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燕秋閃電般一個斜掠,扭轉身,目光掃處想叫,但張開口卻叫不出聲音。
現身的赫然是金劍殺手。
金劍殺手的蒙面巾,衣著,體態,宮燕秋印象很深刻。
想不到的是,金劍殺手既已下命派出殺手對付紫薇,為什麼自己又親自出馬,是預謀還是臨時改變計劃?不管是什麼原因,他本人已經現身沒有錯,而且人就在當前。
紫薇是他用字條約出來的,人呢?溪邊的兩具屍體又是什麼原因?土谷詞院子很小,只能稱之為天井,兩人相對,一個在走廊上,一個在進門外的香爐邊,實際上相距還不到兩丈。
誰都沒吭聲,默默相對。
片刻之後,宮燕秋先開口。
「想不到在此地碰到閣下!」
「你偷偷出山,本人不得不來。」
宮燕秋心中一動,原來自己出山已被對方發覺,所以他才跟蹤而至,看樣子他可能已猜到自己離山的目的。
「在下自由之身,愛來則來,愛去則去,談不上偷偷兩個字!」
說著挪動腳步,移到正面的位置。
「浪子,你既然進入本門禁區,便已經不是自由之身,這點,你應該明白,但重點不在於此,你知道本人親自出馬的原因麼?」
「什麼原因?」
宮燕秋明明知道,對方為了達到殺紫薇而出山,但他不想點破,因為,這訊息是江湖秘客提供的,說穿了可能會有所牽連。
「殺你!」兩個宇,簡短有力,充滿殺機。
「殺在下」這話可出了宮燕秋意料之外,記得在山中雙方已對過劍,他曾說受人之請,而不對自己下殺手……
「一點不錯!」
「為什麼?」
「為了紫薇!」
宮燕秋心中又是一動,他本來是要取紫薇的性命,現在要對付自己,卻說是為了紫薇,這到底有什麼蹊蹺?「這話怎麼說?」
「嘿嘿!」金劍殺手冷笑了一聲,陰惻惻地道:「浪子,紫薇屬於本人的女人,你竟然追她到山裡,橫刀奪愛,不該殺麼?」
宮燕秋恍然而悟。
「在下與她只是不期而遇!」
「廢話,你在襄陽行醫時,你們就己經在一道,你助她復仇殺三兇的事盡人皆知,你用不著狡辨。」
宮燕秋心頭一凜,原來自己的底,對方早已摸清了。
「那是事實,在下不否認,但談不上兒女之私。」
「你以為本人會相信?」
「信不信在於閣下,在下倒是有句話請教……」
「你說!」
「閣下既然跟紫薇姑娘有了盟約,為何故意避不見面?」
宮燕秋早就想解開這個心結,現在正是機會。
「本人有本人的考慮,你管不著。」
「現在紫薇人呢?」
「問你!」
宮燕秋怔了怔,難道他們還沒見面?「閣下從普慈庵把她約了出來……」
「那是另一檔事,本人要殺你是正事。」
「閣下自信能辦到?」宮燕秋心火上升。
「絕對!」口吻相當肯定:「過來,多一句話也不要說,奪愛之恨並不亞於父母之仇。」
「紫薇與本人雖然還沒有夫妻的名份,但早已有了夫妻之實」。金芒乍閃,黃汀汀的金劍已經離鞘:「浪子,只要金劍在,紫薇就不會是你的。」
宮燕秋心頭感到被針紮了一下,紫薇一再宣告,她與金劍殺手之間是清白的,而金劍殺手卻說他倆已有了夫妻之實。
同樣,紫薇在庵裡與賈依人在一起,也說是請白的。
偏偏賈依人跟紫薇沒默契,詭說彼此是同宗兄妹,露出了極大的破綻,自己幾乎也相信了。
這種朝秦暮楚的女人,值得自己為她不平?但眼前情勢又不能逃避,金劍殺手的心很堅決。
如果傷了他,甚或殺了他,自己便成為秘密門戶的死敵,必然會破壞自己的大計,這……
