒不侵,不信,我再吃給你看!」

說著,他又吃下了兩個。

小刺蝟默然半天,嚥了一口氣道:「我倒是看錯了你。不過,方才你既醉了,就不該醒的!」

何筆笑道:「為什麼?」

小刺蝟笑道:「因酒醉了的人,一醒煩惱就來了!」

何筆笑道:「我好象並沒有什麼煩惱呀?」

小刺蝟道:「只有死人才沒有煩惱。」

何筆笑道:「你看,我活蹦亂跳的,會是個死人?」

小刺蝟一撇嘴道:「我看差不多了!」

何筆道:「莫非你想殺我?」

小刺蝟笑道:「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師命父仇,也就只好得罪了!」

他話音未落,機簧弓弦之聲已起,弩箭暴雨般射出。

原來,小刺蝟是早有安排,已在這一帶佈下了埋伏,難怪敢大言不慚地說要殺他。可是當弩箭發出時,他的人已不見了。

小刺蝟剛掠上樹梢,就看到了何筆笑嘻嘻的,早在樹上等著他了。

小刺蝟不禁一驚,勉強笑道:「看不出,你的輕功也不錯呀!」

何筆笑道:「好說,好說,倒還馬馬虎虎過得去。」

小刺蝟冷笑了一聲道:「卻不知你別的武功怎樣?」

他話落手出,一動手就連連攻出七招。他的掌法靈活、迅速、毒辣,而且虛虛實實、變化莫測。

誰也不易看出來他哪一招是虛,哪一招是實。

但是,他瞞不了何筆。只見他身形一閃,小刺蝟的七招全都走空。

他雖連攻七招無功,雙手一搓,錚的一聲,十指中的指甲,竟全都飛射出來,閃電般擊向何筆胸助間的大穴。

他的手柔而纖細,就象女人的手,看不出他那指甲上竟還套著暗器。

何筆一聲驚呼,手撫胸膛。人已掉下了樹梢。

小刺蝟哈哈笑道:「任你精似鬼,也得喝老孃的洗腳水。你若真以為我只有最後一樣法寶了,那你就錯了!」

話音方落,已有人笑道:「你還有什麼法寶,我都想看看。」

小刺蝟一聽,臉色變了,方才明明已掉下樹去的何筆,不知什麼時候又上來了,而且笑嘻嘻地攤開手來,手中赫然有著十個指甲暗器。他驚恐了,駭然道:「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何筆笑道:「已告訴過你了,我是星宿臨凡,邪神下界,名震江湖的吃喝幫主——何筆。

你怎麼忘了?」

他話音未落,倏地聽小刺蝟「哎呀!」一聲,人也從樹上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