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含笑寬慰的說;「我要侍候你一輩子,希望你不要急在這一時,只要你不嫌棄我,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恰在這時,正西沙灘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急如驟雨的小銅鐘響,顯然是海船上發生了什麼緊急事情?
邱少清和蔣碧欣同時一驚,急忙抱躍下床來。
就在兩人躍下床的同時,祁志娟已將帳簾掀開,同時急聲說:「掌門不好,海邊可能出事了!」
邱少清一聽,立即急聲說:「我們快去海邊看看!」
說罷出帳,三人立即展開輕功,直向正西馳去。
剛剛馳至「亡魂谷」的巨碑處,南海神尼,以及齊昭等人,也紛紛如馳飛來。
南海神尼雖見蔣碧欣跟在邱少清身後,便立即一指海邊,急聲說:「邱少俠,船老人敲鐘報警,船上可能發生了事情。」
邱少清立即回答說:「我也正要去看看!」
說話之間,已距斜崖邊緣不遠,只見船老大等人俱都聚集在船頭上,望著正西海面上看,一個船夥,正在艙頂上,不停的敲著架上的小銅鐘。
邱少清等人循著方向一看,只見正西海面上,露出兩艘三帆大海船的船帳,正乘風破浪的向這邊駛來。
眾人看罷,第一個聯想到的是,海盜趕來了。
邱少清等人一想到海盜,便立即聯想到即將來臨的一場慘烈大戰。
鶯兒立即望著艙頂上敲鐘的船夥,春雷似的大喝道:「我們的掌門已經到了,不要再敲了,不要再敲了。」
喝聲甫落,船夥立即停手不敲了,立身船頭上的船老大,回頭見邱少清等人俱都立身斜崖上,立即縱下海船,急急向崖上馳來。
這時,齊昭已望著邱少清,迷惑地說:「掌門,如果是海盜前來,有一艘大海船就夠了,何必要兩艘呢?」
邱少清深覺有理,緩緩頷首,正待說什麼,鄒傑已似有所悟的說:「可能是鎮海的楚舵主給你送煉丹的東西來了?」
齊昭不答反問道:「兩艘大海船能裝多少東西你可想過?我是煉丹不是開雜貨店。」
說話之間,船老大已奔了上來。
船老大一見邱少清,立即焦急的恭聲說:「邱掌門,這兩條大海船是奔的我們這個島!」
祁志娟著先關切的問:「你看來人可是劫匪?」
船老大搖搖頭,驚異地說:「這兩條船不是由鎮海來的……」
邱少清立即不解的問:「何以見得?」
船老大有些焦急地正色說:「因為鎮海沒有這麼大的船」
南海神尼不解的問:「你是說,來船比我們的船大?」
船老大正色說:「比我們的船大多了,也快多了。」
大家神色一驚,彼此迷惑的看了一眼,齊昭首先迷惑的說:「我們前來無鳥島,莫非有人心存凱覦不成?」
邱少清卻不解的問:「那會是那一方的領袖霸主了呢?」
話聲甫落,蔣碧欣突然驚異的說:「大家快看,兩艘船的中央桅杆上都懸著旗幟呢!」
如此一說,眾人俱都暗吃一驚,尤其南海神尼和祁志娟兩人,她們確沒想到蔣碧欣的目力哪麼精銳,內功怎會如此深厚?