「浪子!」金劍殺手又開口:「你是孬種,敢作不敢當,即使你跪在地上求饒,本人一樣殺你!」
「哈哈哈哈!」宮燕秋大笑起來,一點也不好笑,但他笑了,是對自己牽扯上這件窩囊事的自我嘲弄。
笑聲中,宮燕秋步下了走廊,踏入天井,與金劍殺手相對,什麼也不再說,他拔出了劍。
在他的心中只剩下一念,就是「殺!」
雙方亮出了古怪的架式。
一黃一白的劍芒在日光下閃出了森寒。
人凝住,劍芒也凝住。
宮燕秋開始轉動念頭,該不該下手?如果他施展家傳絕技,會有七成把握可以制對方於死命,但是,目前宮燕秋不宜暴露身份。
如果用山腹黑牢囚徒所贈布片劍法,把握可增加到九成,殺了人便會影響本身的大計。
如果用江湖秘客指點的改良劍法,可以擊敗對方,自保絕無問題,時間並不容許他猶豫,決定先以改良劍法一試。
「呀!」一聲栗叫,金劍殺手已發劍攻擊。
宮燕秋採取了守勢,應付過一招。
沒有間隙,金劍易勢攻出,銳厲陡然增強。
宮燕秋全力還擊,相機地封擋過第二招,只差兩寸,眉心之間就將開洞。
這使他心頭大凜,如果再有顧慮,勢必會遺終生大憾,他估量,只要施展布片劍法的六成,便可克敵。
後果已無法再計較,否則非鑄恨不可。
於是,他的架勢一變。
「浪子,第三招將是最後一招。」
「在下正有此意。」
就在此刻,數條人影閃現當場。
來的是二老三少,一共五人。
兩個老的一胖一瘦,年令在花甲之間,從神態便可看出不是等閒之輩。
三個年輕的,黑色勁裝,外罩風衣,分青、綠、藍三色,年紀都在二十五六左右,劍全提在手中,看樣子是到了就準備出手。
宮燕秋心頭一緊,在一對六的情況之下,他必須改變原先的想法,只有當機立決,痛下殺手一途。
二老三少扇形展開。
胖老者臉面團團,像個富家翁,相當福態,而瘦的卻瘦得像根乾柴棒,但神色之間精氣逼人。
十道目光像把利劍,集中射向場心。
瘦老者首先開了口:「你就是金劍殺手?」
宮燕秋心中一動,原來他們是衝著金劍殺手來的!
金劍殺手陰陰地道:「不錯,本人就是,各位有何指教!」
胖老者聲如洪鐘地道:「討債的!」
金劍殺手道:「討什麼債?」。
胖老者道:「漢中三劍是你殺的?」
金劍殺手道:「不錯,三對一,只能怪他們學藝不精,浪得虛名。」
這種狂言,目空四海的說詞,任誰聽了都會激起憤怒。
瘦老者厲聲道:「你懂得殺人償命的法則麼?」
金劍殺手「嘿!」地一聲冷笑道:「如果諸位有這能耐的話,本人的性命在此,可以取去,不過,事先宣告,要是取不了本人的命,各位的命就得留下。」
三個年輕的齊齊怒哼一聲,其中一個粗聲暴氣地道:「好狂妄的小子,居然如此目中無人,血債血還,今天你非付出代價不可!」說著抖了抖手中劍。
金劍殺手根本就不睬這年輕的,目注著宮燕秋道:「浪子,稍安毋躁,咱們的事等會解決,你先退開些。」
宮燕秋收回劍,後退三步,他已有了打算。
金劍殺手銳利的目光一掃二老三少。
「如果本人所猜不錯,你們兩位老的應該就是‘楓林雙俠’」
「你說對了!」胖老者回答。
「目的要替漢中三劍討債?」
「完全正確。」
「咱們閒話少說,本人一向不耐口頭蘑菇,兩位是一齊上還是一個一個來?」金劍殺手對三個年輕的連掃也不掃一眼,根本不把他們當回事。
剛才開口的年輕人揚劍上步,沉穩的步伐姿態,顯示出這年輕人武功的根底扎的相當穩。
地方小,只三步便到了出手位置。
