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四川唐門第二十七代掌門人唐捷,因一念之貪,佈下了無形散功之毒,制住了金烏堡、塞北殘門及天理幫等派的高手,以圖逼使何筆就範。
無奈,不但沒有毒倒何筆,反而招惹上了朱雀神武門的神武尊著洪承緒,鬧得自己損失慘重,灰頭土臉。
可是,神武尊者還是不放過他,冷冷地一笑道:「老耗子,你那奇毒怎麼失靈了?」
唐捷也正在納悶,他也想不出一個道理來,他聞言之後,忙道:「在下正要請教!」
神武尊者笑道:「你該知道,老夫出身南方,到過苗疆,也曾在無毒老祖門下,習藝三年,明白了吧!」
唐捷一聽,驚愕地一怔心說:這就難怪了!因為他知道,苗疆三祖,尤其無毒老祖是出名的老怪物。他從小就以毒蛇、毒蟲當飯吃,以毒泉、毒血作飲料。
他全身都是毒,連眼淚、鼻涕、汗水皆可殺人,卻自名無毒。神武尊者洪承緒既然是老怪物的門下,也就難怪自己的奇毒失效了!於是,忙道:「我明白了。」
洪承緒又跟著冷笑了一聲道:「你可服氣?」
在這種情形之下,唐捷已成了鬥敗的公雞,哪敢不服,靦腆地道:「服了,佩服之至!」
並把解藥送給一紅衣人,讓他送給中毒的人。
神武尊者一聽,把頭一仰,打了個哈哈道:「那你就認命吧!總叫你死得心服口服就是了。」話聲中,邁步向前欺近。
唐捷不禁大駭,震顫地道:「神武尊者你……你……」
就在這時,何筆忽然道:「有人來了。」
隨著他的話聲,一條黑影,已在幾十大外晃動。
此時的唐捷,已被嚇得滿頭冷汗,嘶聲急叫道:「不妨一問,我給的解藥是否有效?」
何筆笑道:「可能有效,不過,中毒的人那麼多,是否夠用?」
唐捷忙道:「夠用,足夠用,只須在各人鼻端一聞,打個噴嚏即解,如果調水內眼,那一瓶足夠三百人用。」
那條黑影漸漸奔近,神武等者揚聲喝問道:「喂,如何?」
那條黑影隨著喝問一聲,閃電般掠到,回答道:「有效。」
唐捷一聽「有效」二字,心中一塊石頭落地,忙向何筆笑道:「何……何少俠,你……
你也沒事,足見少俠功力深厚,也許沾得很少。」
何筆笑道:「毒耗子,別為我擔心,本幫主福大命大,星宿下凡,百毒不侵,憑你這點小毒,傷不了我,使你失望了,可對?」
唐捷聞言之後,弄得哭笑不得,他百思不解,自恃以毒尊的散功之毒,怎麼對這小子,竟會失效?忖念之間,神武尊者忽然冷冷一笑道:「唐耗子,想通了沒有,憑你這點能耐,還施什麼毒?依我看,你還是把你所有的那些雞零狗碎,全都交出來吧,省得留著現眼!」
他這兩句話說得很輕鬆,聽在唐捷耳中,可就不輕鬆了。因為要他交出那些東西,無形中是要他把四川唐門給交出來。那麼一來,四川庸門二百年基業,就算完了。從此,四川唐門在江湖上就算除了名。
唐捷聞言之後,神情慘變,顫抖著道:「神武尊者,你要……」
神武尊者理也不理,冷哼了一聲,向身旁四名紅衣人喝道:「你們還等什麼,給我搜吧!」
聲出,那四名紅衣人,立即邁步向唐捷逼去。
唐捷神色連變。為了四川唐門二百年的基業,他除了一拼之外,別無路去。
守在身旁的八侍衛,此刻狀如負隅之虎,瞪著眼,怒視著那四名紅衣人。
四名紅衣人,傲然地前逼,慢慢地接近。
空氣中,似有著千斤壓力,越壓越緊。
果然;唐門八侍衛被壓得受不住了。
為首的一人,突然狂吼一聲道:「拼了吧!為了四川唐門,豁出去了!」狂吼聲中,人已縱身飛撲。
唐捷心中知道,迎撲上去,無疑是飛蛾撲火。他在尋思保全之策,見狀急喝道:「不可……快回來!」
無奈,他在連受打擊之下,氣已不足,也失去了往日的威風。
他這一聲喝止,大而無力。
八侍衛當然也就聞聲不理了。
他們已同時凌空躍起,人剛動,暗器先出,只聽彈簧機扣連聲響,漫空刺耳的異聲,好象天翻地覆一般,聲勢十分驚人。