齊昭說:「不錯,有一閃一閃的的亮光,可能是旗幟!」
蔣碧欣早在話兒出口之際便已驚覺而後悔,這時一聽齊昭打圓場,立即介面說:「是的,我就根據那點閃光斷定是旗子而不是鏡子。」
聞言已在凝目察看的邱少清,立即頷道說:「不錯,兩艘船都懸著旗幟,是淡綠色的旗面,五顏六色,嗬,可能是心禪魔門……」
話聲甫落,蔣碧欣已急聲說:「對,是心禪魔門的信徒們——」
這時,逐漸駛近的兩艘大海船業已將主帆落下來,前後輔帆也正徐徐的下降中,兩船主帆詭杆上的旗幟這時看得更明顯了。
南海神尼幾個人這時才看清懸在主帆桅杆上的綠緞大錦旗,至少有八尺見方大。
前面較大的海船上,已有人由艙廳內走上了船頭。
邱少清一見,立即說:「我們也到船上去吧。」
說罷,即和祁志娟陸雲鳳當先向海邊灘上馳去。
這時,兩艘大海船愈來愈近了,較前面的一艘尤為龐大,好似一艘作戰用的艨艟鉅艦。
一顆張牙露齒,暴眼突睛的大虎頭,按裝在船頭上,載沉載浮,好似吞水吐浪的大海獸。
打量間,二十餘名船夥,一面呼喝,一面卸帆停船。幾百個有不遺體的如野獸一般的人手執長子便向這邊奔了過來。
待至將船身全部圍得嚴嚴實實,便吆喝幾聲,後舉長予,佇立當地不動了。
這時,心禪大王從船艙底層手舞足蹈,搖頭晃腦地走了出來。邱少清見此時也無法脫身,再說此事現在不解決恐怕還是無法躲過,不如就此面對現實,一切兩斷。
於是朗聲對著對面的心禪大王說道:「心禪大王,我們縱是冒犯過你,還請你多多原諒,我們初入江湖,更不懂貴門的一些規矩,如果你覺我們用什麼方法表示歉意你才能接受呢?」
心排大王眉宇間突起一種無際的殺機,他環視了一下四周,覺得此時邱少清等人縱有再大的本領也插翅難飛。於是惡狠狠地道:「很簡單,你們如果都脫光衣服在水裡浸泡三天,我們便接受你的道歉,心禪魔心從此絕不再跟蹤你們或是到處攔截,如若不然……」
他話尚未完,玉玲已氣極出聲:「休想,老淫賊,你別以為現在我們向你道謙就可以為所欲為……」
蔣碧欣一瞪玉玲,說:「現在還不是爭吵的時候……」
對面的心禪大王嘿嘿一笑,陰險地道:「小妞兒,口氣別太大,別以為能走出神山,就可以在此狂語亂言。告訴你,我們已和護清教結為盟幫,如果你們不乖乖就擒,就休怪我們手段殘忍。」
頓了一下,又接著說:「你們闖過神山洞府,盜走天王石,這已是本門的奇恥大辱,如若不順應本門之意,我便讓你們挫骨揚灰。」
邱少清一聽心禪大王之語登時便怒火中燒,護情教是什麼東西,你居然以此來要脅我們。本以為心禪魔心只是自行其道,無江湖無染。孰知也是暗結幫派,弱肉強食。現在不除,更待何日。
想此,不由怒聲道:「心禪大王,別以護清教可以庇護你們,何元錄是何種居心難道你不清楚嗎?他只是利用你來為他做擋箭之盾牌,我勸你早早回頭,尚有迴環的餘地,如若不然,今天栽的恐怕是你而不是我。」
心禪大王五臉一沉,於笑兩聲道:「小娃兒,別以為你有天大的本事,老夫今就讓你知道心禪魔功的厲害。」
話音未落,他厲目一斜,雙手倏然舉起,雙掌之間赫然有一股紅色光芒映出,血紅的光芒映得周圍盡赤一片。隨即雙掌外翻,紅光即成弧線外洩一般緩緩突出。
「血手印!」南海神尼不由驚叫起來。
血手印這種惡毒奇絕的功夫在江湖失傳已近百年,武林中人只知其害而未見其形,不想今日在此居然又重出江湖。
「快躲開!他要施出毒物!」南海神尼接著又警示著大家,自身一轉,跨出一丈開外,跳出紅弧的擴張範圍,落在沙灘之上。
等眾人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上,紅芒的弧線已至近前,隨著一股惡瘴的氣息,紅弧劃過眾人眼前,一晃而散。
鄒傑、齊昭、祁志娟、陸雲鳳幾由於躲避不及,紛紛傾倒在甲板上,好似昏昏欲睡的樣子,半眯著眼,雙目無光地注視著眼前的情景。
邱少清覺得奇怪,為什麼自己什麼也沒覺出來呢?看著他們幾人倒下去,自己只是覺得剛才好像有一股偌大的水流衝擊了腰身一下,稍一定神站穩便過去了。
蔣碧欣驚然一驚,自己剛才的感覺當然比邱少清要厲害得多,她是忍耐了好一會兒,才使那股暗流脫離開身體,想不到那一道紅芒居然會有這種威力!不知它的危害到底有多大!
心禪大王不由哈哈一陣狂笑,他傲極色厲地對著邱少清吼道:「小子,你雖然沒有像他們一樣倒下去,可忍耐必競是有限度的,你以為自己能忍耐多久呢?還不乖乖的束手就擒。」
邱少清設估計到血手印的威力,雖然自己只是微微有些反應,但從其它倒下幾個人的情形一看便知道這其毒無比的功夫是何等霸道!