宮燕秋心念疾轉:「楓林雙俠在江湖上頗負盛名,自己也聽說過,但依自己上一次與金劍殺手對劍的經驗,很可能不是金劍殺手的對手,說不定五個人都得擺在當場,自己不能任金劍殺手暢所欲為……」
年輕人的劍揚起。
金劍殺手不動,像是不知道有人要向他出手,也就等於完全不把對方放在眼裡,輕視是極大的侮辱。
年輕人的下眼皮連連彈動,顯示他己怒極。
金劍虛虛垂著,但劍身所藏的殺氣,明眼人一望而知,它可以使人感覺到只要一動,便是致命的結局。
宮燕秋已經感覺到,這年輕人註定在一動之間,就會作劍下冤魂,但他已無法來不及阻止。
「楓林雙俠」是有頭臉的人物,也是前輩,宮燕秋要是攬下來,難免目無尊長,他必須等適當的機會,不讓雙俠難堪。
「看劍!」年輕人暴喝一聲,長劍劃出。
所有的眼睛同時瞪大。
金芒一閃而隱,只一閃,金劍殺手身形分毫未動。
年輕人的劍勢根本沒展開,中途停止。
「碎!」地一聲,年輕人栽倒。
「呀!」接著是驚叫。
年輕人的眉心間開了一個洞,血漿湧冒。
雙俠的老臉劇變,像噴上了一層血,四眸殺芒畢射,兩個年輕人的臉孔扭曲,雙雙仗劍撲上。
「退下!」胖老者暴喝如雷。
兩個年輕人剎住撲勢。
「你們兩個退下去!」瘦老者補充了一句。
兩個年輕人咬牙切齒地退到原位置。
雙俠上步…
宮燕秋極快地作了決定,雖然他不知道楓林雙俠的功力到了什麼境界,但可以確定,二老聯手也敵不過金劍殺手。
他不能坐視慘劇繼續演下去,他必須技巧地攬過來。
「且慢!」他彈身站到雙方的頂角位置。
「浪子,站開!」胖老者聲色俱厲。
「前輩!」宮燕秋沉著臉:「兩位望重武休,自然知道事有先後。晚輩是先到,而且是這位閣下主動找上的,雙方已訂了生死之約,所以請兩位暫時忍耐。」
宮燕秋這話說得十分得體,能保住雙俠的自尊而不著痕跡。
「浪子,本人已請你稍候!」金劍殺手接了口。
「在下不想等,主要是不想彼此失望。」
「彼此失望這話怎麼說?」
「閣下的目的是要取在下的性命,而在下也是同一目的。
如果閣下把命交給了二老,在下將非常失望;如果閣下能在二老劍下保往性命,卻已是疲兵,目的將無法達成,豈非也是失望?「他對雙方一激一捧。
「嘿嘿,浪子,你高估了自己,小看了金劍。」
「這是最真實的評估。」宮燕秋前迫一步,隨即亮出了架式,他不給二老機會,盡力爭取主動。
「浪子!」瘦老者目芒閃閃:「不許你橫岔一枝。」
「前輩,在下要是裁在金劍之下,一定安心暝目,兩位仍然會有機會,何必急在一時,與晚輩爭先後!」說完,直視著金劍殺手道:「閣下務必要盡全力,機會只有一次,如果自視太高,勢必遺憾終生,準備好了沒有!」
「浪子,你迫不及待要上路?」
「反過來說,是等不及要殺人!」
「你象是很有把握?」
「跟閣下一樣!」
雙俠互望一眼,雙雙後退兩步。
宮燕秋表面似乎有些張狂,但內心是慎重的,生死之決已成定局,不能稍有輕忽大意了。
他準備施展山中黑牢囚徒所贈的布片劍法,不殺人便被人殺,這道理正適合眼前的情況。他必須殺人,不計任何後果。
金劍殺手重新亮出了架子,他當然也志在必得,想法跟宮燕秋一樣,雙方只有一方能活,要活,只有竭盡全力殺人一途。
空氣頓時凍結。
圈子邊的眼光也已凍結,呼吸也隨之停窒。
殺機隨之瀰漫。
從兩人的氣勢,雙俠心裡已經有數,偷偷地在冒汗,以他們的力量,要替漢中三劍報仇,是差了一點。
場面完全冷僵之中,殺機已充盈到了極限。