四名紅衣人,連同神武尊者在內,以一對一,另有三人攻向了何筆。
唐捷沒有動手。他知道,八侍衛的輕舉妄動,雖然盡出七絕暗器,其結果必然很慘。他悲憤地以頭伏地,久久抬不起來,他不敢看,也不忍聽,耳中但聽怪嘯聲和怪笑聲,接著就是一聲聲慘嗥。
那確是一個十分慘然的局面。
就連那邪出名的何筆,眼見之下,也不禁為之心神震撼。
八侍衛已憤怒瘋狂,已把生命豁出去了。所有歹毒暗器,全部出籠,連人帶暗器,各找上一個目標猛撲,企圖與敵人同歸於盡。
四川唐門,用毒獨步武林,奇毒多用在兵刃、暗器之上,武林無不聞名色變,所以唐門的人一齣手,不是暗器,就是兵刃,極少使用拳腳。
現在,唐門八侍衛已施出了渾身解數,所有的喂毒暗器全部都施了出來,那破風的聲浪如同尖銳的鬼嘯。
何筆以不變應萬變,他早已用乾坤浩然護身真氣,在身前佈下了一重鐵壁銅牆。
人影翻飛,喝叱進發。
除了何筆聞風不動之外,神武尊者以下,都已展開了雷奔電掣的行動。
首先是神武尊者在對方疾撲而來的眨眼間,身如沖天之箭,彈起有五丈多高!對方打向他的暗器,全部落空。身在半空的神武尊者,此刻忽又如殞星下瀉般,在半空中猛甩大袖。
十幾縷寒光,由他袖中下射。
那撲向神武尊者的,乃是八侍衛之首,他是怒極拼命。他一發覺暗器全部撲空,對方也失去了影兒,就知不妙,腳下連忙一墊勁,疾轉陀螺飛快地旋出去三丈之外。驀地他吼聲如牛,身軀變成了個半月形,暴進起兩丈來高,猝然摔下,不動了!
因為就在他發覺不妙,飛快旋逃之際,頭頂上的百會、腦戶、風府,三大主穴,全被神武尊者凌空而下那袖中暗器打中,頓時氣絕。
撲向何筆的是個矮胖子,他成了個滾地葫蘆,他已被何筆那護身真氣反震回來,掠地而滾。不過,何筆井沒有傷害他,他卻倏然跌倒下去了。他身子扭動了幾下之後,伸腿瞪眼了。
原來,他是被神武尊者順手要的命。
其他六名唐門侍衛,死得更是怪異。
他們迎著逼近而來的四個紅衣人,破空迎撲上去,倒真象是送上虎口似的。
暗器如蝗,勁風似刃,雙方在半空中,乍分又合,六大侍衛倏地成了斷了線的風箏飄落在地,沾地不起,全都完了。
唐門八侍衛先後斃命。
神武尊者也在這時落地,他輕笑了一聲道:「怎麼?唐門侍衛就這點能耐嗎?」
唐捷跪伏地上,連大氣也不敢出。
神武尊者笑向何筆道:「何老弟,四川唐門恃毒為惡,已橫行兩百年,我看就索性成全了他吧!」說著,人已移步向唐捷走去。到了唐捷跟前,冷聲道:「唐耗子,現在你真成了孤家寡人,有何面目迴轉四川?」
唐捷伏地無語,連頭也不敢抬起。
堂堂四川唐門一代掌門人,在江湖上吒叱風雲,威震四海,各大門派無不為之側目。今日竟落到如此地步,令人不禁有英雄末路之嘆。
何筆見狀,心中有些不忍,忙道:「洪前輩,可否看我薄面,放他一條生路?」
神武尊者洪承緒聞言一怔,他想不到何筆會為唐捷說情。神武尊者沉吟了一下,哈哈笑道:「哈哈……可以,當然可以,既然老弟替姓唐的求情,老夫就放他一馬。不過,今天放了他,只怕他不會領你的情吧!」
何筆笑道:「領情不領情,那是他的事,我只盡到我的心意就行了,謝過前輩了!」
神武尊者含蓄地一笑道:「哪裡話,你老弟和我還講這套嗎?哈哈……」笑聲中把手一揮,接著道:「老弟,我們就此南行吧!」他邀請何筆上車。
何筆神色不動,微微一笑道:「前輩先請。」他話音方落,突聽鐵蹄聲響,隨風入耳,越來越近。
神武尊者雙眉一皺,輕哼了一聲道:「噢,人馬不少嘛!」他輕語方了,把臉一仰道:
「何老弟,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咱們走吧!」
何筆笑道:「我怕咱們走不成了!」
說話間,紅衣人已經飄身上了左轅,準備御車。
神武尊者洪承緒冷冷一笑道:「老夫這輛車,頗有奧妙,無人敢擋路,老弟只管放心,請呀!」