但這又有如何呢?他不由暗笑一聲,朗聲道:「心禪老賊,你投靠護清教已是罪該萬死,現在又用這種歹毒無比的功夫做惡人間,看來閻王今天一定得請你去赴宴。」
心禪大王鄙視地道:「別打狂語,小子,你以為老夫不知你的功夫,有能耐就再接老夫一掌。」
話未落音,雙掌疾揮,在空中劃出一個圓孤,只見一道比方才更粗更大的紅色圓弧以迅雷不及掩耳勢向邱少清疾飛而至。
邱少清輕蔑地笑了一笑,待那溫紅芒已到身前五尺之處,猛地雙掌一揮,一股奇大渾厚的力道向紅芒中央反擊而去。
那道紅芒悚然彎百一個拆線,然後向端向中靠攏,又組成一個級大的三角,倏而又合二為一,成為一條粗大愈紅愈亮的芒柱反射而回。
心禪大王不由雙目圓瞪,驚得愣一了愣,待頭他反醒過來,已來不及了。
紅芒的光柱像一柄利劍直刺他的心窩,他呼也未哼一聲便向頭一例再也沒有了剛才的狂傲之氣。
從內艙急匆匆鑽出兩名上身赤裸腰圍葛布的年青女子,急忙將心禪大王抬進艙內。
心禪大王再也不可能睜開眼睛,但圍在邱少清這隻大船四周的心禪魔門的信徒卻依然執予而立,似有視死如歸的氣概。他們對自己門主倒下的事彷彿根本沒有看見。
此時天色陰沉,烏雲已慢慢從頭頂壓了下來,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邱少清回首看看倒在船面上的幾個人,這時蔣碧欣和南海神尼已將他們扶靠在船邊,雖然他們都沒有死,但卻好像被人抽去筋骨一樣渾身無一絲氣力,靠在那裡,頭也耷拉在一邊抬不起來。
邱少清正想過問,忽聽對面心禪大王的鉅艦上一陣號角之聲傳來出來。
待他回頭再看時,不由又吃了一驚。
只見圖在船四周的心禪魔門信徒們一個個將手中的長矛頂部預先醺了桐油的棉花全部點燃了,看來他們要用火攻燒掉大船。
蔣碧欣和南海神尼一陣驚急,問道:「掌門,怎麼辦?」
邱少清急道:「現在下船已是來不及了,再說也去他們用火攻更危險,你們和船老大他位起躲到船底,千萬不要出來,讓他們堵住所有視窗,我在上面應付他們。」
南海神尼和蔣碧欣急忙抱起昏睡的祁志娟和陸雲鳳先進了船艙,船老大叫來兩個大漢又將鄒傑和齊昭兩人也抬進了船艙。
這時,心禪魔門的信徒已把一杆杆長矛如飛鏢一般向船上擲了過來,邱少清回頭一看,只見船身個別部位已經起火,不由得心中惶急,他環顧一下四周,見無順手東西可以滅火,正不知如何辦才好,倏然眼角處猛然一道黑線閃過,他不由回頭一望南方,只見浪濤如牆,洶湧之勢猶如下山之虎向岸邊席捲式的傾倒而來。
緊接著一陣噼噼啪啪的雨滴聲傳入耳內,持來要不了片刻功夫,暴雨便將猛烈地開始襲擊。
看到這種情景,邱少清反倒不急著滅火了,天不殺我,人又如何能殺我呢?
他站在船邊笑盈盈地看著四周的心禪魔心的信徒們,看著他們把一支支火箭擲向船上,看著他們身後的巨浪鋪天蓋地而來。
一個大浪過去,再也沒有火箭擲向大船,第二個大浪過後,哀號之聲此起彼伏,可偏偏離他們自己的船又太遠,一個個信徒只在大浪中厲聲嚎叫!第三個大浪過後,緊接著便是豆大的雨粒從雲層中甩了下來,再也聽不見別的聲響,只有嘩嘩的雨聲和狂浪捲起的怒濤夾雜在一起的紛亂之聲。
心禪魔門的大船隨著海浪一簸一顛地向著遠處飄遊開去,而邱少清的船隻卻穩穩地定在原地不動,可能是由於心禪魔門大船上的帆還有收的緣故,隨著狂風的力量,大船迅速地向不遠的一塊礁石迎了上去。
「譁——啦——」圓圓的礁石好似一把鋒利的巨刃,將心禪魔門的大船從中一分為二,隨著巨大的響聲,船緩緩地傾進無邊無垠的惡浪之中。
一個江湖上的邪門惡派,一個聽令於擴清教的鷹犬從此在江湖上消聲匿跡。
狂風暴雨持續了三四個時辰才緩緩慢了下來。
雨後的無鳥島更有一番情趣,蔥綠的山、金黃的灘、碧綠的水一片世外的奇絕風景。
可是此誰也無暇顧及這奇絕的美景,船上的人都在為被血手印擊傷的幾個人發愁。