「呀!」
「兩聲栗吼同時傳出,一黃一白兩道閃光,劃碎了凝凍的空氣,但是一瞬間的現象,兩老二少的心隨之起了悸動。
以楓林雙俠的修為,竟然會看不清雙方的招式。
場面又靜止。
「我……我……錯了!」金劍殺手嘶啞地叫了一聲,蒙面巾突然被殷紅濡溼,人歪了下去,胸衣也隨即被刺目的星紅浸透。
宮燕秋的劍徐徐放落。
在場的深深吐了口氣。
宮燕秋悠悠地道:「各位可以走了。」
胖老者以一種激賞的目光望著宮燕秋,沉聲道:「浪子,這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老夫二人可以休矣!」言下有無限感慨。
瘦老者接著以激動的聲音道:「浪子,金劍殺手什麼來路?」
他這目光所顯示的情緒與胖老者完全一樣。
「不知道!」宮燕秋搖頭。
「會是百年前神劍高登一派麼?」
「不知道!」
「看看他的真面目!」
宮燕秋用劍挑開了金劍殺手的蒙面巾,一個陌生的年輕人的面目顯露了出來,他就是不可一世的金劍殺手。
為了試劍而殺「漢中三劍」和「黑俠」,短暫的生命會放出驚人的火花,但隨即殞滅消失了。
如果金劍殺手走正途,應該是年輕一代劍手榜上的前幾名之一。
「前輩,各位可以請了!」宮燕秋已再想了一遍,他的心思經常亂,他現在極需要一個人靜下來好好的想上一想。
胖老者擺擺手。
兩個年輕人之一上前抱起同伴的屍體,一行四人黯然離去,雙俠什麼話也不再說,事實擺在眼前。
如果不是浪子硬接過這一手,今天的結局簡直不敢想象,以雙俠的名頭而言,除了退出江湖,沒有更好的第二條路。
宮燕秋望著金劍殺手的屍體陷入沉思。
紫薇下落不明,而金劍殺手是毀在自己的劍下,紫薇在知道了事實真相之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她堅決地相信金劍殺手對她真心,現在人一死,這就無法澄清,會導致什麼後果?金劍殺手臨死說「我錯了」是什麼意思?他什麼錯了,發現彼此是誤會麼?想到這裡,宮燕秋打了個冷噤。
他彎下腰,撿起掉落在草叢中的金劍,心想:死者會是百年前金劍大王「劍神高登」的一派嫡傳麼?這柄劍是劍神使用過的兵器麼?如果是的話,它不但是百年的古物了,也是稀世之寶。
審視著,他發了呆。
「浪子,你在這裡殺人?」一個蒼勁的聲音傳來。
宮燕秋大驚抬頭。
不速而至的,赫然是馬店中自稱老浪子的白髮老頭,他怎麼會來這荒廟?他的真正來路是什麼?「老丈怎麼會到此地來?」
「沒事隨便出來走走。」老浪子迫近屍身,仔細看了看。
「咕!」地笑出聲來,這一笑十分古怪,死人有什麼可笑的?「老丈為何發笑?」
「這死的是誰?」老浪子不答反問。
「金劍殺手!」
「金劍殺手又是誰?」
「這……不知道,僅僅知道他是個冷酷的殺手。」
「恩!」老浪子翻白眼道:「武林中使金劍的不多,據我老浪子所知,可以說絕無僅有了。」
百年之前出了個劍神高登,使的是金劍,此後,百年來沒再聽說過,把劍拿來我老人家看看。「宮燕秋遞過金劍。
老浪子接在手中,仔細地反覆審視。
突然曲指朝劍身一彈,「當!」地一聲,金劍一折為二,劍尖部份掉在地上,劍把一段仍在老浪子手中。
宮燕秋瞪大了眼,驚愕莫名。
老浪子為何要將金劍彈斷?金劍的出處雖然不明,但名手配名劍是自然之理,怎麼可能一彈即斷?老浪子的功力通玄了麼?