何筆仍未移動半步。
神武尊者可就急了,忙喝道:「何老弟,難道你改變了主意?」
就在此時,那鐵蹄聲已越來越近,密如擂鼓。可以估計到,那飛騎怒馬之數目不少,同時,夜空中一朵朵紅如血、白如雪的各式各樣的花朵,冉冉升空。
從這些怪異的煙火訊號,就知是十八夫人幫的人趕來了。
何筆笑道:「洪前輩,看樣子咱們去不成了,十八夫人幫的人要找老公,我們已經被包圍了!」
「哈哈……」神武尊者一聲厲笑,朗聲道:「擋我者死,誰敢來捋虎鬚,老弟,請速登車!」說時,聲色俱厲,已有向何筆示威之意。
何筆可不在乎他這點威風,聞聲方一揚眉。
那高據在車轅上,揮鞭作勢的神武六煞中的紅衣老六,突然驚叫了一聲道:「咦!神武尊者請看,那是什麼?」
那是一朵花,一朵美豔的花,以煙火烘托而成的玫瑰花。美豔的花朵,飄飛天空,配著煙火的輝映誰能看不到它!
何筆看到了!
神武尊者當然也看到了!
他們打心底深處,佩服這位製造地火訊號的,確是高手。
因為那朵玫瑰花,隨著煙火的爆炸飛射,倏然出現,冉冉飄浮在空中。一下子由一朵變成三朵,九朵,八十一朵,轉眼間化成千百朵,在空中晃動閃爍著。
神武尊者站立車前,方待上車,見狀也有些吃驚,訝然道:「唔!十八夫人幫全體出動了。」說著,把手一揮,輕喝一聲道:「散開,準備。」他卻閃身到何筆身旁。
這時,烏雲低壓,突然下起雨來。
雨勢方起,又颳起了風。風挾雨勢狂嘯卷掃。四顧迷茫,整個大地一片漆黑。
但那煙火花朵之出現,在黑暗中,特別刺目,越顯得嬌豔,配合著煙火,四面八方跟著又出現千百盞各式長形的燈籠,逼近而來。
此刻,在神武尊者那輛怪車前後,先就有四名紅衣人,現在車廂中又出現了兩人,一共是六名紅衣人。他們神武六煞全到了。人影晃動間,六個人各據一方,展開了六合陣勢,待敵而動。
那些花燈逼近了,繞著他們團團轉。一時之間,並未進逼。
何筆見狀,心中一動,忙向神武尊者道:「洪前輩,你可曾發覺……」
神武尊者冷然道:「老弟,你發覺什麼了?」
何筆道:「我看她們十八夫人幫目的不在我們。」
神武尊者詫異道:「那她們傾巢而出,為的什麼?」
何筆道:「我猜她們是在趁火打劫,乘人之危,目的在消滅金烏堡和天理幫的人,他們中毒初解,恐難抵禦了。」
神武尊者聞言,哈哈一聲狂笑道:「由他們去吧!如果是該死的,那就在劫難逃。不該死的,用不著我們操心,老弟!走,咱們趕咱們的路!」
何筆聞言之下,翻了翻眼,心中又急又恨。
他後悔方才自己沒有親自送解藥去。現在那些中毒的人,不知毒解了沒有。尤其天理幫的那些人,如果那紅衣人沒有把解藥給她們,如今在十八夫人幫的攻擊下,就只有等死了!
他想到了紀雯、肖蘭,她們幾次冒死救了自己,自己又怎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們被殺。他激動的心情,不能再忍了。
何筆轉向神武尊者,冷然道:「前輩,要去,你就請吧。韶關朱雀神武門,有空時,我再登府拜謁好了,現在我有事,不能陪你們南行了。」話落,人已縱空而起。
神武尊者突喝一聲道:「老弟,我勸你切勿自誤!」
何筆人在空中,聞聲笑叱道:「謝謝你的關心,請讓路,不然,我可要得罪了!」
原來在神武尊者喝聲方起之際,那被稱為神武六煞中的老六,突然縱起,橫空攔住何筆的去勢。
雙方都是疾如奔雷,紅衣老六怪笑一聲道:「回去!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話聲中,掄掌向何筆迎頭擊到。
何筆見狀,雙掌一合,如抱太極,閃電般彈出一指,笑喝道:「小老太爺最不喜歡惡狗擋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