南海神尼在南海地帶是頗有名氣的武林中人,更有一絕便是歧黃之術。可她此時也愁眉難展。雖說她治毒也有許多妙方,但心禪大王的血手印之毒她只是聽說而從未見過,從中毒幾個的表面看,她們好似中氣不足,心神離散,但從眼神看卻並不是那麼回事。況且,治毒不像治病,治病可以把脈卻診,然後加減藥量及品種即可,治毒卻全然不同此法。
如果不知此毒用何物能解,那千萬不能隨意服藥,如果像診病那樣可能會弄巧成拙,毒未治癒卻把中毒之人推入了鬼門關。
邱少清此時更是束手無策,他根本不懂得醫道,只知道運氣行功。此時看著中毒的齊昭笑侃著說:「還等著你煉好靈芝丹藥為別人解毒,誰想藥還沒煉自己卻中毒,哎……」
蔣碧欣一聽此話,不由得高興得脫口而出:「有了——」
南海神尼猛然一愣,也好像明白了什麼似的。
「有什麼了?」邱少清如墜五里迷霧之中,根本搞不清這是怎麼回事。
「只要找人將靈芝丹藥煉成,一定能解這種毒。」蔣碧欣歡快地說。
邱少清一聽反問道:「你就知道一定成?而且,你會煉丹藥嗎?」
南海神尼此時笑了笑,說;「少俠莫急,我雖未煉成靈芝但卻煉成好多其它的丹藥,想必也能做成的。」
「噢——」邱少清終於明白了。「那神尼還呆在這裡幹什麼,快去煉丹藥呀!」
「好,我這就和碧欣一道去。」南海神尼說著一拉蔣碧欣便向沙灘上飛躍而去。
丹藥煉治了整整三天,這三天時間可把邱少清忙壞了。祁志娟和陸雲鳳這三天由兩個丫頭照顧吃喝,但她們自己一點也不能動,渾身軟得像一團海藻,得由人幫著餵食。
照顧鄒傑和齊昭的任務義不容辭地落到他的身上,這種事一人管一個尚可以,現在他一個照看兩個可能不那麼輕鬆,餵了飯還要幫著穿衣、脫衣、拉便,他長這麼大恐怕還是頭一次這樣照顧別人。
眼下靈芝丹後,幾個恢復了三天後生活才能自理,功武雖然沒有損失,但元氣一時很難恢復。邱少清持此地事畢,便和南海神尼商量一番,下令啟航向來路迴轉。
這時紅日已落,幕色漸濃,大海船的主桅杆上已懸起了夜航的紅燈,廳艙內也是燈火通明。
二三十名船夥,整帆收纜,齊聲呼喝,隨著「噹噹」悠揚的小銅鐘響,大海船緩緩的離開了無鳥島。
邱少清,南海神尼,以及祁志娟、陸雲風等人,俱都神情愉快的坐在廳艙內。
因為,他們不但為南海除去了一個怪物,而且每人分到一瓶以靈石玉乳和靈芝仙草配煉的「仙芝丹」和兩粒石龍明珠,這些都是驅邪克毒的奇珍異物。
但是,當他們由艙育看到逐漸遠離的無鳥島時,心中也不免升起一絲悵然的依戀。
因為,他們曾在那個四周環海的孤島上,度過了值得懷念的十五天。
第二天的絕早,他們已回到鎮海街上原先的客棧內,直到傍晚,一行十餘騎,才飛馬馳出了鎮海城向南海奔去。
蒼藍的青天有幾點白影點綴。它們晃晃動動,排成幾列,是雁的隊伍,它們又不知飛向哪個海闊天空的地方。
黑色的松濤聲像水一樣浸過來,鳥翅擊空,噗噗啦啦。清惠道姑、葉風等嚇了一跳。
肖妮小聲道:「這鬼地方準沒好。」
清惠道姑瞅了她一眼,沒有言語。
驀地,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松林裡傳來;「你們三更半夜來我‘靜海’何為?」
清惠道姑周身的肌肉上下一哆嗦,吐出的氣息都是涼的。這片松林叫「靜海」,是她做夢也想不到的。她們只想找個安靜的所在,料不到會闖到這裡來。
這裡的松如波濤,果有大海之像,不過,若不經人指出,你是不會把它和「靜海」這個名字聯絡起來的。
「靜海」是武林聖地之一,天下的江湖客只聞其名,知道其具體地方的怕沒有幾人。
葉鳳、肖妮卻沒有她那麼怕,反倒有些欣欣然。雖說。「靜海」的「老怪物」不近人情,但「靜海」之中不光老怪物一人,聽說還有個年輕的美男人。細辨剛才的聲音,那顯然不是出自蒼老之口、而是青年人的聲音。自己與他無冤無仇,總不會出手就置人死地吧?