「浪子!」老浪子撿起彈斷的劍尖:「走人,我們換個地方,這裡不妥當!」說完,不待宮燕秋的反應,舉步便走。
宮燕秋無法追問因由,抱起金劍殺手的屍體跟著走。
轉到側面,只見一個村俗打扮的漢子卷在牆角邊,心裡又是一驚,腳步不期然地停了下來。
老浪子頭也不回地道:「快走!沒什麼,我老人家做事最討厭別人偷看,所以讓他睡一覺。如此而已。」
宮燕秋立即明白過來,金劍殺手找上自己,必然派有手下,暗中窺探結果,老浪子把他點倒的目的在防止偷看。
他舉步跟上。
不久,他們又來到了溪邊。
這一段很荒涼,雜樹叢生,平時很少人跡,老浪子停了下來,用手一比,示意宮燕秋把人放下。
宮燕秋接過劍尖,只見斷裂處黃白分明。
「是鍍金的?」。
「不錯,假金劍。」
「老丈怎麼知道的?」宮燕秋大感意外。
「因為我老人家先發現劍是鍍金的。」
「這……」
「剛才我老人家發笑,笑的就是這個,人是假的,劍當然不會是真的,這種事絕瞞不了我老人家的眼睛。」
宮燕秋深深望了屍體一眼,看不出什麼異樣。
「老丈,人怎麼會是假的?」
「很拙劣的易容術,騙不了內行人。」
「易容?他……」。
老浪子上前蹲身,用小指頭的指甲在死者臉上輕輕一勾,一層極薄的面膜應指而起,慢慢撕落。
死者的面目突然變了。
「啊!」
宮燕秋驚叫出聲,面具下的臉孔,赫然是田四郎。
金劍殺手就是田四郎,還是田四郎冒充金劍殺手,這怎麼可能,他們同是秘密門戶中人。
「你認識他?」
「認識,他叫田四郎。」
田四郎是野山花的情人,他還因為嫉妒野山花與自己交往而起意殺人,這點宮燕秋十分清楚。
現在的問題是,田四郎為什麼要易容再加蒙面變成金劍殺手。
他在本來面目時使用的不是金劍,而現在用的是鍍金銅劍,他到底是一人,還是冒充別人?「田四郎何許人?」
「大洪山中一個秘密門戶的屬下。」
「懊!」老浪子點點頭。
「老丈剛才說人是假的,這話怎麼解釋?」
「很簡單,想想就知道,照常理,蒙面的目的是掩飾本來面目,既然蒙面就不必易容,反過來說,易了容就用不著再蒙面。
這說明了,他之蒙面是模仿別人的外形,而易容是混充別人的面目,所以可以斷定他是假的。「「混充的目的何在?」
「可惜死人已不能再開口回答。」
「那真的……」宮燕秋只說了半句,真的金劍殺手是什麼形貌,除了紫薇誰也不知道,要是紫薇在場,便可立刻得到答案。
田四郎在臨斷氣時說「我錯了」顯然內中大有文章,他為什麼會錯了呢?到底錯哪裡。
老浪子把面具重新戴回死者臉上,小心地加以整平,回覆原來的樣子。
然後,他從宮燕秋手裡接過劍尖,連同劍柄部份,拋入溪流中央,這動作有些古怪,使宮燕秋大感困惑。
「老丈,這是為什麼?」
「我承認死者是真的金劍殺手。」
「承認?」宮燕秋一下子會不過意來。
「對,否則的話,這場戲就不會繼續的演下去,我們就無法知道這場戲上演的目的是何用心。而對方一旦知道把戲已被戳穿,勢必改弦易轍,豈不又添麻煩。」
老浪子分析的極是有道理,你無法不佩服他設想周到。
宮燕秋點點頭,老浪子自有其不同凡響之處。
「我們可以走了!」老浪子又開口。
「這屍體怎麼處置?」
「自然會有人料理,土谷詞睡大覺的醒過來他就會找人,這地方很容易找到,現在最要緊的是查出對方的目的和下一步棋。」
伸臂伸了個懶腰,嘟噥著道:「酒癮又犯了,得回馬店去。」
說著,自顧自地走了,連招呼都不打。
宮燕秋望著老浪子的背影,心想:「又是個怪物,他為什麼主動插進一腳,心念之中,離開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