肖妮輕聲道:「我們是路過此處,不做什麼。」
那人冷笑道:「你們分明有所圖謀,怎說不做什麼?」
葉鳳說:「我們原想找個人跡不到處修行,想不到打擾了你們。」
那人「嘿嘿哈哈」地笑起來:「江湖不平靜,山林亦非安,處處有血腥。勸你們早回頭。」
清惠道姑見對方有饒恕之意,馬上說:「我們這就退出。」
「晚了。」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凡人‘靜海’者非死即殘,你們若不想死,就自割舌頭,求饒而滾。」
他說得異常平靜,似乎認為這一切都那麼合理,天經地義。
清惠道站沉默了片刻,她在苦思脫身之計。她深知誤入「靜海」的危險,所以不敢大意,弄不好就要葬身此處。世上的事說起來很怪,明明很簡單的事,聰明人卻倒要想得很深,而不那麼聰穎的人卻能直截了當的想出解決問題的辦法。他們往往以事論事,就能迎刃而解。
葉風氣憤地說:「我們誤闖了你們的修身之地,已經誠心誠意地向你們明說了,而且又得到了你們的原諒,怎麼能出爾反爾,說話不算數呢?我們女人尚能做到一言出口,駟馬難追,難道你們要辱沒了自己不成?」
這就是最好的脫身之法,葉鳳的簡短的幾句話便挑起了他們之間的不和。
剛才的那人也沒有答應不追究她們闖入「靜海」的責任。但他也有不懲罰她們的想法。
葉鳳說出來,他不屑與她爭辯,自然就等於預設了。
「靜海老怪」偏要修理她們,就是不給他面子了。
肖妮明白了葉鳳的話的妙處,便更加明白地說:「靜海是你們兩人的天下,誰說放還不是一樣嗎?」
「靜海老怪」大笑起來:「兩個該死的東西,竟要挑撥我們的關係,哈哈,有趣有趣。
我就讓你們走不成,看你們還有何法?」
葉鳳道:「你就是殺了我們也沒什麼,可你別忘了,那也等於殺了你的朋友。一個人失信於人,是巨大的恥辱。」那人哈哈大笑起來:「你們果然聰明,那我就成全你們一次吧。」
「靜海老怪」怒道:「龍修,你上了她們的當了!」
龍修不以為然地說:「這一點我何嘗不知道呢?不過,你知道我的為人,有時我是喜歡上當的。」
「靜海老怪」哼了一聲:「你是想和我較量一下是不?」
龍修笑道:「你如何想都行。但有一點你要清楚,孤立的是你。」
清惠道始見有龍修與老怪物作對,那她們的危險就幾乎不存在啦。龍修在江湖上名頭雖不大,聽說是位隱而不露的人,人們暗稱他是「無印手」。
她鬆了一口氣,靜待下文。
松林中的夜是比別處更黑的,但他們都是武林高手,目力遠勝常人,所以也能著清楚對方的神情變化。
「靜海老怪」似乎在考慮是否要與龍修於上一仗,故而兩眼不住地翻騰。
龍修卻神靜閒逸,如無事一般。
老怪看不慣龍修的傲慢勁,終於氣哼哼地說:「龍修,你以為老夫不會傷你是嗎?那你可想錯了,今晚我就讓你知道老夫的厲害。」
龍修笑道:「你若是能勝我,以你的殘酷勁兒八次手也出過啦,我勸你沒事最好回去睡覺,別在此熬命。」
靜海老怪被龍修一激,火冒三丈,大叫一聲,如風雷電火般撲向龍修,他人憤如虎,掌舉過頂,微一抖晃,劈擊過去。龍修右手猛抬,向外一撥,接著推過去。靜海老怪一斜身,立掌砍向龍修的肩頭。老怪恨龍修不給他面子,每一招都使了全力,非要把他整死不可。龍修輕身一縱飄出丈外,隨著右手一擺,驕指戳向老怪的「章門穴」,龍修的身法如風似雲,變幻不定,靜海老怪對付起來頗覺吃力。
龍修笑道:「念我們是鄰居,我讓你一次,還是罷手吧!」
「放屁!」老怪罵道:「老夫豈要佔你小輩的便宜?別看你現在得意,待會兒就知薑是老的辣。」
龍修冷笑道:「你既然想躺在床上做夢,我只好讓你尿鋪了。」